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渔家生活（二) 至那日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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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这“渡边村”是一滩波澜不惊的“死水”，那我无疑就是那颗击入这“死水”的一枚巨石！我的出现，顿时激起了这小小村落的翻天大浪：至那日在小渔村中亮相后，村民们竞相传颂着我的惊人样貌和不同凡响。每天上谢家来“瞻仰”我的好奇者、看热闹者、瞧新鲜者络绎不绝，沉静的谢家顿时门庭若市起来。
“小荷姑娘，这是我家橙子树上才摘下来的果子，一会儿让你家牡丹丫头尝个鲜吧！”
“谢谢您，马家婶子！一会儿我交给她好了。”——
一大早醒来，我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这几日早已耳熟能详的对话。看来又有人给我送东西来了！看着旁边木桌上堆放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蔬菜、水果、鸡蛋、烙饼------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些渔家人的心地真的很不错！不光无条件的接受了我这个外来的异乡之人，而且最大限度的恪尽着“地主”之谊。仅管大家都不是很富裕，家中也没有多少多余的物品，可是，他们仍然毫不吝惜的拿出这些自己仅有的，在他们看来还算拿得出手的东西来招待我。此刻，望着桌上那些平常无奇，以前打死我也不会多看一眼的东西，我的心颤动了，愧疚不已：唉，我有何德何能，也配享受大家这样的对待？转念一想，也许不光是我吧，换做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会同样如此吧？这些朴实又善良的村民们，真的很可敬呐！
突然的，毫无预警的，过往的一些画面浮现出我的脑海：我的家；我的爹娘至亲们；婉儿、翠儿，关心着我的那些人们；还有璎哥哥，白挽月------瞬间，回忆将我淹没，落水前一刻，洛河岸边的种种，跃出记忆的尘封处，开始吞噬我的思绪，折磨我看似已经平复下来的心绪——
见我一副心事重重，痛苦不堪的模样，推门而入的小荷姐姐吓坏了，大叫道：“妹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哪儿又不舒服了？”说完，急忙伸手探触我的额头。
回过神，我看看小荷姐姐，放松下来：“小荷姐姐别慌，我没事！就是想起一些以前不愉快的事情了！”
小荷姐姐并没有放过我眼底闪过的一丝黯然，装作不甚在意地轻笑道：“妹子也别再自寻烦劳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想也是无益的。再说，你现在在这儿不也挺好的吗？虽然咱们这儿过得是苦些、累些，不过咱们过得轻松、愉快。我看牡丹妹子你，不如就放下心事儿，好好的和我们一起生活吧！反正咱们大伙都很喜欢你这个即漂亮又能言会道，嘴巴还很甜的丫头！”
听完小荷姐姐的一番话，我笑了：“瞧姐姐把我给夸得，我真有那么好？我也很喜欢大家，也喜欢这里的生活！”接着轻轻地摇摇头，淡淡地说道：“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还是得离开的。我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家，自己的生活。没有我，我的爹娘、我的亲人们，又该怎么办呢？有些事情是逃不掉的，该面对的始终还是要面对的！”再说，我又岂能让那白挽月得了便宜，猖狂下去？是我的我一定要拿回来；就算我得不到了，她也别想捡着好。大不了一拍两散！
“嗯？”小荷姐姐满脸惊慌地看着我一脸愤恨的表情。我嫣然笑道：“小荷姐姐，你说是不是呢？”
“呃？也对吧！”说完，是懂非懂地点点头，眼里盛满狐疑：这城里人就是事儿多！想得也多，累不累啊？
凭借我那过人的样貌和交际能力，很快的，我便和“渡边村”里的村民们熟络起来。现在，村子里的大叔、大婶，男女老幼们都会亲热的管我叫“牡丹丫头”；而村子里那些活泼可爱的孩子们，则会追在我的屁股后面叫我“仙女姐姐”。对于我那些稀奇古怪的见闻，以及书上杜撰而来的神鬼故事，孩子们可都感兴趣极了。每天总有一大帮子孩子跟在我的身后，缠着我讲那些城里的奇闻趣事和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神鬼故事。
“哈哈，哈哈！仙女姐姐，这个故事真是太有趣了！”看着围坐在我周围的孩子笑成了一团，我也开心地笑了。心道：还是天真无邪的孩子们好啊，一个小故事就能把他们逗乐成那样！既然不能回报村里那些个厚爱我的大叔、大婶们，能帮他们照顾一下孩子，给孩子们带来欢乐也是好的。
“孩子们，今天姐姐就只能讲到这里了哦，我得回家吃饭了！你们也赶紧回家去吧，可不许调皮、乱跑哦！”笑着冲孩子们交待完，我利落地滑下身下的大石头，在孩子们的惋惜与唉叹声中，潇洒地向谢家走去。
还没等我走回谢家，半道上就碰上了手提木桶的小荷姐姐。见着我，小荷姐姐飞快的迎了上来，欣喜地说道：“牡丹妹妹，快跟我一道上河边码头去。刚才刘老爹捎信来，说是我爹和水生哥回来了，现在正在码头那边卸船呐，还让我拿上木桶去装鱼。走，咱们快看看去。”说完，欣喜地拉了我疾步向河边行去。
看着小荷姐姐既兴奋又欣喜的模样，我也高兴极了！谢老伯和水生大哥他们这一去，也有六、七天了吧，可没少让我和小荷姐姐担心。这下可好，平安回来了，好像还是满载而归，我们这两颗整日纠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安稳地放下咯。
在小荷姐姐的带领下，我俩一阵疾走，不一刻便来到了“渡边村”里唯一的用做出船、靠船的小码头。码头很简陋，仅用几块木板搭就而成。此刻，这里正停放着一艘小渔船，可不正是谢老伯家的小船嘛。再一看，谢老伯和水生哥正在船舱里忙碌着，好像在把什么东西往外运。
“爹，水生哥，你们回来了！”小荷姐姐见状，已大叫着欢天喜地的迎了上去。自然，我也跟了过去。
谢老伯抬头一见是我们，高兴地咧嘴笑了，大叫道：“小荷，牡丹快过来，你们看老汉我这趟可算没有白忙活！小荷，快把木桶拿过来。”
“嗯，来了！”小荷姐姐闻言，立刻提着木桶跑上了小船，欣喜的帮着谢老伯他们往桶里装起鱼来。见状，我也不能闲着啊。于是撸起袖子，三下两下的也跨到了船上，准备帮忙。
船舱里并不宽敞，多了两个人一下子就显得拥挤了。原本是水生大哥在负责用水瓢舀鱼，谢老伯和小荷姐姐负责用木桶接鱼的。可此刻我一上来，除了插不上手、占地方，反而有些碍手碍脚了。
见到我手足无措的模样，小荷姐姐欢快地笑了，乐道：“牡丹妹子，你还是上岸候着去吧，你这一下来，咱这小船待会儿可得出毛病了，它哪里承受得了如此金贵的妹子你呢？”
小荷姐姐的话顿时把大家都逗乐了，我窘的立刻低下了头。谢老伯见了，呵呵笑道：“牡丹，你还是上岸去吧，这里用不了那么多帮手，我们几个就成了。一会儿这鱼就卸完了，你一边歇着去吧！”于是，在好心帮忙不成的情况下，我只好讪讪地走回岸上凉快去了。
不大一会儿功夫，谢老伯他们就把鱼卸、装好了。看着面前那满满的几大桶鱼，我惊喜地叫道：“呀，这么多鱼呢！谢老伯、水生大哥你们真行！”说完，崇拜地望向两人。
“这，这没有什么的！”腼腆的水生大哥黝黑的脸上立刻红了，转头躲开我的目光，喃喃低语。见他又不好意思了，我冲小荷姐姐坏笑着眨眨眼，示意道：你看，你的水生哥又闹别扭了，真是个活宝呢！
“哼！”小荷姐姐回我一个冷哼，故意转过脸不理我了。
“是啊，没想到这样的枯水期还能打到这么多鱼，看来真是老天保佑了！”谢老伯望着装得满满的鱼桶，也欣慰地感叹。
“谢老伯，这么多鱼，咱们该如何处置才好呢？吃也吃不完啊？”我疑惑地问。
谢老伯他们闻言，立刻有些呆愣地看向我，好像有些会不过意来。小荷姐姐促狭地答道：“吃不完？自然是卖掉了，难不成咱们还要把它们养着？那咱们以后吃什么、用什么啊？”
“哦，那咱们要把鱼弄哪儿去卖呢？”好奇的我继续追问。“自然是卖给鱼贩子，或是挑到城里去卖了。难道咱这村子里还有人稀罕买这鲜鱼？就是有，大家也没那个闲钱哪！”小荷姐姐再次回答了我的疑问。
“哦！”这次我总算没问题了。
“呃——”谢老伯低头沉思了一阵，说道：“这个季节，来村子里贩鱼的人少，可这鱼可等不得，我看只能明日我们自己把鱼挑到城里去卖了。到时候卖了鱼，就买些米面回来，哦，还得买只大母鸡，给牡丹补补身子嘛！病了那么久，能不虚吗？”
“谢老伯，不用的，真的不用！现在我的身体好着呐！”我赶紧摇头摆手地推辞。
“好了，好了，这事儿我自有分寸。水生、小荷提上鱼，咱们先回家吧，明天的事儿待会儿再说！”谢老伯制止了我的反对，提起一桶鱼，吩咐着小荷姐姐和自己徒弟，率先朝家的方向行去。
“是，爹！”“是，师傅！”应完，两人一人提起一桶鱼，紧随谢老伯动身了。见状，我也只好紧随其后迈开了步子。真不好意思啊，就我一人空着手，简直大闲人一个嘛！真不知道我来这儿干嘛来了。
“不嘛，不嘛，我也要去嘛！”晚上，吃罢了晚饭，一家子人围坐在堂屋里，讨论着明日的卖鱼事宜。当听到谢老伯说，就他和水生大哥两人去城里卖鱼，我和小荷姐姐留在家里时，我立刻弹跳了起来，连声反对。
谢老伯有些为难地看着我，劝道：“牡丹，咱这儿离幽州城可得走上老半天的路。你的身体不好，我看你就别去了，留在家里歇着好了。再说，一个姑娘家出门也不方便，是不？”
听到这话，我更不乐意了，大声辩道：“我现在好着呢！再说，姑娘家怎么了？想我以前在金陵城的时候，从来都是想上哪儿，就上哪儿！可从来没想过：自己是个姑娘家就不能去呢！再说，我要干的事儿还没人拦得住呐！”接着，拽着谢老伯的衣袖一阵儿猛摇，“谢老伯，您就让我去吧！到这儿都大半个月了，我还没见过那幽州城啥样子呢？您就当让我开开眼，让我去见识一下吧？”说完，期盼地望着脸色有些松动的老人。
“你‘大半月没去’算什么？我都十八年了，不也没去过幽州城吗？”耳边传来小荷姐姐小声地嘀咕。我才不理她呢！继续向谢老伯发动攻势，“谢老伯，带上我您有很多好处的。我会做生意，会算账，还算得不错。带我去了，您不是多个帮手，省得被别人占了便宜，吃了暗亏吗？”
“这，”谢老伯的眼里闪过一丝动容。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这些淳朴的渔家人果然能识文断字的很少。想来会算账的应该也不多吧！看来对于做生意就更不用说了。
“就带上我吧，谢老伯！我一定不会乱跑，给您添麻烦的。我一定乖乖地听您的话，我一定安分守己好不好？我发誓！”摆出一脸认真的表情我苦苦哀求着。
“好吧，好吧！让你去。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不乱跑、不惹事儿，一定得好好跟着咱们。对了，到时你的头上还得戴上草帽，省得惹麻烦！”在我轮番的围攻下，谢老伯终于败下阵来，而我也顺利的如愿以偿。
“哇，谢谢谢老伯，就知道谢老伯您最好了！”我高兴地欢呼雀跃。一边的小荷姐姐见了，也冲谢老伯咕哝道：“爹，那我也一起去吧，我也想到城里看看呢！”
“你这孩子，你这是添的什么乱哪！”谢老伯不满地低喝。“我为什么不能去，我也想去吗？我都这么大了，还没离开过村子，出过远门呢！我就要去嘛，就去！”小荷姐姐不依地说着。
“这——”谢老伯有些筹措。我正想开口帮小荷姐姐美言几句，旁边忽然插出一个声音，“师傅，让小荷妹子去吧！去见识见识也好。再说，有我呢，不会有事儿的。”原来是一直沉默不语的水生大哥。哦，在帮小荷姐姐的说话呢！看来，他俩有戏。在心里暗忖着，我的眼睛不住的在身边的两人身上打转。直到小荷姐姐、水生大哥都在我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下，转开了脸，这才作罢。
“那好吧！就这样定了，明天大家都到城里去，就当是到城里走走、看看好了！”谢老伯只好妥协了。
“好哦！太好了！”我和小荷姐姐顿时爆发出快乐的欢呼声，大叫着楼到一起，兴奋地笑了起来。
谢老伯撸着胡须，颔首乐呵呵的冲我们道：“好了，别再疯了，都早些睡吧！明日一早天不亮就得起来呢，还不赶紧歇着去！”
“是，爹！”“是，谢老伯！”我和小荷姐姐同时应到，回头互扮了个鬼脸，一起快乐地跑回房里，睡觉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渔家生活（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