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备战末世》就不吃芹菜

36、第三十六章 没想到你是

　　罗小秀这回是真的急了，这下跪干净利落半点不掺假，膝盖和地板相撞的声音别人听着都疼，眼看之前的哭诉并没有太打动顾秀妍母子两个，干脆弯下腰就要磕头。

　　她下跪的方向正对着顾秀妍，顾秀妍哪敢坐在原地受这样的礼，也来不及再装腿脚不利索了，赶紧扶着沙发的扶手闪到一边，要去把罗小秀拉起来，好在罗小秀和张志高都是一脑门子官司，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一直趴在角柜上一边舔毛一边围观的中分也受了惊，背后的毛都炸了起来，尖锐的爪子把角柜上铺着的台布抓挠得脱了丝，冲着惊扰的源头罗小秀大声地叫，整个客厅里一时间乱成一团。

　　张阳把中分抱到卧室里暂时关起来，省得它捣乱，回到客厅的时候，只见罗小秀已经从跪下变成瘫坐在地板上，张志高枯坐在旁边不说话，母亲顾秀妍有些无措地站着，脸上原本冰冷的神情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张阳扶着母亲避开罗小秀的方向重新做好，表情却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哭诉而有多少缓和。和母亲不同，上一辈子的张阳是真真正正在张志高张志强两家手里吃了大亏的，那种愤怒和恨意简直刻骨铭心，不会因为这一世境遇的改善而有多大的变化。

　　在张阳的印象里，上辈子可是绝对没有这一出的，不过想想也是，上辈子自己软弱没用，虽然到最后保住了房子，但是父亲的赔偿款还是被抢走了大半，国内又没有遗产税一说，有了这么大的一笔横财，短时间之内自然是吃穿不愁，张涵召未必会出去工作，自然也就未必会碰上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就凭罗小秀那没理都能靠着撒泼扯过来三分好处的性格，说不定还在心里觉得，都是因为顾秀妍娘俩不肯把张志远的遗产分给他们一份才会惹出后面这么多的事情。只要一想到这些，张阳真的是半点同情心都挤不出来，更何况对于罗小秀说出来的话，他到目前为止也只能是相信了一半而已。

　　事情到目前为止有些僵住了，直到一阵手机的铃声打破了客厅里的平静。张志高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款式有些老旧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全身都颤抖起来，哆嗦着手指点击接听，却一不小心点到了公放上，一道男人的声音立刻从电话来传了出来。

　　“张先生，罗女士，新年好啊。”中年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并不显得凶恶，张志高和罗小秀一听之下却是眼睛冒火，恨不得从电话里钻到对面咬掉对方的一块肉。张阳立刻明白，这应该就是那伙上门催债的人了。

　　“不是说好了可以宽限到月底吗？这还剩下好几天，你们……”张志高在这群人面前是一点底气都没有，即便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还是下意识地佝偻了身体，像是在乞求什么一样。

　　“哦，别误会，今天不是来催债的，就是看到你们老两口暂住的地方没有人，只能打电话拜个年而已。哦对了，让你的宝贝儿子也一起拜个年吧。”

　　“你想干什么？！小涵是不是在你们手里？！”罗小秀疯了一样扑上来抢走电话，对着话筒喊道：“小涵，说话啊！你说话啊！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小涵！”

　　“罗女士，别急，我们也是专业干这个的，口号是尊重法律，文明讨债，那些打打杀杀、伤害恐吓、绑架拘禁的事情，不符合我们经营业务的指导精神，轻易是不会做的。张涵召现在很好，很安全，我们只是请他来吃个饭而已。”对面说得慢条斯理，“来吧，张涵召，跟你爸妈说两句话。”

　　“……爸，妈，我很好，你们放心。”相隔十几年没有见面，张阳早就已经遗忘了自家这个本来就不亲近的堂哥的声音，但是从张志高和罗小秀的反应来看，说话的是张涵召没错。

　　“小涵……小涵！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罗小秀哭道。

　　“我没事。”张涵召的声音稍微有点虚，他停顿了几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道：“爸，妈，你们回来吧，不用再借钱了，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收尾，剩下的钱我已经有门路了。”

　　“你能有什么门路！”罗小秀喃喃说道，突然神色一变，“小涵！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好了好了，通话暂停。”对面又换回了最初的那个人，“没看出来，你儿子还有点骨气。今天他已经主动跟着我们去做肾源配型的化验了，这么健康的肾源不算太多见，足够你们还债之后再买不少营养品了。”

　　“不……你们不能这样……”

　　“记住了，到月底为止。”

　　“等一等，别……小涵！小涵！”张志高和罗小秀在电话边徒劳地大喊，对面却已经挂断了通话。

　　“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办……”罗小秀六神无主地抱着已经发出一连串忙音的手机，嘴里不停嘟囔着。

　　“……”张志高也是哆嗦着嘴唇，如果说之前对方的威胁还只是要打断儿子一条腿的话，那么现在的筹码就已经上升到要割了儿子的一个肾了！而且很可能还会拿出有儿子资源签名的“捐献”文件……

　　“弟妹，阳阳……”

　　儿子还年轻，还没娶媳妇没生孩子，人生才刚刚开始。

　　左右不过是……不过是一个肾，少一个又不是活不了，还不如让他……

　　顾秀妍看了看张阳，张阳也是有点傻眼，再多的疑虑也让这一通电话给打消了。张志高脸色木然，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疯狂，再结合一下刚才电话里面的内容，也不难猜中他的想法，显然是为了保儿子无恙，什么都肯豁的出去了。

　　看了看老妈那明显是做了决定的神色，张阳也点了点头。他确实对这一家子感官极差，甚至说得上是有深仇大恨，但是还没到真的见死不救的地步。最关键的是，张阳倒是没想到，这个很少见面的堂哥居然还挺有担当的，似乎与自己已经模糊了的印象中的青年有了很大的不同。不管是经此一事被刺激得成长起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都算是歹竹出好笋，老张家从此多了个好人。

　　对于好人，能帮……还是帮一下比较好……

　　顾秀妍按照网上的正规格式拟了个借条，张志高签字按手印之后，顾秀妍把钱汇到了对方的账户里面。拽上哭得几乎要缺氧的罗小秀，两个人连饭都没吃，准备当晚就回去，张阳这才知道，原来张志高早就打定了主意，如果真的没法借到最后这几万块钱，去配型卖肾的可能就是他了。

　　站在阳台的窗前，张阳抹开了玻璃上凝结的一片厚厚的霜花，透过这不大的视角，正好能看到张志高和罗小秀蹒跚走远的身影。

　　可怜天下父母心，顾秀妍轻轻叹息了一声，招呼张阳回来，小心着凉。

　　折腾了这么一大出，早就做好的年夜饭已经凉透了，重新回锅热了热，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但是心情被破坏了，母子两个都没什么太好的性质。终于被从卧室里面放出来的中分因为遭遇了冷落，很是愤怒地冲着把它关进去的张阳喵喵叫，可是没叫上两声，似乎凭借着动物敏锐的感官意识到气氛不太对，立刻很是乖觉地收了声，跑到顾秀妍腿边上开始撒娇卖萌。

　　这家伙是不是要成精？张阳瞪着眼睛看着中分叼起自己的食盆放在餐桌旁边，顾秀妍给他盛好了特制的猫饭，因为是年夜饭，张阳还估摸着猫咪的承受能力，特意在里面添加了一些异能水的原液。母子两个还没吃到一半，中分已经风卷残云唏哩呼噜地吃了个底朝天。舔干净了最后一点鸡胸肉泥，中分叫了两声，将注意力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接着叼起已经空掉的食盆两下窜上了台面，将食盆扔进洗菜池里，用脑袋顶开水龙头的把手，开始洗碗。

　　“……”中分最近有一个习惯，每当要做一些比较特别的事情时，总喜欢先交换两声，将铲屎官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之后，再进行它的表演。张阳既然已经立志要把中分打造成一个网红猫，经过了这将近两个月的磨合，已经有了随时用手机记录下自家喵星人一切“异常”举动的觉悟。一接到开始表演的信号，几乎是下意识地打开了镜头开始拍摄，即便拍摄手法有些粗糙，镜头有些颤抖，但是足够清晰，连中分黑白分明毛茸茸的脸上那嘚瑟的神情都拍得清清楚楚。

　　天知道他是怎么从一张猫脸上看出嘚瑟的。

　　有中分这么一打岔，母子两个的心情都好了很多。吃完晚饭收拾餐桌，打开电视，就着那没啥营养的春晚背景音开始准备包饺子，却不知这新春的第一单生意，即将主动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