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偶难成》顾怀梦

2、第002章 罪痋咒

　　“别过来！”扶瑶大喝一声，抓过一旁案板上的菜刀，横刀挡于素英前面，眼角微微泛红。
　　胖子没料到这小小丫头，欲以命相搏，脚步一滞，不知所措地看向年顺与冷秋水。
　　“冷秋水，你今日此番咄咄相逼，日后就不怕姥姥追究？”扶瑶质问。
　　“哈哈哈......追究？”冷秋水好似听到这世间最好笑话，眼中尽是轻蔑，冷冷笑道：“若不是姥姥宽厚，就凭你两还配在族中立足？不过两个废物罢了，此次我便替姥姥清理了门户，只会有奖，哪儿来的惩？”
　　扶瑶倔强盯着冷秋水，冷言驳击:“我两再不济，也不忘按姥姥谆谆教诲，一直克勤本分。不似某人，以色侍人，竟使些旁门左道，如此，你又能比我二人......”
　　“住口！”冷秋水勃然大怒，不等其说完，掀起手中羽扇，照着扶瑶猛然扇去。霎时一股强风袭来，风卷残云般，将扶瑶整人以及身后桌上一些碟碗器皿，一起卷起至半空，顷刻纷纷落下。
　　“噼哩啪啦”连带着一系列的嘈杂碎响，扶瑶重重摔在地上，又随惯性在已破碎的瓷碗片上滚了一圈，不过片刻，身上已是血痕累累。
　　就连一旁的年顺都不禁为扶瑶捏了把冷汗。
　　虽说，这冷秋水与大皇子曾有过一段纠葛，在南海中已算不是什么秘辛，但大家也只敢在私下窃论，任谁也不敢像扶瑶这般，明目地搬到台面上来讲。
　　如此打冷秋水的脸，也难怪会震怒，竟还动用了自己的法器，重鸣扇。此番，扶瑶这丫头就算今日不死，今后也难活。
　　“咳咳.....”扶瑶挣扎着从碎片中坐起，嘴角已溢出了血色，脸上的黑纱也不知什么时候扯落，显出本来面目。
　　她那下半张脸，长得甚是骇人，长满密密麻麻水泡。那些水泡颜色乌黑，似有生命，正一收一扩的蠕动。看得周边的人，全身皮紧，难受恶心。
　　早听闻，扶瑶脸上这些怪东西自打娘胎便带着，伴随着年岁，越长越多，就连鲛族的姥姥也治不好。
　　以至人人见了她躲避不及。扶瑶只好找了快黑纱巾遮挡，她那对眼睛本就生得不错，如此一来，瞧上去便好很多。再加上她身性亲和，渐渐地大家都愿亲近她。脸上的这块黑纱，便再也没摘下过。
　　如今却被冷秋水当这众人的面扒下来，好似扒掉了她多年的遮羞布，这是何等的耻辱。
　　“扶瑶.....”素英哭喊着上前，将她扶住：“你还好吗？伤得重不重？”
　　扶瑶见周身的人均是一脸嫌恶，甚至有的还往后退了几大步。她只得苦笑摇头，轻轻推开了素英，自己尝试着站起来。当下黯然心想，此刻......只怕没有一人再敢靠近我了吧。
　　“给我抓住这个丑奴！”冷秋水怒喝一声。
　　老早候在一旁的胖子，此刻哪敢再怠慢。立即上前一步，双手展臂握拳，两手渐渐施功用力，霎时额头青筋暴现，脸色涨红甚是骇人。
　　随即“咻咻”从背后竟伸出八只如鳗蛇般乌青触角，齐刷刷地朝扶瑶与素英飞去。二人还来不及躲避，便被这些游蛇般的触角死死缠住了四肢手脚，提悬于半空之中。
　　“今日，我便让所有人看清你的真面目。”冷秋水两目生寒盯着扶瑶：“教你还如何牙尖嘴利，胡说八道！”言罢，轻举水袖，“呼”的从袖中飞出一段赤绫，厉蛇般疾速扑向扶瑶颈间，死死缠锢。
　　扶瑶顿觉脖子间如铁链缠锁，勒得痛苦难受，挣扎着欲扒开颈间枷锁，四肢却被那只章鱼精给控住，完全动弹不得，只得任由摆布。
　　“大家可知，她这脸上都是长得些什么？”言间，冷秋水再次加重手中力道，那赤绫再次收紧，扶瑶脸色越发痛苦。五官因痛苦变得涨紫扭曲，整张脸看上去狰狞可怖。
　　冷秋水心中陡然升一股快感，侧颜看向众人，眉宇间尽是得意之色：“我白鲛人族，历来对那些勾外叛族者，仅会用一种刑罚，那便是‘罪痋咒’。”
　　“而这丑奴正是中了此咒！”
　　“冷秋水，你胡说！”素英哭声将她打断：“这些年扶瑶在南海，一直安分守己。大家均是有目共睹，她又怎么会勾结外族，做背叛族人的事？”素英望向众人，目光虔诚殷切，似是求助大家能为扶瑶主持公道。
　　“住口，贱婢！”冷秋水娇甩袖喝一声，随着她的动作，一道气流击向素英。
　　“啪！”
　　好似有道无形的大手，狠狠掴了素英一耳光，右颊迅速红肿起来。
　　“这里还轮不到你插嘴！你娘便是一名叛族者，还与那黑鲛产下你这孽障。你与扶瑶皆是一路卑贱货色。”冷秋水厉声奚弄。
　　这些话，宛如利刃，句句扎在素英心上，竟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默然流泪。
　　众人皆是一番窃窃私语。
　　当初正是素英的娘，栗姬与一黑鲛勾结祸害内族，导致五百年前的那场黑白鲛二族战乱，好在后由楞婆与鲛皇携手出面镇压，这才还将那些凶残的黑鲛驱赶至荒凉沧海之东，上代鲛皇也正是牺牲于那场战乱。
　　而白鲛人族族长，楞婆，身负寻找、培育历代鲛皇的使命，在鲛人一族中地位可谓圣神高崇，族内外之人均尊称一声‘姥姥’。
　　“此术咒由我族姥姥所创。凡中此咒者，周身黑疮密布，最终烂作一团污水。”冷秋水继续说道“待其死后，此咒会因亲缘关系，由母传移子女。中咒后人与中咒者无异，随食罪痋扩散，遍布周身，自也是命不久矣。”
　　经冷秋水这番说来，众人一阵恍然唏嘘。扶摇生世历来蹊跷，其娘亲更是不为人所知。
　　起初，大家都以为扶摇不过是楞婆从它处领回，是天生得了怪症才生成这般，都连善精医理的楞婆都束手无策。
　　如此看来，定是她娘亲做了什么勾当，才被楞婆在族宗中除名。她娘当初中了此咒，再传于扶瑶，如此寻思，一切疑惑便都解开了。
　　“秋水姑娘，求求你，放过扶瑶吧......”素英在一旁撕心裂肺地痛苦求饶。自己本就是罪奴之后，在族中其它人都对自己弃之如履，也只有扶瑶愿于自己相伴。近些年，二人感情犹如姊妹。
　　“扶瑶我说的没错吧？”冷秋水转回头问扶瑶：“你不过也是个罪奴之后，你娘与素英的娘一样龌龊不堪。”
　　“呸，你才龌龊......不堪......”扶瑶一直痛苦强撑，纤细脖子出现淤痕，气息几乎微弱，但仍用尽力气反驳。她自小便无父无母，更是从未见过自己的娘亲，但她一直坚信自己娘亲并非他人所说的那样。
　　“还敢嘴硬！”冷秋水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再次加大手中力道，扶瑶整个身子向前一倾，她痛苦闷哼一声。
　　“你这贱奴，又有何资格与我评头论足？”
　　“你脸上的罪痋咒只有姥姥可解，这些年，你还当真以为是姥姥治不好？”
　　扶瑶颈间的痛苦，使得她几乎昏厥，隐约间听到那番话，整个心犹如跌进了寒潭冷痛得麻木。
　　原来，姥姥并非不能治，而是不想治......
　　这么些年，姥姥历来对自己不同于她人，态度非冷既淡。
　　当初只是她想不分明，可如今这才明白，姥姥竟是如此的嫌恶自己。既然大家都如此厌恶自己，如此一来......也好......
　　一想到这里，扶瑶便不再强撑挣扎，渐渐闭上了眼。此刻更是无人看见，扶瑶眉宇间渐渐有一丝星光，隐若显现。
　　“呼呼呼——！”正当扶瑶准备一切都随它去时，忽从门外飞进一把月白折扇，那折扇夹着白光，如月盘般，急速飞来。
　　片刻，齐刷刷斩断了那些束缚二人的章鱼触角，以及冷秋水的那一尺夺命赤菱。扶瑶眉宇间那丝微弱星光迅速消陨。
　　那扇子在屋内飞了一圈，滴血不染，又迅速退回屋外。
　　胖子被斩断触角，痛苦撕嚎一声，连连倒退，接着浑身冒起一股黑烟，待散尽后，缩小显露出章鱼身形，鼓着一对惊惶地眼睛望着周遭一切。
　　冷秋水不甘心上步，一脚踢开章鱼，合手作法，只听一声嗡鸣，她那把重鸣扇，飞速旋转飞立于她头顶，霎时红光大作。
　　“今日，我便杀了你二人！看还有谁能救你们！”言罢，张开双臂，那把重鸣扇恍如一把利刃，带着戾气，疾速朝对面二人劈砍而去。
　　素英自觉逃命无望，一把抱住了扶瑶，闭上了双眼。她怀中的扶瑶则是一脸的麻木。
　　就在生死一瞬间，一道身影宛如闪电般出现，横档在二人面前，只见那人手持利剑，风厉雷行般，一斩将那重鸣扇，生生劈成了两半。
　　“噗！”冷秋水胸口好似被莽石顿击，顿受重创，吐出一口鲜血。那重鸣扇是她的本命法器，由她元神所炼。她法器被毁，她自然元神受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