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酒》玉惊鸿

21、心悦君兮君不知

　　陆世卿和燕锦沿途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停下脚步，正好到了附近的一个县城之中。为了不引人耳目就到成衣店中买了两件粗衣麻布换上。燕锦走出门口，一边顺着自己的发辫一边瞧了瞧陆世卿，忍俊不禁。
　　陆世卿微微向她侧了侧身子，问道：“笑什么？”燕锦摇了摇头，怀揣着秘密一般。
　　这衣服是陆世卿随手选的，她晓得他大约是无意，可在她眼里却是有了别的意。她从前学武时，瞧着山下的小夫妻这是这样的打扮，那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有了这样不可说的心思，自然难控。不管是锦衣绸缎还是粗使布衣，陆世卿的气度是遮不住的，他总能自成一派，仿若天生就该与别人不一样。
　　二人一边留意沿街的状况，一边向官府走去。燕锦压低了嗓音道：“这里的百姓面容愁苦，牵衣肘见，和常州所见可是霄壤之别。”
　　陆世卿倒是没有多大的惊诧，意料之中的事。贺松山贪恋权贵，修筑运河这样的肥美差事他怎会不趁机捞一把。
　　“他野心太大，可是这桩好事贺松山就是胃口再大，也不该吃下这么多，既吃了就该懂得吃不了兜着走。”
　　言语间，便到了此处的官府。北宁有规定，凡是外商来本地采办货物都要去官府登记，以防有人从众生事。这也是二人化作商贩的原因，既不暴露身份惹出信儿又能去官府打听消息。燕锦刚要拿起鼓槌敲响门前的鼓，陆世卿却向她伸过手去：“我来吧。如果事有变故，记得躲我身后，不要强出头。”
　　燕锦将鼓槌递了过去，不明所以，嘟囔道：“谁护谁还不一定呢。”不多时便有个官差来开门追问事由，燕锦简略地说了一遍，官差这才放人进去。
　　府衙内的情况也算不得多好，砖缝上稀稀疏疏生了些杂草，本来是荷花盛放的时节水缸里的荷花却早就枯萎了，院落大致看着虽干净却总给人一种蒙尘的感觉。零星也没几个官差，还多是上了年纪的……
　　……东禹国……
　　“静言，静言……快些来给我换衣服。”楚莲君一边解着扣子一边冲着外边喊道，他前几日给段明昭递了消息过去说今日会过去瞧瞧，哪知方才看书入了迷，差点误了时辰。
　　“阿言你快些来，我不知道衣服放拿儿了！”他的衣食一惯是静言照料，自来也不操心这些，如今这是要急用了又无处可寻。
　　“阿言阿言阿……”
　　“来了来了，招魂儿呢你”静言急匆匆的从外头赶来，秀气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番，烦的厉害。她不知是在忙什么，一双手湿漉漉的，故意在楚莲君身上擦干了。
　　“诶你……”刚要说话却见静言转过头来楚莲君讪讪地闭了嘴，也不知她家人怎么想的，静言，静言，怎么看她都担不了这个名字，早知如此，就该在捡她的时候另取个名儿了。正想着，却见静言变戏法一样从柜子里拿出了他要穿的那一套。又着急忙慌的给他换上。
　　“你方才做什么呢，手湿漉漉的。”静言打着他衣服上的细褶子，说：“九少爷昨天送来的藕，你忘了？我去厨房才瞧见，怕过几天不新鲜了，想着晚上给你做糯米藕吃。”
　　“九哥的东西你也敢收？可别毒死我。”楚莲君遏制不住的发寒。
　　他九哥原叫楚莲九，因着他行九，五伯父又懒得取字，便顺势叫做了楚莲九。楚莲九没别的什么爱好，只一样：爱种菜。又不爱问别人，只乐得自己瞎捉摸。楚莲君还记得上次他九哥送来了两只茄子，他吃了之后在床上躺了两天多。
　　终于换好了衣服，楚莲君嘱咐道：“我晚上大概是要在明昭府里吃饭了，你自己吃吧，只是那藕别再碰了。”说着，便捧了静言的脸颊凑到跟前，亲了下她的额头便赶忙出门了。静言手背覆上他亲过的地方，似是带着点灼热，不自觉嗤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