《长生酒》玉惊鸿

35、白初臣 此

　　此时已是夜幕时分，贺松山的人穷追不舍已将二人渐渐逼至了依山亭附近。陆世卿对付这些人游刃有余，几番游走下来，已将他们甩下了几道弯，他躲在矮矮地丛林里，透过稀疏的树枝横蔓正好能瞧见依山亭。
　　按着白初晚的脚程，再过几刻就会到了。陆世卿转过头顺势坐了下来，他曲着左腿，将左胳膊也搭在了上面，气息未有丝毫的紊乱，只是衣缘处依稀可见有些脏浊，沾着血的外衣被他脱下来扔到了一边。仲夏的夜晚总免不得起些凉风，伴着微微地血腥攒入他的鼻息之中，陆世卿仍旧是闭目养神的模样，玉山挺立，像是习惯了一般。
　　从前多少次也是这样，在伐武场是横在刀尖儿上讨活路，他并不是那些少年中功夫最好的，可论策略，谁也及不上他会算计。他一步一步干净利落，从不花费多余的心思，不论过程如何，只要结果是他所求，这样算来，他与白初臣其实一般无二。只是，他遇着了那个人，那个少年神采奕奕，豁达洒脱，整个人都有些削瘦，却总有一番高谈阔论。他说，你暗地里算计人虽运筹帷幄，可终不及正面迎敌痛快，你永远不知道你的敌人能将你逼出什么样的潜力。他说得兴起，偶尔还展示着拳脚功夫，眼睛里散着意气风发的亮光。正面应敌么？陆世卿忍不住地嗤笑了一声，在暗夜里显得有些突兀，自己若是像他那样，只怕也会和他一样的下场……
　　忽而，依山亭那似乎出了些动静。他侧身拨了拨树枝，见着大批的人马往这儿赶。四周都有举着火把的人，前头六匹马在开道，还有些护卫兵，中间是两辆极富贵的轿撵，后头的几匹马车上都载着上了锁的宝箱，两边和末尾分别有禁卫军护着。白初晚到达依山亭了。他只是看着，并不有所动作，他在等，等着燕锦先混过去。
　　却说燕锦这一路，虽然照着陆世卿所言只是和他们迂回作战，并不作正面交锋，却也有些费神。等她到依山亭时，白初晚的仪仗队正好经过，她左右张望了张望并不见陆世卿的踪影，看着身后越逼越紧的死卫，眼下的形势已经顾不得她考虑了。
　　待到那些人要冲过来时，燕锦转身闯入了仪仗队之中，原本就奔走了一天，她到底不比男子的体力，额间已有了些虚汗，面色在一身素衣的映衬之下，更添了几分绯红。头发松松散散地眼见着就要有落下来的趋势。仪仗队的禁卫军看到这样忽然闯入的不速之客，自然起了防备之心。
　　一支军队将燕锦和死卫围了上去，与之相拼。另有两只分别去了白初晚和白初臣的轿撵旁边。白初晚不会功夫只是掀着轿帘往外看。白初臣在她前头，已经从轿撵中站了出来，光火人影间，瞧见一个素衣女子的翩然身影。他看不真切燕锦的容貌，只是那双眸子实在是锁人心，身处弱势之中，眼里却像是有把她手中的利剑一般，总也不屈服。
　　正在思索间，却见从右边又杀过来一拨人，看情形与追杀那女子的是同一伙人。这样搅成一团恐怕还要出些个乱子，白初臣立刻飞身下轿，探到了燕锦身边。不管三两下便把燕锦给制住了，这才近距离瞧见了她。这女子的样貌配得上她的这双眼睛。他从未见过哪家的姑娘有这么直指人心的神色。
　　目光下移之时，瞧见了她腰间陆国公府的腰牌。白初臣神色有些复杂，这女子是陆国公府的人？他此前从未听过陆国公府有个这般年纪相貌的女子，便是陆国公的独子也是听说自小便送去了伐武场，多年未回。
　　这女子又是何许人？还来不及得出答案，身旁忽然寒光一现，一个死卫杀了过来，白初臣反手便将他打退了，不管她和陆国公有什么联系，他既挂了这个牌子，他便没有袖手旁观的理由。对着身边的禁卫军说道：“将那些死卫解决掉，活口一个不留。”听得白初臣的命令，禁卫军对着那些死卫蜂拥而上，陆世卿也得了些喘息的机会。既然是死卫就算留了活口，也必定会自寻死路，倒不如一开始便都杀了来的干净。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死卫们便被解决干净了。禁卫军原想压着陆世卿到白初臣跟前，他却抢先一步自己走了过去，他们矛头仍是正对着陆世卿，不敢有丝毫懈怠。
　　燕锦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有些急切，挣开了白初臣，小跑了过去。她扶住陆世卿的胳膊，急切地问道：“世卿哥哥，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白初臣听到燕锦这样喊他，神色一怔，原来他就是陆国公的独子，陆世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