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酒》玉惊鸿

37、甘心做他手中棋

　　“那燕锦先在此谢过殿下。”燕锦冲他谢了个礼，白初臣扬了扬手中的折扇，示意她起身。
　　白初臣仔细地端详着她，说道：“姑娘眉眼间倒是同我死去的心上人有几分相像。”尤其，是那双透亮的眸子，让人好生神往。
　　“能让殿下心心念念，那必定是那女子的福气了。”燕锦心里倒是不惊讶，只是他竟难得说了这样的明白话。
　　那日陆世卿来找她说了那么多话，她就已经有所怀疑了。依着陆世卿的脾性，从不会说些多余的话，头前还在分析白初臣这个人，末尾又赞她那日的衣裳穿得好看。要说这两者没什么联系，她不信。燕锦虽没有陆世卿运筹帷幄，却不是个愚笨的，这些细枝末节，她稍稍花些心思也能想通。
　　大概，陆世卿也晓得，她同白初臣死去的那个姬妾有几分相像。白初晚和白初臣面和心不合，二人未必能统一口径，他能应承下白初晚的所求，却拿不准白初臣。唯有一个情字，教人神思昏迷。这件事，她对陆世卿没有措词，他原也没逼着她如何。
　　燕锦还是那份心思，他想要的，她无论如何也会帮他得到手，那是她的南墙，不拼力撞一下，怎就知道不行。你欢喜一个人，怎会忍心看着他求而不得？
　　陆世卿骑在马上随着大部队缓缓前行。周身马蹄铃声作响，他未听得白初臣的轿撵之内有什么声音，只觉得此起彼伏的蟋蟀声有些聒噪。
　　他有意无意间提起她那日的装扮，依着燕锦的性子不会不穿，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可深一层的意思，他不晓得燕锦看不看得透。他将她推了出去，为印证他的猜想，为计划万无一失。事情既然做了，那于他来说便无对错可言。
　　陆世卿攥紧了缰绳，觉得心中烦闷得厉害，却又无从理出头绪，但面上又是一派云淡风轻地模样，他此刻任何举动都有可能使事情偏离他之前的预想，只能任由心中的杂草生长……
　　“什么？被人救走了？！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抓不到！”贺松山听闻陆世卿和燕锦逃走的消息，怒从中来，气得将桌上的一应物品全都砸向了来报的探子，怎么也平定不下粗气。
　　他双手负在身后，急的仰着面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忽而停住身，指着那人说道：“赶紧，赶紧给刘大人汇报此事！”回神一想，又急急忙忙走到书桌前，说道：“算了算了，还是本官自己来写。”他拧着眉头，不知是急是慌，写起字来都有些抖动。
　　次日，刘大人接到信报时，气的饭都没吃完就赶紧扔下了，慌慌张张去里间换衣服。
　　“这是怎么了，老爷？”刘夫人不明所以地跟了过去。
　　刘大人将信扔给她，解着衣服好声没好气地说：“你自己看看，贺松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刘夫人展开信来粗粗看了一遍，也觉得食不知味起来：“那怎么办。”
　　刘大人换好了靴子，两手拖着官帽便要有往外走的势头，说：“还能怎么办？我进宫去找容儿说说，陛下那边好有个牵制。”
　　刘夫人点点头，眼下也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这才出了门口，刘大人又折回来嘱咐道：“对了，吩咐下去，最近地下暗庄的人就不要过来走动了，等这件事平息了之后再说，另外，差人去探一探，这前后的一段时间里有没有什么面生的人出现。”
　　“好，我这就派人去做，诶呀，帽子！帽子戴歪了。”刘大人已没了心思慢慢整理，只能一路小跑着整理官帽。
　　——皇宫——
　　“娘娘。”一个婢子赶到容妃身边来通报。此时容妃已卸了华服，头发半挽着，斜躺在贵妃榻上，眉目间的风情依稀可见。葱白一样的玉指正包着丹寇染甲，听闻婢子的通报，微微起身，抬眸隔着屏风朝里望了望，见皇上依旧是熟睡的样子，这又才缓缓躺回去，瞧着自己的指甲，语气也是慵慵散散的。
　　“慌什么，当心吵醒了陛下。什么事啊？”那婢子压低了声音伏到容妃耳边说道：“回娘娘，刘大人来了。”
　　“父亲这时来做什么……”容妃有点不解，随即起身吩咐道：“来人讷，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