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周琰

4、陌生女人 呼救也是别

　　这场会面进行的十分顺利，回去的时候各自都喝的烂醉，我扶着张天光，他走路都在打晃，一会推开我，摇摇晃晃，一会又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把整个的身体重心都压在我的身上。
　　“我没醉，我一点都没醉，你以为我醉了，那都是假象。”
　　我突然想到女儿还没有接，我低头看了看腕处的手表，八点钟了，顾不得张天光的烂醉如泥，我整个身子闪到一边去，拨通家里的电话，万分着急。
　　张天光整个人都倒在地上，摔得像是狗啃泥一样。
　　“妈，小美回来了吗？”
　　“小美啊，已经回来了，正在吃饭呢？”
　　一股好奇的念想无来由的钻到大脑里，小美并不记得从丰臣县到家里的路，就算是记得，八点之前也不可能走到，我又看是犯起了老毛病，莫名的推理起来。
　　“怎么回来的？”
　　我尽量让自己的音调放低一点，耳边传来张天光呕吐的声音。
　　“是老师送回来的，说是顺路，况且是刚转学过来的学生，特殊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妈说的十分合情合理，我终于肯放心下来，这才挂断了电话，走到张天光面前，把如同一滩烂泥的他从地上扶起来。
　　我一直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总是想不起来具体是哪里不对，我停住脚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这一晚上只有我穿的是休闲的服装，其余的各色人皆是西装革履，打扮的如同工作中的样子。或者说这也是工作中的一种。
　　张天光突然扑过来，一股酸臭味袭来，他整个的身子都已经趴在我身上，呕的我全身都是未经胃酸消化完毕的食物残渣。黏在我身上，一股恶心感从腹部钻到喉喽处，马上就要吐出来。
　　送回张天光，需绕道经过千禧洞的大桥才能够回去，这是一条密闭的小路，听说是不太太平，到了晚上人这种生物就更加少了，半圆的拱桥横空架在高处，像是一个威武的巨人，这下面便是千禧洞了。
　　相比较大桥而言，千禧洞是可有可无的存在，里面腐臭难闻，靠近下水道，旁边的住户很少，分布也不很密集，大约是十多米才有一户人家，各自分散开来。这附近更是很多集装箱一般的建筑物，是简陋铁皮搭建而成的，看上去摇摇晃晃，经受不住大风雨。
　　要先走到大桥的对面去，然后沿着千禧洞的小路回到通润村，这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却是一条熟路，小时候我常常通过这条路前往丰臣中学进修学业。
　　“呸，这鬼天气又要下雨了，老婆，赶快去把衣服收了。”
　　因为是简陋的铁皮屋，隔音效果便是可想而知，方才叫喊的声音一结束，一位穿着白色吊带汗衫的散发中年女子急促跑出来，她出来时太焦急，脚上只穿着一双半旧黑色拖鞋，如果是近处看，这女子倒是有一张五官端正的精致脸庞，似乎是意识到我正在打量她，她站在原地望着我。
　　“这天要下雨了啊。”
　　我将双手放在黑色运动裤的两侧口袋里，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如果是一般的女子，在这种极度危险的雨夜前期。碰巧撞倒一个奇怪的人，肯定是撒腿就跑，甚至是边跑边叫喊。如若上升一个层次，稍微冷静一点的女子，会若无其事的后退几步，然后大声呼救，呼救也是别有一番技巧，不能大喊杀人了，要说着火了。
　　那女子却是出奇的镇定，这显然是已经超出了我的思考范围，我猜想或许是我的形象太过于正派，即便是在这种传闻中不太平的地方，加上雨夜为衬托，也不会让人产生一种怀疑我是罪犯的心理。
　　那女子看上去有些奇怪，她似乎是完全不把我这个陌生男人放在眼里，径直走向晾衣架的位置，这是用两根竹竿支撑起来的，看起来不太牢固，应当只是一个应急措施。
　　我将过多的时间放在观察一个陌生女人的身上，我嗤笑一声，大概是这个女人让我想起了我的现任妻子，她也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她习惯性的将它烫成大卷，显出她性感女人的一面。
　　这黑暗之中，正在酝酿着一场倾泻而下的巨大暴雨，我潜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是客人吗？”
　　刚才收拾衣服的女人开口讲话了，似乎是意识到我要走，有些耐不住性子。
　　我停下脚步，习惯性的回头，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以此表示她是否在同我说话的疑问。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她说话的口吻很平缓，这可以看出来她现在无比的镇定，似乎是一丁点都不紧张，她靠近的时候，才看清楚那张脸的真正面容，这是一个约莫三十左右的女人，应当是同我的妻子差不多的年纪，又或者是比我的妻子要大上一些。
　　只是她看上去不如我妻子显得年轻。
　　她十分熟络的同我说话，显然是将我当做是一个认识的人，这让我越发好奇起来，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趁着夜色，看不清楚我的脸，所以才认错了人，时间越久，我开始的推论就越不存在可能性。
　　“我丈夫在家，请明天来吧，真是不好意思。”
　　她说话的口气十分客气，任谁大概都不能够拒绝一个如此楚楚可怜，面容姣好的女人，即使在夜里，她也画着浅淡的妆容，仿佛是时时刻刻准备要出去一样。
　　“这样晚了，您是要出去吗？”
　　我大概是不该询问人家的私生活，我的好奇的老毛病又犯了，她似乎是有难言之隐，垂落下来的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看不清面部表情，我猜测不出来她现在到底是在想什么。
　　“不好意思，我只是路过，我该走了。”
　　我做了简单的解释，逃跑一般离去，临走时我听到身后的咒骂声，是刚开始那个男人的声音，粗鲁而彪悍的，带着男人粗重的烟嗓的沙哑声音。

　　被这突如其来的雨水浇成了落汤鸡，浑身湿哒哒的，衣服黏在身上，仿佛是和皮肤完美的融入到一起去，弄得我有些痒，我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后背，正准备推门进去，一声闷雷像是在我眼前爆炸的一颗炸弹。
　　“打雷了，赶紧进来。”
　　听到妈的叫喊声，我才从方才的失神中反应过来。
　　妈放了洗澡水，接过我递过去的湿衣服，提醒道：“赶紧洗个热水澡，以免感冒，小美已经睡着了，不要再去打扰她。”
　　房间里一切的灯光都是暖黄色的，跟外面生冷猛的大雨简直是冰与火的区别，我用热水冲洗着身子，已经冻冰的皮肤一点点回温，直到觉得不那么冷了，我才从浴室里走出来。
　　闪电照的天空忽明忽暗的，亮的时候可以看清楚外面风景的轮廓，转瞬即逝，一切又归于黑暗中去，什么也看不见，这时候万物才是没有区别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繁华的贫穷的，都是一样黑压压的，顺利逃过人类的视线。
　　我小时候时常好奇雨水落下来的时候，为什么是斜着的？我盯了它们良久，并未从中找到答案。我问妈，妈说着是一个简单地原理。她拿了一个喷水壶，然后打开电风扇，让我坐在电风扇不远十厘米的位置，开始用喷水壶往下洒水，结果所有洒出来的水全部溅到我的脸上来。
　　我的初步的认识，便是这样子形成的。
　　雨水溅到窗户上，刚开始悬挂在透明玻璃上的，是细珠。灯光从里面照射出去，他们就变成了暖黄色，就是早晨五点钟左右的朝霞一样的颜色，看上去不起眼，可是稍微等上一会，由于重力缘故，就会凝聚成一股细流，迅速落下。
　　那场景很美，但是片刻即逝，会给人造成一种假象。它本身还是透明的，不是朝霞一样的颜色，它本身还是在玻璃上形成挂壁的细珠，不是因为重力会移动的细流，所区别的是站在不一样的立场和角度，看到的现象是不同的。
　　妈的衣服洗好了，脚步声迅猛而有力，似乎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什么事情比去接女儿还重要？至少打个电话说一声。”
　　妈正在挂衣服，话中多少有些抱怨的意思，我知道今天的确是我做的不对，自然是没有辩解的理由的。
　　“小美回来时怎么样？”
　　我担心女儿会埋怨我，毕竟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已经是十分紧张和胆颤了，现在由于父亲的失职，应该会十分头疼吧。
　　妈把手中最后一件衣服晾起来，坐到我的对面来，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水大口喝着，她大概是口渴了。
　　“回来时小美倒是没有埋怨他的父亲，而是夸奖了自己的老师。”
　　愧疚二字占了头脑中大半的位置，我不耐烦的用手将前面略微长一些的头发粗鲁的一股脑的朝后推下去，这是我的习惯性动作，也是个不好的习惯，妈以前尝试无数次想要帮我改掉，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
　　“听说是交到了新朋友，老师也是转校过来的，大概是同一天的缘故，所以对小美也很照顾，一切都顺利，让你不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