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酒》玉惊鸿

24、他送的与她买的，并不一样

　　歇息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陆世卿便带着燕锦快马兼程赶到了常州城郊的一处小村落里。
　　“吁……我们来这里干什么？”燕锦见陆世卿停下了也赶紧勒住了缰绳，马儿因着惯性未收的住，连着就地打转。陆世卿从旁伸过手来压制住了缰绳，这才消停下来。
　　“还记不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
　　“指路人？”燕锦往前探了探身子问道，“在这儿？”
　　陆世卿点了点头：“你当是谁，就是从前的佘娘。颜生的人收到了消息，半途中将佘娘救了下来，一批人打着掩护往宇中而去，一批人带着佘娘又折回了常州边界。”
　　燕锦了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招虽然冒险胜算却大。”
　　陆世卿给看守的人看了腰牌之后，那人才放了行。刚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瞧见佘娘倚靠在床边，那些伤也养的七七八八了。依着她的本事贺松山派去的那些人也没有多少真正能伤着她的，只是季少辞说做戏要全套才不会真的留有把柄，她便故意给那些探子留了可乘之机。
　　佘娘还记得那日她初见季少辞时，还戏谑着说，你这样攻于算计，不怕将来也糟人算计么？那人面目冷清地说，人生来，不就是处在尔虞我诈之中么？你自以为独善其身，可知早已处在洪流里。
　　陆世卿简单说明了来意后，佘娘从枕头下面拿出了几张纸递了过去。“这是我从贺贼的府中偷出来的，这几份是采购工料的凭据清单，以次充好，却累及我夫君的性命，”说到此处她惨白的手掌攥紧了棉被，恨不能将他挫骨扬灰，“我本想着上交给巡抚航大人，却不料中途漏了马脚被贺贼发现了……这后面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贺松山侵占田地，私自修筑房舍，这件事你可知道？”陆世卿问，佘娘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些凭据你是从哪里找的？”
　　“贺贼的书房里，门边靠右的花瓶是个暗格的机关。往下摁一下，书架自上往下数第二层第四格便有个格子打开。”
　　“里面只有这些？”佘娘想了想，道：“不是，这里面还有很多信纸摞在一起，这些凭据是放在最上面的，我粗略的看了看便带了出来，不敢在哪里耽搁太久，所以也不知道那是些什么。”陆世卿将那些凭据对折了几下塞进了袖口，又说道：“有劳了，还请魏夫人这一段时间内留在这里，以后，或许还有劳烦魏夫人的地方。”佘娘心下了解，只怕到时还要她做个见证，便点了点头。
　　“我们要回去贺府么？探探他的书房？”刚出了房门，燕锦便问道。
　　陆世卿却摇了摇头：“说对了一半，贺府是要回去，再在外面拖下去贺松山恐会有所怀疑。不过探书房……怕是没用了，贺松山这会儿多半是把剩下的凭证烧了。”
　　“这么说，我们手里的筹码岂不是又少了一些？”
　　“不然，事情还未到毫无转圜的地步，何况你之前不也说了么，必要之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看着陆世卿似笑非笑的样子，燕锦拿不准他是说真的还是讲些玩笑话。
　　“对了。”似是想起了什么，陆世卿转过身去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只碧色的玉簪子插在了她的发间。燕锦弯了眉眼，手指摸了摸簪身，上面似乎还嵌着一丝余温。
　　“早些给我买不就好了，非要唬人。”这簪子昨日的时候燕锦便瞧上了，央求了陆世卿好久都没有买给她。陆世卿笑言，说她若是喜欢自己买下来也可以。燕锦说，那不一样。他送的与她买的，并不一样。
　　二人在城郊又停留了半晌之后，这才往回去赶。
　　等到陆世卿和燕锦走到院子里，贺松山才听到声响迎了出来。“陆大人这些天没回来，我刚才还想着派人出去找一找呢，没想到，刚说着，陆大人就回来了。”
　　燕锦瞧着他上赶着的样子，只是在心里一派冷笑，他恐怕巴不得陆世卿再晚几天回来。
　　“不敢劳烦贺大人，只是不免让大人看笑话了，大人夜以继日，世卿就不再打扰了。”陆世卿也虚与委蛇起来。贺松山瞥见了燕锦发间的碧色玉簪子，有些了然。又寒暄了两句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