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随意的进了相熟的饭馆,一瓶莲花白,几样随意小菜,李煦亲自为他斟酒。
“很久没有闻莲花白的香了。”赵慕剑微笑道,他自小在江南长大,爱清淡的菜和酒,莲花白的香有来自月光的皎洁,仿佛深夜无人,露一点点的滴下,有桂子的清香。
“没想到将军爱喝这样淡的酒。”李煦笑道:“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这柄剑不知斩杀了多少敌将的头颅,人必以为你爱喝的是烈酒,爱做的都是痛快事。”
赵慕剑淡淡一笑:“我曾喝过爱马的血,但并不等于我喜欢做这件事。”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当年你投笔从军,这股子豪气我可是记忆犹新。”
赵慕剑依旧是淡淡一笑,自顾自的喝了口酒,澄澈目光移向外面河水。第一次杀人的惊恐,看着战友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悲痛,血流成河泛起的腥气和麻木,压在死人堆里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天空的颤栗,这些,他何必对人说?
“你不在的时候,朝中发生了巨变。”
他目光移向李煦,是询问的。
“云大人被杀。”
“云大人?”赵慕剑惊讶道:“东宫的老师,满腹经纶,温厚的谦谦君子,怎么会……?”随即他双眉一轩:“针对的是太子?”
“是,安上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天下不服。你知道,云大人在儒学中的地位,京城的书院就是他开的,你和我都听过他讲课。”
“这样一位正直的学者。”赵慕剑紧紧握住了酒盏,指关节发白:“如他在,会不断的对太子施展好的影响,太子是仁厚的,但是必须经过雕琢和锤炼。云大人就是雕琢太子的大师。”
“你说得客气。”李煦苦笑道:“你我不是外人,不妨坦言,我这位堂兄是懦弱的,但是有好的老师的影响,他可能成为仁君。现在的问题是,有人不想让他成为储君。”
赵慕剑知道他指的是谁,宫中是非,他不想多做评论。
李煦自顾自的说下去:“这个女人蛇蝎心肠,这一番血洗的不仅是云大人,还有林明大人,徐学农大人,陈岩大人。她在建立自己的势力,慕剑,听说她在打你的主意。”
“我守着边陲苦寒之地,她何必拉拢我?”
“你这一仗,天下瞩目,她怎会不拉拢你?”李煦嘴角微勾,坏笑道:“何况你这般英俊?谁让嫂夫人又早早过世?”
赵慕剑眸中顿显一点狡黠,略略弹指,酒如线,溅在李煦脸上:“让你胡说。”
“喂,”李煦大笑:“好你个赵慕剑,我差点毁容。谁不知道你的功夫?我们好歹也是少年朋友,求你别下这种毒手!”
赵慕剑抿嘴笑道:“说来说去就是你们家的那些破事,污了我的耳朵。”
“谁让我生在帝王家?”李煦复又颓然:“你也知道我父亲,早年让我皇爷爷压得要死,现在身为皇帝的弟弟,也不觉落入宫廷斗争。他那样子,终日不问世事,竟然也有人把他当作眼中钉。”
“七郎,那是因为你。”赵慕剑恳切道:“你太能干,况又是卓越,所以我劝你,养光韬晦。”
“我不知养光韬晦多少年了。”李煦苦笑道:“我们俩的关系,我何曾对人炫耀过?”
他们终止了这个话题,只谈少年时的时光,和日常的温馨,一起的朋友。李煦拿出一个小木偶,但见做得惟妙惟肖,稍稍牵动线绳,立刻灵动自如。或笑,或哭,或怒,着实可爱。
“给阿烨。”李煦道:“你常年在外征战,阿烨就太夫人一人带着。和老人在一起,孩子终究少了乐趣。”
赵慕剑接过小木偶,似乎看到儿子接过它怯生生的样子。难得回家,又怕祖母溺爱了阿烨,在他面前,自己终究有几分父亲的严厉。久而久之,阿烨有些怕他。可是他又怎晓得,父亲心中对他满溢的疼爱。
浅浅一笑,他的眸中掠过难得的柔情。
“慕剑,”李煦忽道:“你眉心怎么有淡淡青气?是否有何不适?”
好像有,不时袭上的倦怠,从四肢百骸而出,和腹部隐隐的作痛。但是这些算什么?他从没放在心上。
他朗声一笑:“好得很,别疑神疑鬼。我可是要养精蓄锐,等着打下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