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备战末世》就不吃芹菜

11、第十一章 人人都有一

　　张阳记得上辈子的时候，哦如果按这辈子的时间算那也就是几年之后，影视圈流行起来拍“青春”题材的电影。可是看着电影电视剧里的主角们话不好好说，磕不好好唠，有事儿没事儿就知道吱哇乱叫，再加上恋爱撕逼劈腿堕胎等一系列高大上到让人抽过去的“爱情”元素，很少有观众能够透过这样的电影顺利回忆起自己青葱的美好岁月，最常见的观后感反而是，不知道谁家熊孩子的青春这么招人恨。

　　最关键的是吧，这个题材的电影还不是一个人在拍，拍电影的人呢还总喜欢拍成一个系列，那简直是看一部会流泪，看两部会心碎，冲着里面有自己喜欢的爱豆，想着忍一忍再看一部，得到的结果就是精神接近崩溃，要是没管住自己的欠手再多点开几部，那等待你的直接就是三观错位武功全废。

　　重来第二遍了啊，我咋不知道我的“青春”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活来呢？张阳坐在书桌前干瞪眼。

　　总之，高考之前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张阳的日子过得极为充实。

　　当然了，充实不意味着丰富多彩，每天除了三餐和睡觉上厕所之外的所有时间，几乎都被单调枯燥重复的试题卷子填充，也是一种充实的体现。比如什么《王X雄教材全解》啊，什么《X宏优化设计》啊，再比如什么《五年OO三年XX》全系列啊，曾经捧着手机以过来人胜利者的姿态调戏后辈，和人戏言这段日子可以媲美那些化成灰都记得的噩梦，此刻不仅真实重现，而且成为了新的日常。搞得张阳坐在书桌前先要在心里高喊三遍去年买了个包，一天下来，摔笔挠头不足以诉其苦，掀桌撞墙不足以表其怨。

　　要不然还是现在就跟老妈直说吧，我只是想顺顺当当混完高考，一本线什么的不强求啊！

　　张阳心中哀嚎。

　　物理左手定律右手定律万有引力傻傻分不清楚，小球空中下落考虑了这个系数那个系数为啥不再多考虑个风阻？

　　化学各种公式可以死记硬背，分析计算溶液滴定根据各种现象推断物质化学式又是些什么鬼？

　　生物啊你说你你分明是理科，理科啊，这么多需要背下来的描述结论是要挑战文科尊严吗？

　　英语，要不是看在国际化势在必行，你也算是外戚里面最有势力的一个，以为朕会给你什么好脸色吗？

　　数学，哦，我是那身在宫内还混不上主角的无知皇子，你是穿越而来奠定了世界基础的玛丽苏，不知为何我一定要爱上你，可谁知道我们的相遇是不是个错误？

　　语文，好吧你是皇后你是正宫，古文背诵就摆在那里，只要考卷上阅读理解别来个连原作者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诡异鱼眼死光辐射，也算万事大吉，话说我那年的高考作文什么题目来着，要不然我直接准备一篇得了……

　　吐槽归吐槽，张阳到底不是当初一门心思只知道死记硬背的小少年，复习了一段时间，又做了几套模拟卷子之后，张阳分析自己现阶段的成绩和目标，倒是找到了突破的方向。虽说有针对性的投机取巧算不上什么好手段，但是白猫黑猫抓得住耗子就是好猫，作为只想瞄准了本科线——对，不是一本线只是本科线而已——努力的张阳来说，这些小动作已经足够了。

　　除了没完没了的复习之外，这一个多月其实也还发生了不少事情。在大伯张志高和四叔张志强两家铩羽而归的一个多星期之后，对方再一次出现在了顾秀妍和张阳母子俩面前，只不过这一次，是由张志高单独出面负责商谈遗产分配的问题，罗小秀，张志强和孙美莹三人已经先一步离开了。一方面是因为，家里老爷子的后事确实还需要操办，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四个人都留在这里，张阳家可绝对不会收留他们住下，他们在本市又没有其他亲戚只能住旅店，那住宿费伙食费可都是四人份的。本市虽然不是省会，物价水平却也远远超过了四个人生活的小县城，哪怕再节省再不讲究，时间稍微长一点也着实够让他们肉疼一番了，所以在经过一番详细咨询，又内部讨论之后，四个人在被咨询律师的指点下确定了说辞和底线，便只留下家里的老大张志高全权负责此事了。

　　这一次再同张阳和顾秀妍碰面，张志高的态度明显收敛了不少。之前他们在医院一通大闹的事情早就被传到了网上，欺负孤儿寡母这种事情放在哪朝哪代都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新闻下面的评论简直是一边倒的口诛笔伐。张志高四人不怎么上网，倒是影响不到他们什么，但是在找到一家律师事务所咨询的时候却碰上了一些小问题。

　　张志高四人找上这家事务所，其实是冲着招牌上写的“咨询免费”这一条来的，这种没有钱可赚的活计自然轮不到正经的律师出马，直接就被推给了底下过来实习的一个还在读的实习生。作为法律从业人员，自然要时刻关注社会热点事件，因此张志高四人一开口，很快就被接待他们的小实习生给认出来了，结合着网上的报导，很多被刻意漏掉的细节和过于夸张的桥段都被实习生一一问了出来，根本隐瞒不了。

　　经过这一番询问，实习生对四人的观感可以说是更差了。干他们这一行，最讨厌的就是两种客户，一种是吞吞吐吐隐瞒或者疏漏事实经过，另一种就是不管不顾满嘴跑火车，把事情说得跟电影似的完全不靠谱，而张志高四个人偏偏是两个都占全了。职业习惯带来的主观厌恶，免费做咨询没有小钱钱作为激励，再加上心底那一丢丢热血青年正义感的驱使，实习生根本就没有帮这四个人努力争取遗产的想法，最后得出的结论自然也就和张阳之前所说的差不多，甚至有些地方可能还要更加糟糕一点。

　　张志高四个人被实习生满口的这个法规那个条文说得眼冒金星——其实但凡是个非法律专业的正常人，在看到那满纸密密麻麻的法律内容后，基本都是这个反应——不过最后的结论他们还是听懂了的，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不接受私下调解，或者贪心不足，开出的条件让张阳顾秀妍母子那边无法接受，一旦真的告到法院去，他们真的是得不到什么好处了。

　　四个人回到住处之后权衡利弊，算了算老爷子留下的遗产，又算了算能从张阳家扣来的钱和必须为此承担的债务，到底还是妥协了。张阳父亲张志远留下的遗产，他们不再插手，但是同时，张阳也必须签署协议，同意放弃老爷子这边留下的所有财产的继承权。

　　张阳坐在病房里，翻着手里已经打印好的协议，不仅自己逐条详细地阅读，还轻声地读给母亲听，不时地询问母亲的意见。看着对面似乎成竹在胸的母子二人，张志高的心中越发没底，每一个迟疑的语气，或者是皱眉的表情，都让他心跳加快，忐忑不安，等到协议看完，张志高后背的衣服都有些湿了。

　　顾秀妍的意思是，现在的结果已经很不错，赶紧了结此事，她也能放下一个心结。母亲发话，张阳也没什么意见，母子二人当天便在协议的下面签了字。看着面色阴沉，一言不发转身离开的张志高，张阳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一门的亲戚恐怕就此要彻底断了来往。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的能就此没了往来，恐怕才是好事，否则几年后环境剧变，还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彻底结束了遗产这件事，张阳又一头扎进了高考复习这个神坑，好在日子没剩下多久，出坑有望，这日子倒也很有些奔头。

　　忙碌中的日子是最不禁过的，几乎是一转眼就到了高考的日子。头一天晚上，顾秀妍早早就把张阳从医院赶回了家里，务必让儿子好好休息，以最好的状态应对考试。第二天早上，张阳抱着脑袋从床上爬起来，准考证，身份证，各种考试需要的文具，当然也少不了那块专门用来记录答案以备日后估分的专用，薄薄一片两面纯白却足有大半个巴掌大小的大橡皮。

　　这些东西其实提前好几天就已经整理出来准备好，放在了一个专用的透明袋子里，现在打开也不过就是进行一下最后的确认。张阳将袋子重新封住，放进了背包，空荡荡的家里，能听见的只有自己发出的那一点点声响。相比起上辈子独自背着书包前往考场的彷徨和酸楚，这辈子的张阳此刻的心情竟然是有些欢脱的，毕竟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场考试的意义已经从面向未来时唯一的敲门砖，变成了一个对于单纯学生时代的简单总结。

　　只是在想起母亲充满希冀的目光时，张阳还是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一次恐怕是真的要让母亲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