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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谋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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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民申朝那团黑影慢慢走近,然而再次看到那双眼睛时他还是惊讶得忍不住想尖叫。那个人已经看清有人在靠近他,并用他那双魔鬼才会拥有的眼睛看着李民申,紫色和蓝色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幽暗诡异的光芒。
“尼齐?你是吉儿伯爵的弟弟尼齐对吗?”李民申小心翼翼地回。
波斯猫似的男人看着李民申,身体依然蜷缩在红艳艳的玫瑰花丛里,月光泻了他一身。然而李民申没有看见尼奇像上次那样发狂时的表情,而是目光中充满了懵懂和混沌,这让他看起来好像他从见过眼前这个正跟他说话的人。他只看了一眼李民申,便继续俯下身子用赤裸裸的两只手刨地上湿润的泥土。
“尼奇?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吗?”李民申再次发问,他惊奇地感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完全变了个人,他诡异的目光中不再呈现出恐惧甚至仇恨。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弓着背,稍微有些蓬乱的头发,远远看起来就像是爱丁斯堡里最普通的一名员工。
“尼奇……”李民申急于想知道秘密的冲动让他一把抓住尼奇的手,强迫尼奇面对他,并看着他的眼睛。这次,紫色绿色的眼睛没有吓到李民申,反而让他感觉到由心底上升出来的一份兴奋,那是复仇的快感。尼奇鬼魅般的双瞳勾引出李民申心中邪恶的火焰,李民申发誓他将会让爱丁斯堡伴随这里所有的秘密熊熊燃烧,并使之毁之一旦。
“爱丽丝,你干吗阻止我种花呢?你不是一直都喜欢这里的玫瑰花吗?我知道它比不上你家里种的你从小就喜欢的那种花,但是我们这没有啊,我也只能拿这个送给你。”尼奇在注视了李民申不到三秒后,重新转过身子,面对着那些永远都不可能听得懂人话的玫瑰花自言自语地说起来。
李民申根本不明白尼奇在说什么,但他已得出一个结论——吉尔伯爵的弟弟——也就是尼奇——不论他是个子爵还是男爵,总之他是个疯子。在得到这个认知时,李民申泄气了,他原本以为可以窥探到爱丁斯堡昆德拉家族中的秘密,而现在他浪费诸多感情并精力的,只为了一个疯子。
李民申失望地站立起来,准备让这个伯爵疯子的弟弟继续在花园干他那莫名其妙的事,但紧接着下来的事,让李民申又重新高度紧张起来。尼奇在挖地时好像被玫瑰花尖利的刺割破了手,红色的鲜血从右手的伤口处一股股冒出来,尼奇呆呆地盯了一会正隐隐作痛却毫无知觉的流出血的手,然后尖叫起来。
“血……血……”尼奇站起来大叫,拉住李民申后更加激动地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知道他们把你埋在这,这是你的血对不对,你来找我报仇了对不对?不,不,我没想害死你,我只是想为你种那些玫瑰花,真的。你知道,我爱你,我一直都很爱你,你也爱我对不对?不,不,爱丽丝你别来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是哥哥,是吉尔把你害死的,你要找就去找他,不要找我,不要,不要……”
尼奇嘴里胡乱地说着不知是这个城堡里的一些阴谋还是谋杀,总之在这个城堡里死过人,像尼奇因害怕所吐露出来的那样,那具尸体就埋在这片玫瑰丛下,李民申很快就联想到了自己的姐姐。
“尼奇,爱丽丝是谁?”李民申抓住尼奇的肩膀,试图让他混乱的神经平静下来,但他完全失败了,尼奇除了继续胡言乱语之外,还开始伴随一阵阵尖叫,像是看见了有一抹游魂正向他走来。
“尼奇,你镇定点,说清楚,爱丽丝到底是谁?”李民申不耐烦地继续追问,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些,再这样闹下去他不敢保证城堡里的人不会全被他吵醒。
尼奇第一次真正地专心地看了李民申的脸。勾魂的黑瞳、浅薄的嘴唇、缺乏西方人直挺的鼻梁却小巧可人,尼奇口中喃喃说道:“爱丽丝?爱丽丝不就是你吗?”尼奇说完,就疯了一般狂吼起来,“不!不是我害死你的……”他用力地推开李民申,劲大得像只野兽。
“你说的爱丽丝,她是个东方人对吗?”李民申已经肯定尼奇所说的那个爱丽丝是什么人了,但他依然不放弃再问了一遍,耳朵在轰鸣,长久以来压抑中的痛苦如潮水般朝他翻涌而来。
李民申没有得到答案,因为尼奇已经箭一般从他身边逃开了,像是逃避一个鬼,一个罪恶,一个正盛怒中的灵魂。
李民申回到房间,他既激动,又害怕。从尼奇口中得到的这个秘密一直是他所渴求的,但当他真正得知时,他又免不了激动得抑或是害怕得浑身发抖。他离复仇的目标越来越近了,这也预示着他将要使这座在全英国赫赫有名的爱丁斯堡还有他的主人昆德拉家族一同拉入到坟墓,让它和他们到阴间永远地陪伴他孤独的姐姐。
李民申看着窗台上的雏菊,尽管它们将要凋零,但新一轮花期即将到来,如同生生不息的生命或是罪恶。李民申正沉浸在漫无天际的思索当中,他庆幸刚才的那一幕甚至包括尼奇的尖叫没有惊动任何人,或者说其实爱丁斯堡的人早已习惯半夜会偶尔传来的叫声。
李民申刚刚平静下心情时,突然又听到了一阵尖叫,比任何一阵尖叫都撕心裂肺,甚至恐惧。李民申以为是尼奇,所以没有理会,脱了外衣刚刚上床,便听见急速的脚步声,紧接着下来则是一阵在这样的一个黑夜里听起来格外让人毛骨悚然的敲门声。
李民申继续把衣服脱了,直到只剩下最里面穿的一件衬衫,这样让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暖烘烘的被窝里睡起来的样子。他问:“谁啊?”
“李,是我!恩格!”恩格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李民申前去开门,看着恩格发白并不停发抖的嘴唇,问:“怎么了?”
“罗玛……罗玛小姐……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