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丁斯堡的复仇》羽羊

4、兄弟

　　李民申迅速地旋转身，看着那个一直以来他并不为之畏惧的男人，但此刻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危险的气息重重围向他，紫色的眸子和房间里那双眼睛一样让人毛骨悚然，一股寒意自李民申的脊背上爬上来。

　　“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巡视房间，你这个管家……真是过分尽职了！”令人生寒的声音再次响起，屋外的暴雨越下越大。

　　李民申只能静静地站立在原地，他想逃，但被吉尔伯爵那双慑人心魂的眼睛盯着双腿根本无法动弹。伯爵向他越走越近，并抬起了一只手把李民申慢慢推进了房间里，然后再把身后的门带上，而李民申却脆弱得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他向后退了几步，直到他靠上冰凉的墙壁。

　　“怎么，你害怕吗？”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我还没谢谢你来看我的弟弟呢。是不是，尼奇？”吉尔转过头，望向房间中另外一个角落里同吉尔伯爵一样是怪物的人。窗外雷电交加，时不时把房间照得通亮，而那双魔鬼似的眼睛也正在吉尔伯爵身后，用仿佛能吃人的目光紧紧看着眼前的一切。

　　“伯爵，我……”李民申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因为伯爵突然掐到他脖子上的手而骇得被迫停住。伯爵揪住李民申的白色领口，他的脸渐渐逼近李民申的，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脸上，李民申顿时觉得无法呼吸。

　　双目对视着，李民申想退让，但当他想起他原本的计划时他还是毅然抬起了双眼，勇敢地迎接了伯爵那放肆猖獗的目光，他要为四年前所发生的一切讨回一个公平，他不能退缩，绝对不能。

　　时间凝固了，伯爵微微变了脸，但旋即又回复到刚才的冷酷当中。“从一开始我答应你到我这来，我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放开李民申，然后向后轻轻挪了几步，直到李民申再无法从黑暗中辨认出他脸上的表情。李民申的视线也变得开阔起来，他已经能够看到站在伯爵身后的那个“怪物”。

　　黑暗中，那个“怪物”静静地站立在那，要不是因为那双不同色泽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他，李民申或许真会认为他根本不是个人。“觉得恐怖吗？”伯爵发出笑声，李民申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那个具有如同波斯猫眼睛的男人。

　　“哈哈哈哈！”伯爵的笑声变得更了，和窗外突然响起的雷声混在一起。李民申看见伯爵突然转过身，面对那个男人，然后用极冷漠的声音说：“尼齐，你看见了，又多了一个怕你的人！”李民申站在离他们最远的那个角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你知道吗，那个人本来胆大得连我都不怕，但你一出现，他竟然害怕得连话都说不出了！”李民申不知道伯爵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强调他被那个人给吓住了，伯爵的口气似乎并不是在讽刺他，而是为了刺激他面前的那个男人。

　　“你听到了吗？”李民申看见伯爵向前走了几步，直到他整个身体站立在那个男人面前。“又有人怕你哦！”伯爵好像伸出了手朝那个人的脸上摸些什么，但李民申不能肯定。旋即李民申又听到一声仿佛能撕破天际般的叫喊，混在这样一个电闪雷鸣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凄惨……

　　那晚之后，李民申心中对伯爵似乎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恐惧，虽然平时碰到伯爵时表面上还是一贯的平静，但只有他知道每当看见伯爵那张阴冷的脸时，就想起暴风骤雨在房间里的那一幕，直至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忘掉那一切。

　　李民申没向爱丁斯堡里其他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他也不知道在这所城堡里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吉尔伯爵还有一个弟弟这个秘密存在。爱丁斯堡周围那一大片阴郁的灌木丛似乎把城堡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使之与外界隔绝了。

　　一天下午，城堡里收到一封来自莰廷公爵家的来信，第二天伯爵就坐上马车离开了城堡到莰廷家去了。李民申决定要在这段伯爵不在城堡的日子里把那个秘密调查清楚。

　　当天晚上，仆人们都因为伯爵不在家而早早地休息了，但房间里的李民申却正静静等待着，他在等待着城堡里所有的人都睡下的时候溜到四楼去看看那个被伯爵隔离开来的男人。

　　天空上已挂起一轮弯弯的明月，照得李民申的房间里通亮，就在此时，李民申悄悄地带上了他的房门。身体已经站立在四楼那个房间的门口，一切都很安静，李民申听不见房间里有任何声音。他和上次一样，深吸了口气然后抬手去旋转那个门把。但是……这次门是被锁上的。李民申早该想到，上次他能那么轻而易举地把门打开本来就匪夷所思，他曾猜测过那次可能是伯爵在幕后搞的鬼，他故意让他进去，故意借此机会刺激那个终年被关在房间里的男人。

　　李民申在门前呆立了一会，他没想到任何一种可以进入到这个房间的办法。他没钥匙，确切地说，爱丁斯堡里除了吉尔•昆德拉伯爵没有任何人有这把钥匙，而他又不能从窗户爬进去，因为这里是四楼，离地面实在是太高了，而且还会引起爱丁斯堡里其他人的注意。

　　李民申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但他的心思仍然停留在刚才那里。他还有时间，但他必须要迅速地寻找出一个办法来让他能够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也能顺利进入到那个房间。敲门吗？不行，这根本不可能。李民申笑笑，他转过身，靠向窗口，看着被月光照亮的窗外，窗台上那盆快要凋谢的雏菊仍然散发出沁鼻的馨香。

　　面对着他房间的是片花园，月光缓缓泻下来，照亮了那片娇艳似火的玫瑰丛……和一块看不真切的黑影。李民申的瞳孔在放大，他甚至激动地想从窗台直接跳下去。那是一个人影，对，是一个人影，还有在黑夜里闪现出不同颜色的那双眼睛，李民申几乎已经肯定那团黑影就是今晚他想前去寻找的那个人，他激动地从房间里跑出去，甚至都没顾及到他这么做会不会吵醒到此刻正在房间里熟睡的那些终年在爱丁斯堡日日夜夜工作的人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