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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被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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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归营岌岌可危,萧无忌却拒绝出兵。这种情况下,换做他时秦翦,只怕早就崩溃了,秦翦却还能如此沉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顾霄本想安慰他,话到嘴边却不知说什么才好。两人出了天策府的大门,顾霄回头望着曾经仰慕不已的地方,心中忽然有些失落又有些羞惭。当初可是他信誓旦旦地给秦翦提议来天策府求助,还一口咬定人家不会拒绝。结果现在却被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想到此,顾霄不禁有些自责,想要补救却又不知该做什么?
便在此时,忽见不远处黄沙滚滚,马蹄杂沓声震如雷。转眼之间一队人马已经来到了近前。
当先一骑马儿四蹄长而矫健,浑身上下的鬃毛乌黑透亮不带一丝杂色,只有马腹处雪白一片,尤似乌云盖雪,即便顾霄不懂马,一望之下,也觉得此马非同寻常。
所谓宝马配英雄,顾霄如此想着便抬头去看那马上之人,一袭紫色绸衫将他衬得肤白如雪,青丝不曾束冠,披散下来,懒散地搭在肩上。妖冶的眉眼斜斜飞向秦翦,朱染的红唇轻启,吐出的却是讥嘲的语言:“秦翦啊秦翦,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顾霄之前还嫌弃自己的长相不够英武,如今看了眼前这人顿时觉得平衡多了。在顾霄看来,自己只是长得比较书生气,不够英武。可眼前这人怎么说呢?虽然他从声音到神态到气度没有一点娘气,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远远一看,也是个纯直男。只是这张脸,妖孽之处远甚女子,说是巧夺天工世间难有又不得不叹一句造化弄人。
顾霄啧啧叹息着,转头去瞧身边的秦翦。其实秦翦长相也是俊美一类。不过与这青年相比,秦翦却美像一把出鞘的宝剑,带着凌冽的英气与冷峻,却少了这种雌雄莫变之感。
只见那紫衣男眼珠往他这一转,倒转马鞭点着他朝秦翦问道:“此人是谁?长得眉清目秀跟个姑娘似的,不会是你相好女扮男装混入营中陪你吧?”
顾霄被这话狠狠呛了一下,大哥,你在说别人长得像姑娘的时候,照过镜子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紫衣青年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明显是在折辱秦翦。秦翦却似乎并未被其所激,淡然说道:“此为天后身边的侍臣,顾霄。”
这话与当初顾霄自称是天后的男人差不多意思,只是由秦翦说出来怎么感觉正经之中带着那么一点别扭呢。
侍臣就是男宠,秦翦说得客气,紫衣青年却没那么客气:“你既是太后侍臣,为何不在太后近前侍奉,却与这叛贼搅合一处?”
顾霄闻言心道,难道此人便是秦翦那对头武成鼎?他朝秦翦使了个眼色询问,秦翦淡淡地撇了他一眼,却是读懂了他无声的询问,声音无甚起伏地介绍道:“贺兰敏之。”
贺兰敏之,听到这个名字,顾霄心中一惊。这可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风流种子啊!网上多少种马文是以他为男主角来写的,从武则天到安乐公主,上到八十老妇下到十八少女,只要是个雌的但凡见了贺兰敏之那个不是轻解罗衫自荐枕席的。
如今看来,那些写文的作者还是有做功课的。毕竟贺兰敏之顶着这样一张妖孽脸,妹子不倒贴都难。不过顾霄觉得,他还是比较适合去混某个绿成一片的网站,毕竟这种伪娘脸基佬紫的搭配实在有些辣人眼睛。
贺兰敏之见顾霄不答,只一个劲儿地与秦翦眉来眼去,心中越发断定此人绝不是天后身边之人,当下冷笑一声朝秦翦道:“怎么,想来天策府搬救兵?也不想想你当年在天策府都干了些什么?萧无忌但凡没瞎又怎会为你出兵?”
听这话,怎么好像秦翦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可若真是如此为何不将他押入大牢,反而充入神策军中?可若非如此,何至于让武成鼎带兵剿杀,萧无忌冷颜相对,贺兰敏之出言相嘲?但凡他昔日同袍均无一分好脸色。他当年在天策府究竟造了什么孽?人缘竟那么差。难道萧无忌不出兵也是因为跟秦翦的私人恩怨吗?秦翦一言不发地就出了天策府难道是因为愧疚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顾霄眼睛在贺兰敏之与秦翦中来回看了片刻,心下有了主意,当下低声对秦翦说道:“相信我。”
他与秦翦站得极近,贺兰敏之坐在马上又与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没有听到顾霄的低语。只见顾霄一抹眼睛忽而扑腾一下冲到自己马前跪倒,哭嚷着道:“贺兰将军给小臣做主啊!”
贺兰敏之万料不到顾霄会忽然近前哭诉,吓得打马后退了几步,以为他是假意哭诉实则意在偷袭,可瞧顾霄那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又实在不像有那偷袭的身手。
顾霄继续哭诉道:“将军有所不知,在下是被秦翦这叛将给劫持的啊。幸亏贺兰将军英明及时赶来。”
他说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仿佛真被秦翦劫持了一般,贺兰敏之不由有些动容:“此话当真?”
顾霄作势抹了一把眼泪:“顾某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来的胆子敢欺骗将军?”
万一这小子真是天后身边的人,还真不好开罪。如果不是,先扣在身边,一个孱弱书生,料他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再者,自己带得人马足够,秦翦孤身一人,无论如何都稳操胜券。
“来人,将这通敌卖国的贼子拿下,押回长安。”贺兰敏之说完,身后几名军士立即上前将秦翦给绑了。
秦翦被带到军阵后方后,贺兰敏之眼睛撇向顾霄:“至于这位顾……”贺兰敏之有些尴尬,顾霄是天后身边的男宠,轻易得罪不起,但他现在没有官位在身,不知该称呼什么?顾宝林?顾婕妤?似乎都不太妥当,且不说对着一个男人喊婕妤宝林怎么听怎么奇怪,只说如今武后还没有称帝,这样一喊说不定会惹来御史的麻烦。
顾霄看出了贺兰敏之的纠结,当即一笑道::“在下并无官职在身,将军直呼吾名便是。”
“行”贺兰敏之点点头,刚要说话,却见不远处尘土飞扬,须臾,又一队人马来到近前,打头那人身着铠甲头戴缨盔,细长的眉毛凌厉地没入鬓间,一双眼睛寒芒毕露,透着一股狠劲儿,让人望而生畏。
他翻身下马,来到被捉住的秦翦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眼里燃烧着两蔟火苗,恨不得将秦翦烧成灰烬。秦翦喉咙被扼,脸色苍白如纸,望向那来人的眼色却依旧淡漠,尽管受制于人,却不见一丝惊慌。
贺兰敏之扫了一眼,懒洋洋地开口道“阶下之囚,你还怕没机会收拾他?先回去吧,成鼎!”
原来此人便是武成鼎!瞧他这样子,简直恨不得生吃了秦翦,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比之贺兰敏之又胜一筹。
武成鼎闻言缓缓松开了扼住秦翦咽喉的手,将他恨恨往地上一掼,秦翦狼狈地跌倒在地。顾霄心中一惊,想要上前搀扶,忽而想起自己此时的身份,强自镇定地转过头去。
“押下去,严加看管。”武成鼎冷冷地吩咐完,询问的目光转向顾霄。
顾霄回望着武成鼎,听到贺兰敏之懒散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三分揶揄:“这可是天后身边的人,咱们营里的贵客”
武成鼎冰冷的目光在顾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会,吩咐身旁的士兵道:“带去营帐里休息。”
顾霄随士兵来到一顶简易的军帐,除去油灯一盏棉被一床,帐里再无别物。看着这简易到简陋的陈设,顾霄一点都没感觉到自己是贵客。。
放松地倒在床榻上,心里思量着怎样将秦翦从武成鼎和贺兰敏之的眼皮子底下弄出来,又该如何将降表送到武后手上?如今天策府不出兵,形势无疑是雪上加霜。他与秦翦离开煌因谷已两日有余,李敬业粮草被烧不知还能撑上几日?鹤归营的人如今又是什么情形?
顾霄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忽而听帐外有士兵喊道:“顾先生在里面吗?”
“进来吧!”顾霄翻了个身,从榻上起来。
士兵掀帘而入,手里抱着一套衣裳,看那质地用料还颇为不凡。
“什么事?”顾霄问道
“武将军想邀顾先生一同用膳,命我前来请先生。”
武成鼎请他吃饭?真将他当贵客了?瞧二人刚刚的样子,可完全没将顾霄放在眼里啊。
顾霄思索片刻,朝外面说道:“劳烦你去给武将军回话,顾某稍后过来。”管他武成鼎怎么想,他正愁没借口上前套近乎。
“如此,便请顾先生稍后过来,这是将军给顾先生备下的衣物。”士兵说完放下衣裳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