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丁斯堡的复仇》羽羊

6、入狱 “什么！”

　　“什么！”

　　“罗玛小姐死了！就在花园里，我亲眼看见的。”恩格瑟瑟颤抖的身体如同秋风中挂在枯干上的残叶。巨大的恐惧控制住他，让他只记得罗玛小姐那躺在血泊中的娇小的身体。

　　五个小时后，离托尔斯郡最近的警察署派来了十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察。他们搬走了尸体，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整个花园包围起来，初步把爱丁斯堡里最具城堡特色之一的玫瑰花园定为作案现场。城堡里的人已经全部被警察叫起来，大家都庄严肃穆地坐在城堡中宽敞的客厅里，琳萨小姐正拿着手帕掩面而哭，她是罗玛小姐在城堡里最好的朋友，而在一旁正在做笔录的警察则不耐烦地警告她，再哭就当她是妨碍公务。坐在琳萨小姐旁边的人开始喝斥穿蓝色制服的人的无理，两帮人渐渐争吵起来。

　　“比尔，够了，你到花园里去看看吧，看有没有新的发现。”走过来一位老警察，眉须发白，却声亮如洪。蓝色的制服虽然穿在他身上看起来有些紧，但依然风度翩翩，态度更是绅士有礼。他向琳萨小姐深深鞠了一恭，然后说道：“请您原谅他的无理，谁在清晨三点被人从床上拖下来心情都会好不到哪去。”

　　“噢，是的。”琳萨小姐重新用手帕抹了下挂在面庞上来没来得及擦去的眼泪，“我一点都没怪您，也没怪他，是的。只是……只是罗玛是怎么死的呢？哦，我可怜的罗玛，我真的不敢相信她就这样离我们而去了！”说着，罗玛小姐又哭起来，这次她哭得更凶，手帕已经湿得可以被拧出水来。

　　“敦克警官，昆德拉伯爵回来了。”正值老警官与爱丁斯堡里剩下的仆人闲聊有关于这个城堡里的事的时候，一位年轻的警察跑过来凑在这位老警官的耳边说。

　　谋杀发生不到四个小时，吉尔•昆德拉伯爵终于从葛罗•莰廷小姐家回来了。他骑了匹棕红色的马一路从南边骑回来，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让站在门口的拜尔替他倒一杯凉水，大厅里所有的人都看着他，连刚才一直忙碌于现场察看中的警察们也纷纷望向他，所有人都想看看一位伯爵对于自己的城堡里发生了谋杀事件会表现出怎么样的态度。

　　此时的恩格正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受一位警官的盘讯。警察让他详细地描述出他发现尸体时的状况。恩格看见吉尔伯爵冲进房间后，心情不由地又激动起来，他推开盘问他的警察，一直冲到吉尔伯爵身边，大声叫喊道：“伯爵……伯爵，罗玛小姐她死了，她是被人从屋顶上推下来摔死的。”

　　吉尔伯爵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他那紫色的双瞳看着正拉着他衣角的恩格，然后抬起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恩格摔倒在地上。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恩格更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面前的主人。

　　“你该冷静点，这样你才能保证你对警察所说的话全都正确无误。”吉尔伯爵冷冷地说，然后在把恩格从地上拉起来时用极快地速度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你这个蠢货！谁让你惊动警察的！”伯爵凶狠的目光让恩格发抖的比刚才更加厉害。

　　“伯爵，我……”恩格还没说完，伯爵已经用极其绅士的表情开口说道：“恩格，去吧，你没看见刚才给你做笔录的警察先生正让你过去吗。”

　　“对不对，敦克警官？”伯爵转过身去礼貌地对敦克警官说话，敦克警官笑着朝他走过来。敦克警察算得上托尔斯郡资历最深的老警官，经他的手破过很多大案奇案，许多歹徒强盗听到他的名字更是闻风丧胆。

　　“吉尔伯爵，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吧。”敦克警官脸上的笑容很真挚，他摇晃着微胖的身躯走过来后亲热地同吉尔伯爵握了握手。

　　“是的，已经有一年了。”吉尔伯爵嘴上说道，而心里正无比仇恨地咒骂这位站在他面前的老警官。他不喜欢警察，一点都不喜欢。

　　“噢，对，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因为爱丽丝小姐的那件事吧，自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是的，真是不幸。”吉尔伯爵强自镇定住，爱丽丝这个名字如果可能他希望永远不会再听到，而这也是他之所以讨厌眼前这位警察的原因，他痛恨所有让他想起来这个名字的任何事物。

　　“哎，这次又是一个女人从楼顶上跳下来摔死的。”敦克警官叹口气说道：“吉尔，这次不会又是因为你的原因吧，为你自杀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敦克警官说完笑起来，而吉尔伯爵并没有笑，他的脸比刚才更加阴沉了。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吉尔伯爵说。“噢，对不起，吉尔，我只是想缓解一下气氛而已。从现场来看，已经可以证明罗玛小姐是被谋杀的了。”

　　“她是怎么死的？”吉尔伯爵问。

　　“刚才您的仆人已经说过了，罗玛小姐是从您家的屋顶被人推下来摔死的，身上明显带有与人挣扎过的伤痕，但我们没找到任何指纹。”敦克警官详细地说道，“这件案子比较难办。”

　　“敦克警官，我希望你能推迟一个月再来调查这个案子好吗？”吉尔伯爵很严肃地说。

　　“为什么？”

　　“因为我马上要结婚，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我的婚礼。”

　　“您要结婚了吗，恭喜您，伯爵。”敦克扑过来想拥抱吉尔伯爵，但被吉尔伯爵躲开了。

　　“警官先生，我再说一遍，我希望您能暂缓这件案子的调查。”吉尔伯爵脸上看不见一点喜气的样子，好像他刚才对敦克警官诉说的并不是他自己的婚礼。

　　“不行！”敦克警官也恢复到严肃的样子，“日子拖的太长，抓不到凶手怎么办？”

　　“我不关心凶手，我只关心我的婚礼。”吉尔伯爵说，坚定的目光中透出来的更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敦克警官顿了顿，好久才开口说道：“那好吧，但我们要带几个嫌疑人回去，你不反对吧。”

　　“请便。”

　　敦克警官把目光转移到了站在一旁角落里的恩格，恩格惶恐的眼睛中透露出强烈的不安。

　　“不，不！”恩格跑过来，跪在吉尔伯爵面前，“伯爵，求你别让他们带走我。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在花园里看见了罗玛小姐的尸体，罗玛小姐不是我杀的。”

　　谁都知道罗玛小姐不可能是恩格杀的，恩格还是个孩子，他不可能有力气把罗玛小姐从屋顶上推下来，但没有人吱声，因为谁都不想成为恩格的替罪羊。

　　这时候，李从大厅的一角朝吉尔伯爵和恩格走过去了。“伯爵，恩格还是个孩子，他不适合待在监狱里。”

　　伯爵没有说话，恩格则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他。李民申对他微微一笑，像要想让他放心似的。恩格默默地望着，觉得李的笑容不论什么时候都让人感到那么得安心与温暖。

　　“我们监狱的环境很好，伯爵可以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恩格的。”敦克说。

　　而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吉尔伯爵突然诡异地一笑，然后转身面向李民申，说道：“亲爱的李，我想问问你，罗玛小姐死的时候，我的管家——你又在哪呢？”

　　所有的人目光重新转移焦点，纷纷指向李民申身上。李镇定地回答道：“我正在我的房间里睡觉，尊敬的伯爵大人。”

　　“既然罗玛小姐死了，那么城堡里所有的人都该有嫌疑。”吉尔伯爵边说边转向敦克警官，“您说我说的对吗，敦克警官？当然，不可能是我，因为那时我正在葛罗•莰廷小姐家。”

　　“嗯，您说的很对，伯爵先生。”

　　“那既然这样……”伯爵又重新转向李民申，对他说：“李，你是不是该代表我们城堡所有的人走一趟警察局呢？”吉尔伯爵看着李露出笑。李民申知道这是伯爵在报复他，作为他强自要到这个城堡里来当管家的惩罚。李民申没说什么，因为不论是由于伯爵的报复，还是履行他作为这个城堡管家的职责，他都该走一趟警察局，他不能让可怜的恩格沦陷到被关在警察局里，他还是个孩子。

　　一个小时后，现场终于全部收拾停当，李民申也被警察带走了。恩格看着李的身影，不禁落下眼泪，他靠在爱丁斯堡古老的大门上放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