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酒》玉惊鸿

17、阿锦，你是个女子 前

　　前方再过两个庄舍就要到常州了，天色暗了下来已然不适合赶路。几个人便在一条溪水旁停了下来。陆世卿在燕锦旁边支了几个小火把，一来为了照明，二来也好驱赶些蚊虫。周围伴着水流声还时不时穿来蟋蟀的叫声，此起彼伏。，燕锦伸了个懒腰顺势躺了下来，青青的草地，一片柔软。
　　陆世卿坐在她身边几步之外，他侧过头看了燕锦一眼，喃喃自语：“许久不见你这般模样了。”
　　“你说什么？”燕锦枕着胳膊问到。
　　陆世卿摇了摇头，递给她一个水袋：“没什么，赶了一天的路，喝点水吧。”
　　“哦。”燕锦嘟着嘴打量着他，半信半疑地接过了水袋。
　　“对了，世卿哥哥，到了常州之后你打算怎么办？”燕锦喝完水后，起身走到了陆世卿旁边坐了下来。她手臂环抱着双腿，歪着脑袋问到。乌黑的头发被绾成了一个马尾辫子，松松散散的垂落着。
　　“找到佘娘是当务之急。”温醇的嗓音从喉间溢出，虽是这样讲，却存足了冷静。燕锦点了点头，皓齿轻咬着下唇，似在思索着什么。
　　“听爹爹说，贺松山此人阴险狡诈，撇开刘贺两家的党羽不说，后宫又有容妃娘娘。若不能一击击倒，以后怕是难了。”
　　陆世卿抬眸瞧着她，似是有了些兴趣：“那你觉得如何？”燕锦此时没有留意陆世卿饶有兴致的神色，只是托着腮看着潺潺的水流，道：“咱们明察过去肯定不行，只怕这个时候贺松山早已堵住了悠悠众口。咱们暗访下去或许还有迹可循，他既搜刮了这么多民脂民膏，肯定藏不住……”
　　说到这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容面上是藏不住的笑意，陆世卿瞧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竟有些松下神来。
　　“必要的时候，咱们添把火也未尝不可。”
　　“你的意思是……”燕锦低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陆世卿瞧着她狡黠的模样，不置可否。燕锦所言，正和他心中所想。这一番若只有贺松山一人也便罢了，这后面还有刘氏和容妃，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必定要下个狠剂量才好。陆世卿瞧着她，灵动娇嗔，就是这个模样了。
　　他垂下眸子复而又认真地看着燕锦，仿若真要问出个究竟的神态：“阿锦，你为什么陪着我来？”
　　这一番吉凶未知，卿为何而来？你我未有暗约偷期，卿为何而来？
　　“啊？”还沉浸在如何陷害贺松山好叫他栽个大跟头的想法中的燕锦，猝不及防被陆世卿丢了这么一个问题过来，竟有些措手不及。她眸子流转着想着找个什么好理由搪塞过去，抬起手蹭了蹭脸颊，平日里大家虽然都打趣她，可自己若是不说破也就没什么，眼下还不是诉诸于口的时候。陆世卿将她的一切动作看在眼里，却又视若无睹般浑不在意。
　　“额……我想多一个人总要有个照应嘛……而且南怀礼他们……”说到这里时，陆世卿陡然凑了上来，她低着头正对着他的胸膛，深深浅浅的气息萦绕在她身边，就这么将她的心事牢牢地锁了起来。她偷偷抬起头却瞧见陆世卿微微上扬的嘴角。
　　“别动。”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一样，燕锦听话的地下了头。却感觉一双微凉的手在她发间穿梭，不知是谁在给她编制一个无醒的网将自己包裹了起来。燕锦此时觉得便是将全天下最甜蜜的蜜糖糕送到她眼前，也没有此刻让她欢喜。
　　映着月色，陆世卿不疾不徐地替燕锦绾着头发，她的发丝很柔顺，缠绕在手心让人撒不开手，不知天下女子的青丝是不是都若这般。他神态里却不晓得在计算些什么。不多时，陆世卿便给燕锦绾好了头发。燕锦不敢抬头直视他，她觉得陆世卿该是什么都知道的却又装得不知道。
　　她将要开口，陆世卿眉色一凌，伸出胳膊把她揽了过来一同伏在了地上。柴火跃动之间，便见树木上已多了三支羽箭。燕锦心下一惊，抬眼看过去，果然，随行的侍卫已经丧命。黑衣人见没有伤到他二人，退身逃走了。论剑术，他们不一定敌得过陆世卿。
　　“吓着了？”陆世卿没有去追的意思，见她不说话以为受了惊吓。
　　燕锦摇了摇头，有些诧异的回道：“我只是没想到，他竟这样大胆……”
　　陆世卿却是料到了一般，淡淡道：“睡吧，近期内，贺松山不敢再有什么。”她话锋一转，坦然笑道：“不过世卿哥哥，我会保护你的。”
　　一瞬间，陆世卿觉得自己似是僵在了那里。忍不住笑道：“阿锦，你是个女子。”
　　燕锦以为他在笑她自不量力，紧忙辩解道：“我的近身格斗是师傅所有弟子中最好的，而且……”
　　“恩，知道了。”陆世卿打断了她的话。知道你的近身格斗向来是万里挑一的，知道你拼尽一身全力也要护着陆世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