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偷逃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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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林茉看着李素浔，就越想念在宫外的小回儿。也不知道他在外面过得怎么样？王宇茗一个独身的男人家，能不能照顾好那么一个小不点？
皇上向来不怎么管他，没了束缚他便开始打一些歪主意。
秋意渐浓，宫里的银杏树长得极好。金色的树叶，在温凉的日光下，着实梦幻。
那古树底下，站着一男一女，正在窃窃私语。
“娘娘，这……奴才真的不敢！娘娘别再为难奴才了……”
“这有什么不敢，出了事是本宫担着。再说了，能出什么事，我不过出去半日，还有丫鬟跟着，去去就回。”
“皇上万一发现了，娘娘您自然无事，可奴才怎么担待得起……”
“你再墨叽，本宫让你现在就担待不起。”
林茉正了正颜色，装模作样地威胁道。
小庆子是明月轩新来的公公。一个月前，林茉调查了新一批奴才的家室和档案，千挑万选才选中了眼前这一位。他今年才十五岁，父母双亡，打小就流落街头，后来便入了宫。
林茉需要一位心腹。虽然眼下宫里清净得很，但难保以后斗起来不会有谁眼红心急。她自然得培植自己的势力，不能让别人钻了空子，埋下眼线。
当然，这跟林茉现在在做的事儿实在没多大关系。她只是想看小回儿了。
小庆子本就面目清秀，眉眼细长，皮肤又似女儿家白嫩，眼下被林茉连哄带吓，脸上写满了欲哭无泪，活脱脱一副闺中少女梨花带雨的样子。
林茉狠了狠心，“你既然进了我这明月轩做事，想必也打听过本宫的势力。本宫从丞相府到了这后宫，又有皇上独一份的宠爱。本宫要是动了怒，把你撵出宫外，你自己琢磨着，能不能活过半个月？”
小庆子眉眼低垂，不敢抬头。
她说的对。自己无依无靠，没得傍身。当时来这明月轩前还沾沾自喜，只因为传闻中这位月嫔是后宫里数一数二好相处的性子，没想到才一个月出头，就给了自己这么个下马威。
林茉看到他情绪突然消沉，明白自己是说中了他的伤心事。所谓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林茉赶紧的哄着，“你也不要怕，本宫也没想为难你一个奴才，只是想借你这身衣服出宫看看我的故人。这样，我换好衣服了，就把你迷晕，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若有人追查起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这样可行？”
小庆子已经不想再挣扎了，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之后。
一个五官清秀、脸上圆圆的小宦官从宫里侧门溜了出来，和早在宫门外等着的侍女汇合，直直的奔向城东王宇茗的府邸。
这是京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笔直宽阔，贯穿东西。往东走上半个钟头，便到了长安东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秋天的果子刚下来，商贩们站在路边守着小摊，等着有客人买走自家的宝贝果子。和林茉记忆里的另一个王朝不同的是，这儿的人们总是和和气气，哪怕是价钱谈不妥，客人也大都不做争执，懒懒散散的拂袖而去。而小贩也不以为意，只是摇着蒲扇静候下一个光顾的买家。
大抵是富饶养出来的无惊无忧的气质吧。
林茉随意向着路边一个吃着果子的小贩，他穿的相当体面，全然不像是为生计奔波的农家人，倒有种闲来务农的悠闲架势。放眼望去，街边的商贩大多如此。
小贩没有注意到路过的奇怪宦官，一心在看酒楼前面的表演。记忆中熟悉的楼宇，丹楹刻桷，富丽堂皇。当年洛玉她们就站在这楼前，笑眯眯的斜长的眼睛，浑身带着淡淡的脂粉香气。
真是令人怀念哪……
“哎呦，看美人儿哪？”旁边有人推了林茉一把，她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一个老汉正用奇怪又……猥琐的表情看着她。大概是觉得他穿着宦官衣裳，却在这里看青楼表演，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癖好？
林茉惊得往后退了退，尴尬地笑了笑，不知如何是好。
“兄弟，虽然没了小兄弟，但在宫里看人眼色，出了宫不如乐呵乐呵？这家不做那生意，我知道城西郊外有个花巷子，宫里有那有头有脸的公公都爱去那！”他朝林茉挤了挤眼，意味深长的笑着。
“你是拉皮条的？”林茉脑袋一片混乱，不知怎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嗨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什么拉皮条的，我这不是看兄弟你长得这么阴柔，怕你缺了阳刚气，想带你平衡平衡，怎么说话的。”
“……”林茉委实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微微做礼，扭头便要走。
身后那人很是来气，朝她背影啐了一口唾沫。“一看就是最底下跑腿的。”
墨玉紧张到走路都浑身僵硬，默不作声的跟着她，心里暗暗祈祷不要再有下一次。
街上熙熙攘攘，林茉一会儿就走得汗流浃背。又过了约摸一刻钟，终于看到了王宇茗的府邸。如他所说，这附近只有他的府邸，门口的雕像不是狮子，而是两只仙鹤。
林茉叩了叩门，假装自己是宫里来的宦官，很快便进了府。
这世上最厉害的伪装，往往是光明正大的，就在人眼皮底下。
王宇茗正在书房里看书，听说有公公来府上，并不意外，毕竟他常在宫里出入。但看到是林茉时，他吓得赶紧屏退了所有下人。
“你胆子也忒大！”他怒道。
他看着林茉熟悉的面孔，不加脂粉，更衬得面容清丽姣好。没有像平日着螺子黛，眉色显得更加浅淡了。她用一点深色口脂遮掩了原本淡红的唇色，难怪旁人见了只以为这是个皮肤好了点儿的公公。
林茉笑眯眯地凑过去，“小回儿呢？”
“你出宫就为了找他？”他面色不悦。
林茉愣了愣，误会了他的意思。“我也想念我的老朋友了，皇上忙于政务，宫里实在无聊。”
“怎么，皇上让你无聊了，我这儿就能有聊了？”他斜着眼瞄她，神色意味不清。
林茉摘下帽子，“我错了。以后……提前知会你。”
王宇茗看着她宦官服里一如既往消瘦的身躯，无奈地叹了口气。
画轴王宇茗的书房很是雅致，却在不经意中又有些炫富的气息。比如那墙上挂的兰花图，凑近一看，画轴竟然是金丝楠木做的，两旁还镶了透亮的琥珀。这个人少年时放荡风流，如今虽然沉稳了些，但依然不改奢侈的品味啊。
林茉坐在他的书房内，等着小回儿下学回来，着急得很。万一宫里头漏了陷，她实在不敢保证皇上还会护着她。再者，一个宦官在王宇茗的书房里呆了这么久，传出去也惹人闲话。
好在没一会儿，小回儿就回来了。
窗外，他走在路上，好像正在沉思着什么。他又长高了许多，却喜欢穿玄色的衣服，看着很是少年老成。那眉宇间，已然有了那两位的模样。骄傲的眉眼，是夏九，疏离冷漠的神情，是万蘅。当年苏澈掳走他的时候，恐怕也不曾想到这孩子还会回到自己身边。
林茉望着他，心里突然抽痛了一下，仿佛失去了呼吸。
如果自己没有离开，会不会也和苏澈有这样的一个孩子呢？或许他的眉眼会像他多一些，神情像我多一些。
小回儿推门进来，看到林茉在这儿，反应了几秒，便忍不住笑了。这可与他记忆中的她不一样。
“见过月嫔娘娘。”
“快起来，让我看看你。”林茉摆了摆手，示意他免了那些礼。她走近些，揉了揉他的头，眼角藏不住的满足。
林茉一靠近，却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这可不是醉春风常用的香膏味？当时还是她带着洛玉去金玉斋选的这一款，这香膏从西南而来，前调馥郁芬芳，往后却淡雅温柔，入宫前就被醉春风买断，从不供给其他人。
小回儿抬头看到她渐渐蹙紧的眉，眼睛一转便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我刚回来路上，遇到袭人姐姐出来采买，她还给了我些点心。”
林茉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不知该是喜是忧。
“姐姐人很好。”
“嗯，袭人是很好。”
一时间有些尴尬。王宇茗咳了咳，说道，“月嫔娘娘这么狼狈的溜出宫来，就是为了看你的，坐下来聊一会儿吧。”
小回儿有些惊讶，但是什么也没有问，乖乖地坐在了书房椅子上。
长安东街上，醉春风的表演已近尾声，门前拥挤的人群渐渐散去。一个身着红衣，看起来很是玩世不恭的公子拿扇子敲了敲一位老汉的肩膀。
“劳驾问您一下，刚刚可否看到一位公公来过这儿？”
老汉打量着他，一身红绸般的衣服，腰间还配着上好的玉佩。只是五官深邃，看起来不像中原人。
“有啊，往东走了，你找他？”
“嗨，这宫里头贵人找不着他了，正发火儿呢！我这不是出来找找。”
老汉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看他衣着打扮，还是给他指了路。
林茉从府里正门大摇大摆地走了。
小回儿看着她刚写的书单，想起她刚刚说的话，希望她他尽快把这些看完。他想了许久，忍不住问了出来。
“王叔叔，小回儿有一事不解。”
“说吧。”他也在瞧着林茉刚留下的书单，好在这些书他都有，不用为了买书再费力气。
“月嫔娘娘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王宇茗严肃起来。他看着小回儿同样严肃的脸。虽然年纪不大，正是个头窜的最快的时候，已经快到他的肩膀了。再加上神情总是一本正经，看着就像个小大人一样。王宇茗曾经觉得，是他之前受过的苦造就了他今日的性格，现在想来，可能也有些遗传因素。
“回儿，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成熟懂事的孩子。很多你之前的经历，你也不曾告诉我，你是个很能保守秘密的人。但是我要知道，你还记得什么？这很重要。”
他低头不语。要不要告诉他，那些漂亮的宫殿，琉璃灯盏，身后追着自己喊“殿下”的嬷嬷？他还记得，后来王朝更迭，自己背井离乡，沿街乞讨。如果是这样，叫自己“殿下”的朝代已经过去了。直觉告诉他，这些永远不应该说出来。
于是他还是没有说话。
王宇茗叹了口气。“罢了，什么时候你说，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另一边，林茉出了府，却见禁卫军在四处找人。她心下大惊，慌忙躲进了一旁的巷子。
这么快就被皇上发现了吗？
却不料，背后伸出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嘴，旁边一声闷哼，墨玉也倒下了。不一会儿，她就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偷逃出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