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酒》玉惊鸿

25、知君意，知卿意 看

　　看着贺松山离开了之后，陆世卿转头对燕锦说：“我过会儿和贺松山去运河的修筑地看看，你要一起还是回房里歇息？”
　　“我跟你……额……你去太麻烦了，回房，我回房”燕锦刚想和陆世卿一起去，可不知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手指了指房间干干的笑了两声掩作尴尬。陆世卿也不点破，她不愿去他自然也不强迫。
　　于是顺势说道：“那你就回去休息一下吧，晚饭时我再来喊你。”
　　“恩……去吧去吧。”燕锦冲他摆了摆手说道，看着他消失在门口之后，燕锦这才折身回了房中。
　　陆世卿和贺松山去到运河的修筑地之时，劳工们正在埋头苦干，周围甚少有遮阴蔽日的地方，这样炎热的天气连草棚都寥寥无几，更不知这数以千计万计的劳役的平日如何休息。
　　“贺大人，这些劳工做完工是往何处休息？我瞧着搭建的草棚并不多。”陆世卿看着这景象不咸不淡的问道。
　　贺松山紧忙凑上前去解释：“陆大人不知道，这些人一有空闲就懈怠，而且圣上已经规定日期，限日完工，这要是因为搭棚休息耽搁了，咱们的身家性命可保不住……况且，本官也为他们争取了最大的工钱。一日两次消暑水，也不算亏待了。”三下五除二便避重就轻的将责任撇的一干二净。陆世卿也不与他争辩，话里话外，也叫贺松山拿不准他什么心思。
　　“哪里的话，我只是唯恐这些劳工未得到什么好处，给贺大人添麻烦罢了。”
　　“嘿嘿，陆大人劳心。”陆世卿一边往前走一边故作不留意般用脚扫了扫地面上所用的泥土，果然，上面那一层是刚倒上去不久，下面劣质的泥土就显露出来，且这一层已经用了有些时日。
　　他看着运河上已经有两处的路已经修好了，大概就是用的这些泥土。等到竣工，用不了几个月的时间，这桥就要出故障。届时，只要拉出两个人来顶罪，贺松山便可高枕无忧。陆世卿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隐约瞧见木梁后面的人身上有鞭打出的伤痕，只是人影晃来晃去看不真切，再看看身边的这些人身上竟毫发无损。
　　贺松山瞧着他一言不发的样子，唯恐他看出什么。于是劝道：“陆大人，前面尽是些泥淖污秽之地，咱们就看到这里吧，或者咱们再去别处看看？”陆世卿似是也没有执意向前的样子，离开时也不曾对所看到的景象有所怀疑或留念。贺松山这才稍稍有些放下心来。引着陆世卿去了别处。
　　燕锦回房后并没有休息，而是找出了一件不大起眼的衣服，将头发另束了束，常用的配刀放在了桌子上，从包裹里拿出了一个匕首揣在了怀里。她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隙，瞧着暮色下沉了些许，庭院里也没有什么人，这才戴上了一块白色的面纱出了院子……
　　来到贺松山的书房前，却见门上上了锁，推了推两侧的窗子，果然也从里面扣死了。燕锦环看了四周确定无人之后，从头上摘下了一根细长的银钗插入了锁芯了，两三下之后那锁果然开了。
　　虽然陆世卿说贺松山或可能已经销毁了证据，但保不准这里会不会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未被发现。她想，她要是能找到有利于他们的东西，陆世卿一定欢喜。刚往前迈了一步，忽而想起门口上的锁就这么大喇喇的被她打开了，于是她打开了一旁的侧窗，确定无人之后，从窗子里翻了出去将门重新锁上，又从窗子回到了屋内。
　　她依着佘娘所说，打开了书架上的暗格，里面果然空空如也。燕锦不死心又在房里仔细的翻找……
　　陆世卿回到房间时，贺松山还留在运河的修筑地，实为“监工”之名，大约也是给他做做样子。他坐在桌前翻了两页书之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去燕锦的门前，敲了几声后发现无人回应，便推门而出。屋内一片漆黑，并不见她的踪影，借着几分月光，他瞧见了燕锦放在桌子上的配刀。
　　陆世卿拿起那把柳叶短刀，手指摩挲着刀身，沉着眸子，又想起下午她支支吾吾的模样，在这里她人生地不熟，去不了别的地方。若有——贺松山的书房，那是最能吸引她的。陆世卿打开窗望了望夜空，卯时过了大半，再过半个时辰贺松山就会回书房，他连续几日看着贺松山辰时进书房，无一例外。他低着头，只看得出冷清的半面轮廓。凉薄太过，似乎什么都不在意，可步步算计的哪一样不是他在意的。
　　“阿锦，我此时若去救你，必定一无所获。以后，怕难再有这样的机会。可我若不去，你此时是步步危机……”他就算现在去拖住贺松山也不见得有什么用处，燕锦做事并不周全未必躲得过贺松山布下的机关。空空荡荡的房子，呢喃细语，不知说给谁听，亦不会有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