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周琰

3、人事关系 “大家今天

　　绕过曲折的小径，我们来到了武道馆的后街，然后从后街的楼梯穿过天桥，这里算是比较繁华的地方了，我现在才知道他选择目的地的动机，是为了就近原则，可是这之前的几十分钟，我竟然毫无觉察。
　　如果这放在一个杀人凶手，或者是与我周旋的罪犯身上，在过去的这几十分钟之内，我很可能会被轻而易举的干掉。
　　这是一家日本餐馆，玄关处坐着两个长相标志的年轻女孩，其中一个留着中长发，笑起来两只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形状，这让我想起我女儿，我这才惊觉第一天转校，我大概是来不及去接她了。
　　我正想要找个理由推脱，耳朵里面就钻进来一阵爽快的大笑声，有人在说话，而且不是一两个人。玄关的门被推开，随即闯进来三个男人，在前的那个脸上咧着夸张的笑容，身上的西装还没有来及换掉，应当是刚下班就直接过来了，他正在换鞋子，身后的两个人也是同样的动作。
　　张天光迅速上去迎接，比之前多了几分谦恭的模样，表情夸张，尽显曲意逢迎的姿态。他弯腰恭维着：“您能来，真是太好了，以后还要您多多照顾。”
　　在一阵嘈杂声中，方才那个站在门口处的年轻女服务员将我们一行人领到了靠近里面的包厢，提前定好的位置，这个地方隐秘一些。
　　我们各做落了坐，因为是日本餐厅，大多是坐在地板上，只是空放着几个垫子。我最后落座的，坐在局长对面的条纹垫子上，只有这一个位置了，似乎是特意留给我的。我讨厌这种黑白条纹，太过于规整，条纹又很密集。
　　我将双腿学着他们的样子盘好，我不常来这种日本餐厅，对这些规矩压根就是一窍不通。
　　张天光一一给介绍了眼前的这些大人物，坐在我对面的是平易近人的局长崔哲中。他比我稍微大上一些年纪，他说话总是有条不紊的十分缓慢的详细叙述清楚，他不肯随便省去一个字来，他常常说，做我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我就是要严谨。
　　他左边的那个便是他的得力助手，右边的是他的近亲，听说是个检察官，张天光并没有对我做一些简单的介绍，我猜想在这之前，大概是已经进行过了。
　　介绍完毕之后，身为这里的新人的我，缓慢的站起来，双手将旁边的白色陶瓷酒瓶拿过来，一一给他们斟上酒，说一些客套话。
　　崔哲中体态纤瘦，身材高挑，鼻梁上架着一副墨色框边眼镜，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说话也是十分和气的，大概是因为中年的缘故，他的额上的头发都是掉光了的，那光亮的大额头就被映衬的越发显眼，大部分的人将这看作是智慧的标志。
　　他十分客气的让我坐下，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讲话，话未说出总是先闻其独具特色的笑声的，每当笑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性的后仰着身子，殷红的嘴唇大大的裂开，令他的法令纹加深了好几倍，身旁的人也总是附和着，于是笑声便是无时不在，无处不在的。
　　“你们可都不要小瞧咱们的这位新同事啊，那可是师承裴教授的高材生啊。”
　　他故意加深了语气，左右两个重点人物也都附和着，这样子的场面令我有些局促不安，我故作镇定的尴尬笑了笑，双手放在盘坐着的腿上，像是考试不会答卷的小学生一样，对一切充满了未知。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拘谨，我将双腿盘坐的姿势换了换，让自己的身形略微动弹一下。
　　“裴教授是我最为尊敬的老师，学生不敢玷污了他的名号。”
　　我尽量表现的谦卑一点，老师的名气固然是大，可是现在可不是攀高枝和沾亲带故的时候。
　　“谦虚了，谦虚了，田警官来到这里，咱们就是自己人，大家都不要客气，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今天但凡是到了这里的人，你随便吱声。”
　　崔哲中话闭，左右皆是开始附和着。
　　“是啊，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不用客气。”
　　“早就听闻裴教授手底下的学生，各个都是断案精英，田警官过去可是名震四方啊，当年还是实习生的时候，那可是一炮打响啊。”
　　这似乎是个禁忌，方才那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全然突然寂静起来，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局长义正言辞的样子，已不再是不顾形象的大笑，而是冲着左边的近亲喝道：“瞎说什么呢？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们，私人时间不许谈工作吗？”
　　“是是是，我自罚三杯。”
　　气氛似乎又回春了，还是欢声笑语，大家你一杯我一杯的敬酒，自然是少不了张天光，他醉醺醺的端起酒杯，冲着崔哲中，故作认真说道：“要不是崔局，就不会有今天的张天光，崔局今天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
　　“客气了，客气了。”
　　崔哲中也用双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给足了张天光面子，张天光却是连喝了三杯，亲自给崔局端了一杯。
　　“崔局，咱们田川师兄，以后还得崔局多照顾。”张天光用胳膊肘蹭了我的肩膀，为了不显示出自己的慌乱，我用双手举起酒杯，冲着崔局和大家敬了一杯。
　　“大家今天到场为我接风洗尘，田川不胜感激。”我万分郑重的将酒全喝光，然后将杯子放在桌子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众人也都附和着，只有崔局用一双睿智的眼睛盯着我，这眼神让我十分不自在，就仿佛是他看出来我在说假话一样，不知道是我喝醉的缘故，还是灯光照耀的原因，他的黝黑的如黑洞一般的瞳孔之中隐约藏着白光。
　　“田警官，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你来到这里就得按照这里的规矩办事，你放心，咱们这里的人都会配合你的工作，但是你也要配合咱们的工作。”
　　说到这里，大概是进入主题了，右边的秘书长说是他喝醉了，将他扶起来，要送他回去，他不肯，偏要多说两句，我皆是点头附和着，他临走时候用双手拉扯着我的衣服，叮嘱着：“明天上任。”
　　我和张天光一起将他们送走了之后，才敢喘一声大气，过去这样的场合也并不少，可是这次不同于之前，像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在社会里摸黑前行，一切都得重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