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酒》玉惊鸿

26、从未有人教过她欢喜一人当如何 燕

　　燕锦此时在屋里将能找的都翻了个遍，始终无所收获。正要往外走时，却觉得脚下略有些硌得慌，挪开步子地毯之上又空无一物，她又试探着用脚踩了踩这个地方，果真是有个什么东西。燕锦将地毯掀开来，见到一个系了疙瘩的细麻绳，她抓紧了绳子向后一拉，地板之上开了一个方方寸寸的口子，只容得下一个人身板的样子。燕锦想也未想便跳了下去。
　　地窖之内一片漆黑，燕锦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只是火光微弱，所视范围并不宽敞。燕锦小心翼翼地向前迈着步子，只觉得弯弯绕绕拐了好几个弯。她逗留了太久，时间越长对她越不利。这样想着，就有些着急起来，加紧着步伐往前赶。一不留神不晓得触动了什么机关，瞬时间数十嗖冷箭伴着烟雾一样的气体冲了出来，燕锦未躲得过，左肩中了一箭，肩膀上也擦伤了几处。
　　好不容易逃出了箭阵，她忍着痛将肩膀上的箭拔了出来，额头上不断冒出许多冷汗，她倚靠在墙边，眉色看起来都失色了些许，她拿出怀中的匕首，将衣裙下摆割了个口子撕开来胡乱的缠在了肩膀的伤口处。燕锦看了看来时的路，她已经无处可退，不知是否触动了机关，现在退回去不知是否还会有冷箭出来，这样，还不如一条路走到黑，说不准还能给陆世卿带回去点有用的信息。
　　她强撑起身子，将火折子重新点燃了，这次她多了一重心思，处处留意着不敢再吃亏。走了几步之后，燕锦忽而发觉自己头昏昏沉沉的，整个身子仿若加了铁块一样沉重，眼睛也看不真切，那刚才伴着冷箭射出来的大约是迷药。她头靠在墙壁上，呢喃不清地喊着“世卿哥哥，世卿哥哥”她几乎睁不开眼，像是飞行了千万里的蝴蝶再也扇动不了翅膀。
　　她等了这许多年才等到她的意中人，她不能折在这种地方，似乎是下了狠意，燕锦拔出匕首，映着火光泛着地寒意，在身上划了一刀，只有痛楚才能让她清醒片刻。陆世卿回来的时候她便晓得他和从前不一样了，现在没有从前亲近，虽然待她也好，也时常笑，但是总有几分疏离和不在意。
　　她不晓得欢喜一个人该如何，对娘亲早已没了记忆，叶文欢也不会教她这些事情，她在戏文里看到的都是两情相悦的如何如何，从不知，单相思该如何。陆世卿想要完成的事，她就拼力去帮他，助他事事顺遂，她想，他欢喜了，她也就欢喜了。
　　没一会儿燕锦就看到眼前多了一些珠宝财物，堆积如山的势态，一箱压着一箱，还有装不下的索性就开着箱子，那些财物都满了出来。她翻了翻那些东西，有不少刻着“贡”字，皇家上供私自藏匿，只这一项便是抄家的大罪。另一个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小盒子，燕锦打开来看，竟是一些地契之物。别的即算不拿，可这些得带走。燕锦将地契卷了卷塞进了怀中。看着这满身的血迹，她不觉惨笑了两分。她喜欢陆世卿已经到了喜欢到满身伤痕的地步么……
　　燕锦环顾四周发现前方还有路，便继续往前走，这道是比来时的路短了不少。她踉踉跄跄走了过去，终于到了一个石板门口，她推开石门，这通向的是一座后山。后山通着两条路，一条路通向西南方向，一条路通向贺府，因她在高出隐约见着里贺府的灯火，推测这里相距应该不远。不敢多做停留，燕锦一步一跑地便往回赶。
　　正当此时，贺松山开门发现地毯被掀开了，怒气冲了上来，立刻寻来了家仆来询问，并叫人赶紧下去查看。
　　陆世卿躲在暗处看着贺松山书房前的人进进出出，便晓得燕锦是败露了。刚回到偏院，便见着燕锦满身血痕地出现在眼前。
　　“世卿哥哥……”气若游丝的声音，本就没有多大的力气，看见陆世卿之后仿若终于有了倚靠的藤蔓，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
　　“世卿哥哥……我找到了……我……”陆世卿赶紧去接住她，不知是迷药又发作了的缘故还是见到他之后紧绷地弦放松了下来，她就这样倒在了陆世卿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