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妃当道》耿笑狸

8、求援2

　　真实的原因是，顾霄他，不会骑马。
　　等到降表送到武后手里，恐怕李敬业的坟头草已经三丈高了。
　　当然，不会骑马这事吧，还不能照实说出来。李敬业与从前的顾霄亲如兄弟，既然李敬业选择让他去送降表那便说明以前的这个顾霄是会骑马的，如果顾霄照实说出来他生怕系统给的亲密度因为自己的操作不当给清零了，那接下来就更加棘手了。
　　为了不惹怀疑，不等二人发言，顾霄便转头对秦翦说道：“我看小新就不错，不如让他去怎么样？”
　　顾霄说的小新是尉迟新，秦翦自动忽略了这个称呼：“不妥，只有一纸降书，太后未必会相信。你是太后身边的人，李将军也是你劝降的，由你前去更能得到太后的信任。所以，你比他更为稳妥。”循时是尉迟新的字。
　　李敬业也道：“秦将军此言甚是，再者，攸关十万兄弟的性命，除却云溪，我亦不放心其他人前去”
　　一席话说得顾霄哑口无言，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秦翦牵着挑好的马匹走出来的时候，只见顾霄仍站在马厩前，望着眼前纷繁复杂的各色马匹，双眉聚拢，神色颇为纠结，似乎不知该选哪一匹。
　　“时间紧急，这儿都是上好的西域马，别再耽搁了。”秦翦说完便要翻身上马，一低头却见顾霄仍是站在那儿，没有一点儿进去的意思。秦翦不悦地皱眉，正要开口，却见顾霄回头说道：“不如你帮我选一匹吧，我不太会相马。”

　　作为一个天策玩家，说出这种话来，顾霄是有些羞耻的。然而游戏毕竟是游戏，在游戏里他知道赤兔里飞沙都是鼠标一挪的事。此时此刻却完全没法分辨眼前这些打着响鼻甩着马尾怒瞪他的家伙。

　　马在顾霄曾经的生活中可是个稀罕物，那是养在马场里供有钱人玩乐的，他这种穷白领只能在电视里瞻仰瞻仰。即便知道眼前这些马在这个时代地位身价或许堪比兰博基尼柯尼塞克，然而，顾霄却找不到它们的引擎和挂档在哪里？

　　好不容易爬到马背上，战战兢兢地学着秦翦一夹马肚子，本以为可以跟上秦翦的步伐，却不想身/下的小白马一尥蹄子将他掀了下去。
　　秦翦闻声勒马回头：“怎么回事？”
　　顾霄不答，躺在地上，捂着被摔疼的后腰直哼哼。
　　看着顾霄这样子，秦翦忽然有些明白了：“你不会骑马？”
　　顾霄从地上坐起来，眯眼笑道：“你真聪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他说得坦然无比，一点都没有耽误大事的羞愧感。

　　秦翦怒道“你既不会骑马，适才为何又要答应前去送信？”
　　顾霄委屈道：“我拒绝了啊，你们非逼我去的嘛！”
　　他说的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秦翦跳下马来，托起地上的顾霄往马上一扔，自己翻身上马，坐在顾霄的身后。
　　秦翦骑的是一匹黑鬃大马，四蹄轻健有力，即使背上驮了两个人跑速也丝毫不减。然则，长途跋涉，如此下去黑鬃马终究要脱力，秦翦思虑再三一手控住黑鬃马的马缰，将马赶到小白马身旁，另一手牵起小白马的马缰。低身对身前的顾霄说道：“坐稳了。”话音刚落便狠狠一马鞭抽到黑鬃马的马臀上。
　　黑鬃马吃痛，飞箭一般地向前冲去，顾霄随着惯性往后倒去，后背贴上了一个坚硬有力的胸膛。虽说都是男人，但秦翦一向冷冰冰的，顾霄生怕他介意，连忙坐直了身子。然而马背颠簸，不一会儿又东倒西歪起来。他慌忙伸手去握马缰，却听秦翦在身后喝道：“松手。”
　　顾霄拉住马缰的一刹那，黑鬃马便跟被抢的方向盘的汽车一样跑起了S型路线，本来这也没什么，S型前进也是前进嘛。坏就坏在秦翦手里还牵着另一匹马，顾霄这一拉，两匹马险些撞到了一处。
　　顾霄心里郁闷极了，在现代的时候好不容易考到驾照却买不起车，来到古代宝马随人挑却不会骑马。
　　“吁”秦翦勒住了马足，转头问道：“你是不是从未骑过马？”
　　顾霄咧嘴一笑：“又被你瞧出来了，秦将军真是慧眼如炬啊。”
　　秦翦：……
　　秦翦一手控黑马，一手牵白马已经很不容易了。事关李敬业十万大军的性命，以及自己是否能完成系统任务，顾霄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拖后腿了，于是主动提出：“要不我坐到你后面去吧。”还是不要在这儿碍手碍脚地妨碍驾驶了。
　　秦翦一点头：“也好！”说完放开了马缰，便没了下一步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顾霄见秦翦仍无动作，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那个，你能先下去给我搭把手吗？我一个人没法下去。”
　　秦翦：……
　　这也不能怪他，秦翦骑的这匹黑鬃真的太高了，马背离地面将近一米五，从未骑过马的他上了马真没法独自下去。
　　秦翦一言不发地下了马，站在一旁，顾霄扶住他伸出的手跳了下来。这回不用顾霄多说，秦翦翻身上马后伸手将他拉了上来，催马前行。
　　马背依旧颠簸，这回顾霄没再去拉缰绳，也不管秦翦介意不介意便伸手地抱住了他的腰，顾霄只觉身前的人浑身一僵，险些掉下马背去。
　　“放手！”秦翦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顾霄却将手圈得更紧：“不放，放开我会摔下去的。”说完又觉得自己太怂，想要找回些面子，故作不屑地说道：“你一个大男人又不是个姑娘，让人抱一下怎么了？是会掉块肉还是会脱层皮啊？”
　　话一说完，只觉周身冷意弥漫，跟开了个移动空调似的。顾霄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害怕秦翦怒极攻心将自己踹下马去，顾霄慌忙又道：“你想想李将军的十万兵马，想想鹤归营，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耽搁？”
　　秦翦闻言狠狠在马臀上抽了一鞭，四蹄飞扬，一阵黄尘卷起，两人两马没入天涯尽处。

　　此后一路秦翦也试图教过顾霄骑术，但一来因为时间紧急没法细细详说，而来顾霄此人除了一张嘴皮子利索能干，其他方面还真没什么悟性。再加上身体长期缺乏锻炼，四体不勤，秦翦给他说了许久骑术要领，顾霄一上马仍是被摔个狗啃泥。
　　所幸两骑换乘也没慢下太多脚程，两日后，二人来到了北邙山天策府。

　　顾霄望着天策府的大门，心中激动得老泪纵横。
　　圣地啊！
　　作为一个天策玩家，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可以站在天策府门前仰望李巨巨的雕像。
　　日夜兼程的赶路，来到北邙山正值天色未曦之时。不是游戏里的黄昏落日，却别又一番风致。只是此时的顾霄却无心细细欣赏。
　　天策府统领萧无忌拒绝了秦翦的发兵。
　　“我等受命于陛下，秦破敌你手中既无鱼符又无圣旨，恕难从命。”

　　顾霄此时才方知原来秦翦的字是破敌！虽说也符合他的画风人设职业，但听起来怎么有种唐朝中二少年的既视感呢？

　　顾霄知道的天策府统领只有李承恩一个，现在也不知道出生了没有。这个听起来像是张无忌的家伙从哪里来的？一副铁面无私的神色，看起来很难说话啊！
　　“将军此言差矣。”难说话也得说，顾霄一本正经地开始摆事实讲道理：“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君有命尚且不受，何况此时并无军命。”
　　萧无忌闻言剑眉一竖：“你是何人？竟敢在天策府中胡言乱语。”说完虎目朝着秦翦一瞪：“秦破敌你自去了神策军中便变得如此下作了吗？竟与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厮混在一起。”说完眼中满是不屑与嘲弄。
　　秦翦看了顾霄一眼，对于萧无忌‘不三不四’的说法不置可否。萧无忌本以为他默认自惭，却听秦翦说道：“他所言不错。如今李敬业确有降心，然则武成鼎从中作梗，不仅污蔑鹤归营叛出，只怕连李敬业的十万兵马也要悉数剿灭，更不会将降表上呈。”
　　顾霄见萧无忌听到武成鼎三个字，脸色立时变得铁青，仿佛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段一般。联系之前李敬业与秦翦两人所言，猜测当日秦翦从天策府中返还家中必然与这武成鼎脱不了干系，而此次污蔑鹤归营反叛带兵剿灭秦翦的肯定便是此人了。
　　萧无忌沉吟片刻，肃容道：“吾恨不能亲手手刃此獠，然则萧某还是那句话，将令不出，恕难从命。”
　　秦翦像是早已料到这个结果，脸上喜怒不见，只抬手向着萧无忌一拱手告辞出去。

　　“等等我，哎，秦翦你等等我啊！”
　　秦翦身材高大健步如飞，顾霄跟在后面小跑着也颇觉吃力，好不容易追上秦翦，却见他铁青着一张脸，冷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