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丁斯堡的复仇》羽羊

8、揭秘 托尔斯郡警

　　托尔斯郡警察署敦克警官从卡尔斯上校手中接到信后，不得不给齐莫斯庄园库伯夫人这个面子，因为她是卡尔斯上校的父亲——库伯将军的遗孀，英国广泛的交际圈里曾红极一时的人物。敦克警官答应三天之后必定放李出来，因为手续上还需要一些办理的时间，卡尔斯上校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的母亲。库伯夫人只骂了一句：“这个该死的老家伙，他是看我老了才故意拖延时间。”

　　三天之后，卡尔斯上校又一次去了警察署，敦克警官果然没有失信，亲自带领卡尔斯去监狱把李接出来并把他送上马车。一路上，卡尔斯向李详细询问监狱里的情况，李沉默不言，直到回到齐莫斯庄园，年迈的老母亲早就为出狱归来的人准备好丰盛的食物，李禁不住库伯夫人一再地逼问，才一一道出怎么入狱和在狱中又怎么被指控为杀人凶手的全部细节。库伯夫人破口大骂爱丁斯堡主人吉尔伯爵的无情无义，并咒骂他们一家人全是从地狱跑出来的魔鬼。

　　库伯夫人一再申明她不相信李是凶手，倒是她的儿子理性一些，问李道：“那天晚上你真的在花园里出现过吗？”李闭言不答。卡尔斯上校又再次说道：“你该知道，你现在是第一嫌疑人，不说实话的话对你没有好处，而我们现在救你出来也只是暂时性，若是警察真确定你是杀害罗玛小姐的凶手的话，我们谁也帮不了你。”库伯夫人对卡尔斯上校的这一番话非常不满，“卡尔斯，你在说什么，你我都知道，李不可能是凶手。”“是的，我的母亲，但警察不这么认为。”头发早已花白的库伯夫人终于放弃了理论，同他孝顺的儿子纷纷看向李。

　　“罗玛小姐不是我杀的。”李说。“这我们知道，你该告诉我们的是那天晚上你在花园里干了些什么。”卡尔斯上校异常严肃地说。李反复思量，考虑要不要把实情告诉库伯夫人和卡尔斯上校。尼奇是他向昆德拉家族复仇的关键人物，他不想任何人把他和从前的爱丽丝联想到一起，但对于库伯夫人和卡尔斯上校的关心，他又不知该如何拒绝。

　　“李，你不相信我们是吗？”卡尔斯上校说。“不！”李坚定地说道。“那你就该告诉我们。”沉默良久，李终于徐徐说道：“那天晚上，我在花园里见到了尼奇。尼奇•昆德拉。”“尼奇！”库伯夫人尖叫起来，并浑身抽搐。卡尔斯上校慌张地把库伯夫人扶到床上为她顺气，半刻钟后，库伯夫人的脸色才又恢复血色。

　　“我以为他已经被送到疯人院了，没想到吉尔还让他住在那个城堡里。”库伯夫人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妈妈，您刚才吓坏我们了。”卡尔斯上校说。库伯夫人躺在床上拉过李年轻有力的手，说：“你真的看见了尼奇吗？你确定是他？”“妈妈，谁看见他那双眼睛都不会认错。”“卡尔斯！”库伯夫人喝斥。

　　“这个可怜的孩子，他不该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库伯夫人说。“夫人，您能跟我讲讲关于尼奇的事吗？”李说道。库伯夫人把头深深埋进枕头里，站在一旁的卡尔斯见了，说道：“李，尼奇是昆德拉家族不愿提及的一个秘密，你还是不要问了。”“可是……”

　　“尼奇•昆德拉是吉尔•昆德拉伯爵的弟弟，他也是昆德拉家最大的一个耻辱，所有人都恨他，包括他的母亲。”库伯夫人突然说。

　　“他母亲还活着吗？”李问道。“他母亲在生下他后就死了，她是自杀的，看见孩子后第一眼就用铰脐带的剪子捅川了自己的胸部。”库伯夫人痛苦地诉说着这一切。“就因为尼奇长有一双不同颜色的眼睛？”“是因为孩子的爸爸正是他自己的舅舅。”李罔若雷击呆立在原地，他没想到尼奇会有这样一份离奇的身世。“他母亲含怨而死？”“不，海伦她从始至终没愿意过，是昆德拉逼的她，他□□了她，他让她有了孩子，他是个混蛋！”库伯夫人越说越激动，整个脸部呈现不正常的红色。

　　“够了，母亲，别说了。”卡尔斯上校说道，库伯夫人眼眶中已经盈满泪水。卡尔斯上校和李民申退出房间，重新安坐在书房中。卡尔斯上校对李说：“母亲同海伦，也就是尼奇的母亲曾经是好朋友，所以她才那么激动，你不要介意。”“不，该道歉的人是我，库伯夫人因为我才想起从前那些事。”卡尔斯上校为李倒一杯红酒递给他，“我们无法让尼奇出席替你作证，即使他愿意，吉尔也不会同意。”“他不允许他的家丑外扬是吗？”“你不要怪吉尔，生活在昆德拉家他也并不幸福。”“可他拥有权势。”“除了权势，他什么都没有了。”

　　两人慢慢品味着红酒的甘甜，李民申没有再辩驳，外面大片的阳光照进来，这是个美丽的午后，却没有人心情轻松的起来。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李突然说。

　　“今天你已经问了很多不该问的。”卡尔斯上校回复平常喜欢开玩笑的脾性，脸上洋溢着笑容。“我想知道一个名叫爱丽丝女人的事。”“这个你确实不该问。”“噢，卡尔斯上校，告诉我吧，我真的很想知道。”

　　卡尔斯上校拿着酒杯走到窗户旁，背对李民申，“她和你一样，也是一个来自中国的东方人，为了入乡随俗才给她起了爱丽丝这个名字，她以前的名字叫曹秋菊。”卡尔斯上校说完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很美丽的一个名字不是吗？听她说她名字里最后一个字是一种花，只可惜英国这没有。”

　　李民申的手微微发抖，多么熟悉的名字，又异常的遥远，姐姐五年前离家，除了每年寥寥几封信，就再也不曾有过她的消息。直到四年前从英国归来的曾带姐姐离开的舅舅告诉姐姐已经身亡的消息他才知道姐姐原来已经永远离他而去。

　　“她是怎么死的？”李很难让自己显得不激动，幸好卡尔斯上校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并没有注意到李的表情。“她是个可怜的女人。”卡尔斯上校并没有直接回答李民申的问题，“是昆德拉家的人害了她，但也是她自己美丽的外貌害了她。”“她长得美没有错。”李辩驳道。“是的，长得美确实不是她的错。”“是吉尔伯爵害死她的对吗？”李忍不住说道。卡尔斯上校很吃惊地问：“是谁这么告诉你的？没有任何人害死爱丽丝，她是自杀的，她从城堡顶上自己跳下来摔死的。”“我不相信！”李激动地喊道，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姐姐是自杀死的。

　　“李，你怎么了？”卡尔斯上校从窗口旁走过来，“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李觉察到自己的失态，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没什么。”

　　这时候，外面传来马车的声音，卡尔斯上校从窗户望出去，那是爱丁斯堡专有的马车。两匹黑色的骏马拖着车厢后部刻有“爱丁斯堡”标记的车棚，缓缓地停在庄园的大门前。

　　“吉尔派人来接你了。”卡尔斯上校回头对李说。李从座位上站起来也向窗外望去，昆德拉家的仆人塞米正从马车里下来，朝庄园走来。“你可以不用回去，我会对吉尔说明。”卡尔斯体贴地说道。“不，谢谢您，卡尔斯上校，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是要回去的，我依然是昆德拉家的管家。如果哪天我不想干了，我会通知您。”卡尔斯上校一边笑一边上前拥抱李，“好的，我的朋友。祝你好运。”李感激地接受了这位来自朋友的衷心祝福。

　　卡尔斯上校同李在门口接待了塞米，塞米告诉李伯爵大人让他来接他。李和塞米坐上那辆标有“爱丁斯堡”标记的马车一同消失在通向城堡的林荫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