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月》海云天

8、聚首

　　天月珩很失落，身上忽冷忽热的。

　　天小恒决定不再看书了，一键切换到买买买模式。

　　“这是全南周最好的裁缝铺子，咱们长裙短袄绣花披对襟套衫这几种款式一样订一件吧！”

　　天小恒把一大把银子放在柜台上，店老板立刻便满面攒花地扑了上来。

　　出了裁缝铺，就进了水粉街，天月珩忽然来了精神，带头领着天小恒耙街。一个铺子一个铺子，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精耕细作地爬过去，天小恒左右肩膀各背着一个大包袱，耐心地陪在天月珩身旁出谋划策，细致地研究每一盒香粉、每一片丝巾、每一件小玩意儿的每一个细节。天月珩研究得其乐无穷，天小恒配合得天衣无缝，两人非常得其乐融融。

　　逛到晚上，两人去吃过大餐，第二天起个大早，换一条巷子继续逛。又是一上午过去，两人在茶馆里喝茶听书歇歇脚。《伏魔传》讲到一个段落，说书先生退了场，换做一个唱江南弹词的上了台，咿咿呀呀完全听不懂唱的是啥，天小恒付了茶钱，扛着包袱出了馆门，刚刚走到街上，就被一群身穿土黄色短打衣裳的人给围住了。

　　为首一人四十多岁，看着像是个见过世面，有豪人撑腰的管事模样。旁边跟着的两个缩头缩脑天小恒认识，正是昨儿刚被她打废了的柳公子的奴才。

　　柳府的打手一指大小珩，指认道：“就是她们！昨天对少爷痛下毒手的就是她们！”

　　管事人看了看大小珩的小身板儿，颇有疑惑，但是，黄家庄的身份不能丢，还是要先质问姑娘们几句：为何如此大胆，连他们庄主的表亲外甥侄子女婿的儿子都敢惹。

　　不过，天小恒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已经放下包袱，拉起袖子，摩拳擦掌地准备搏斗了。

　　“敢情，还是挨揍上瘾啊？”

　　话毕一拳就招呼上了柳府打手的左脸，给他开了个开门红。不过这一次，天小恒刚一出手就后悔了，因为她从这一群庄丁的脑缝后头，看到了萧孟的脸。

　　萧孟笑得得意，一翘大拇指：“姑娘的易容术好高明啊！”

　　然后，双足轻捷进退，在人群中穿梭反复，左伸右点，封住了黄家庄众人的穴道。

　　萧孟笑盈盈来到天小恒的面前。

　　天小恒脸上的表情有点僵，干巴巴笑道：“早知你功夫不错，愣装什么文弱书生？切～”

　　这鄙视太无力了。

　　正在这时，街角上转出一个白色的影子，叶修手持一把十二骨檀香木折扇，正在悠哉悠哉地闲逛。天小恒眼前一亮，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捉住叶修的袖子，声音又甜又亮，娇滴滴的。

　　“叶哥哥！这个男人欺负我！哥哥救我！”天小恒回手一指萧孟，楚楚可怜。

　　叶修一愣，显然是没认出来天小恒。

　　天小恒挤眉弄眼地提醒他，小声道：“我是天小恒。”

　　叶修将信将疑，一指傻在一边还没回过味儿来的天月珩，问道：“那她是……”

　　“我姐啊！”天小恒恨铁不成钢地叫道。

　　叶修又看了看天月珩，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冲天月珩笑笑，点了点头：“好吧！你想怎么办？”

　　“赶他走！”

　　“好。”

　　叶修合起折扇向萧孟走去，微笑道：“我家妹妹不想你跟着她，你还是走吧！”

　　萧孟表情严肃，拉开架势，却比了个守式。叶修笑了笑，也不多话，便以扇作剑攻了上去。

　　萧孟和叶修战在一处，掌落拳飞，纵跃进退，缠斗一处，带的风声呼呼作响，足足有三十多个回合。但其实，叶修的功力比萧孟高出很多个层级，他不过是想探探萧孟的功底路数，一旦探清了深浅立刻一掌拍在萧孟小腹之上把他击飞出去。

　　萧孟捂着肚子坐倒在地，冷笑道：“叶城主武艺卓绝，名满天下，是当代首屈一指的青年才俊，果然非同凡响。只不过，你这个功力比起我家主君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什么？你是夜晟的人？”叶修眼中寒光一闪，一改以往淡漠潇洒之态，冷冷道，“既是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下手无情了。”

　　叶修收起折扇，一手成掌，一手成拳，脚下步式变换，已非刚才玩笑可比。萧孟感受到杀气，自知技不如人，不敢再逗留，慌忙运起轻功，足下攒力，风一般后退数丈，飞也似的跑掉了。

　　叶修望着萧孟远去的方向眯了眯眼，却没有追，而是伸指解开了黄家庄众人的穴道。

　　黄家管事刚一自由，立刻就跑到叶修面前，大声道：“表少爷，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姑娘一上来就打人！”

　　话毕指了指天小恒，又展示了一下被天小恒打伤的柳府打手。叶修皱着眉头问清了前因后果，叹了口气。

　　“她是阿衡的妹妹，连我都惹不起，你们还是不要招惹她了。”

　　黄家庄众人听完之后，只觉莫名其妙，且垂头丧气。天小恒哈哈大笑，过来拽叶修的袖子。

　　“为了答谢你帮忙，我们请你吃饭。”

　　天小恒这热情的态度，让叶修感觉很不适应。叶修心里知道，天小恒是想傍着他，让他给她当保镖挡着萧孟，但忍不住还是想调侃她一下，于是笑道：“你一向很不待见我的，今日竟如此热情，实在让我受宠若惊。”

　　难得，天小恒却讲了一句真话，半真半假道：“我确实是不待见你，不过我们关系却不一般，虽然比起姐姐你还差着很远，但比起旁人，你也算跟我最亲近的人了。”

　　天小恒这话，叶修似懂非懂，只当是句玩笑话，便也不怀好意折损天小恒的面子，微笑道：“可惜不巧，中午我却已经约了人了。”

　　天小恒相当淡定，稳稳道：“没关系，我可以连你的朋友一起请了。”

　　叶修摇了摇扇子，又看了看旁边老实巴交的天月珩，只好点了点头。

　　聚福楼上，玄衣男子看着楼梯口同叶修一起上来的两位美貌女子，皱了皱眉。

　　陆丰小声问叶修：“你真觉得她就是阿衡吗？”

　　叶修摇摇头，叹气道：“我也不确定啊！所以，就只能拜托你暂时帮我照顾这两位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