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妃当道》耿笑狸

7、求援

　　天黑的时候，总算穿过了煌因谷。安营扎寨后，李敬业命人守住谷口，思虑再三，终是未派人在两侧山上伏击。不出三日，李孝逸定会派人前来谈判，若是发现了山上的伏兵，怕是于谈判降和之事不利。身系十万人性命，还是小心行事的为好。

　　顾霄见他愁眉不展，问道：“兄长何时烦心？”

　　李敬业挥了挥手，道：“没什么，早点歇下吧！”

　　顾霄还待再说，却见他一脸疲惫之色，只好回入自己帐中，早早熄灯睡了。
　　是夜，顾霄睡得正熟，忽听帐外有人高声喊道：“抓刺客。”
　　十万人的军营围得层层叠叠，居然让刺客跑进来，是李敬业的手下太废物脓包还是刺客太生猛？
　　反正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过去添乱了。顾霄翻个身正要接着睡，蓦地里闪出一条黑影，掀被而入，倾身压了上来。
　　这一下着着实实把顾霄惊醒了，他还没想好是要喊‘救命’还是‘非礼’，口鼻便被人捂了个严实。

　　“是我，别出声！”声音低沉而磁性，在这暗夜里听来格外地熟悉。顾霄心里疏地窜起一阵火来，这可不就是秦翦那厮吗。

　　“唔……唔……唔”顾霄奋力地挣扎着，秦翦身材颀长，看起来不胖也绝对跟壮扯不上关系，可他怎么就那么重呢？顾霄简直欲哭无泪，你知道自己多少重吗？这样压我身上还捂住口鼻会死人的！！！

　　见顾霄一直奋力挣扎，秦翦以为他没认出自己，又低声说了句：“是我，秦翦，安静些，外面有人来了。”秦翦说完两眼望向帐外。

　　顾霄绝望了，大哥，外面来人你不是更应该放开我，我才好帮你打掩护吗？你这样捂着我的嘴，外面久久听不到回话肯定会怀疑帐里有猫腻的。还有，不让说话就不让说话，为什么非得要这样两个人叠在一起？你不累吗？

　　果然，只听李敬业的亲兵在外问道：“适才有刺客偷袭，将军命我前来询问顾先生安好否？”

　　帐里久久不曾传来回答，亲兵狐疑地盯着帐帘。秦翦手放在腰间的宝剑剑柄上，眼中闪现杀意。亲兵正要掀帘而入，顾霄奋力扒拉下秦翦的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常：“我没事。”

　　亲兵心里疑惑仍在，正打算进去一看究竟，却听顾霄在里面说道：“将军要紧，快回去看看吧，切莫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计。”

　　亲兵一想是这个道理，当下赶紧掉头回去了。

　　亲兵走后，顾霄整理好衣裳，对秦翦道：“秦翦，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翦见他一脸神色严肃，以为他在李敬业这里探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亦是皱眉严肃道：“什么事？”
　　顾霄冷着一张脸：“你该减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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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敬业准备投降，你可能保下这十万兵马的性命？”顾霄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秦翦不敢置信地问道，他只是让顾霄过来拖延时间的，哪里想到顾霄一张嘴皮子那么利索，竟然将李敬业给劝降了！

　　“李敬业已有降意，若不是粮草被烧李孝逸突袭，此刻降表已经呈到武后面前了。说起来，我还没问你，怎么计划会提前了那么多？说好三日后动手的，你怎么那么虎，不打个商量就动手烧了……”

　　顾霄说了好一会儿却听不到秦翦的回应，心下不由奇怪。

　　一片黑暗中，顾霄也瞧不见他脸上神色，不知他心里想些什么，待要再问，却终于听到秦翦开口，他一字一句，说得痛苦至极：“鹤归营没了”

　　“什么？”这回轮到顾霄惊讶了，一激动，起身时便带翻了榻前的香炉。

　　夜风掀起帐帘，帐外火把的光亮照了进来，顾霄看到他眼中极力隐忍的恨意莹然闪动。
　　“这是怎么一回事？”
　　“自你离开后，我率全军在李敬业营地百里内四处游走，不久便发现了他的粮草所藏之地。”
　　顾霄心道，这可坏了，秦翦动作也太快了，本来李敬业都准备降了，他烧了李敬业的粮草，即便李敬业能善了，他手下的军士只怕也不愿意再降了。哪知秦翦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吃了一惊。
　　“我本打算派人通知你，等你安全出了李敬业的营地再动手烧毁粮草。哪知我刚率众人走出不到一里地，身后便燃起滔天大火。”
　　“粮草不是你烧的？”
　　秦翦点点头：“你身在敌营，我们不会贸然动手。”
　　秦翦刚见面时想要杀了他，后来相处时，脸上也总是一片冰
　　霜之色，冷言冷语的，处处看自己不顺眼，顾霄一直对他没什么好感。若不是为了回家为了完成剑侠250的系统任务，顾霄也不会投奔鹤归营，更不会跟秦翦合作。可他居然能在这种时候想到自己，在一桩即将到来的大功劳面前，会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甚至有点讨厌的人的安危而按兵不动，退避三舍。说实话，顾霄在对秦翦的人品佩服之余，还有点感动。

　　可秦翦的按兵不动却被人黄雀在后，捡了现成的便宜。

　　“我正要率军回去查探，却见西面山坡上突然冲下一队人马将我们团团围住，为首那名将领……”秦翦说到此处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到：“那将领拿出李孝逸将军的军令，向身后的军士宣布，我率鹤归营已经投奔了李敬业，当即下令剿灭我军。”

　　顾霄听明白了，秦翦这是被人阴了。李孝逸是此次率领平反的的统帅将军，有人假借他的命令污蔑秦翦。见他说到那名将领是脸上愤恨交加，欲言又止的神色，忽而想起李敬业给自己说起过秦翦在天策府中发生的事，当即问道：“那名将领是不是在天策府中与你有过过节？”

　　顾霄几乎可以肯定，当年秦翦忽然自天策府奔回家中肯定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秦翦震惊地抬头看着他，脸上神色惊讶中带着些许羞愧。

　　顾霄见此心下又了然了几分：“你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也不必多说你与此人具体的过节，你只需告诉我此人是否因你之故而公报私仇？”

　　秦翦闻言沉重地点了点头。

　　顾霄又问道：“鹤归营如今还剩多少人？”

　　“一百不到。”

　　一万人被人家杀得只剩一百不到，从四位数灭到两位数，没水没粮的，这两位数只怕很快也要变成个位数。惨，真的是惨！

　　“那行宫呢？行宫中的人怎么样了？”连鹤归营都被人端了，也不知道在雒城行宫中的沈南寻怎么样了？

　　“行宫被烧毁，一并算在鹤归营的头上。”

　　顾霄闻言久久说不出话来，行宫被焚，沈南寻很大程度上已经不可能活下来了。

　　“鹤归营剩下的弟兄现在何处？”

　　“此片山谷之中。在你们入谷之前已隐藏到两旁山坡之上。因李敬业人马过多而未动手”

　　顾霄听完心中惊出一片冷汗，若是他们进谷之前，那隐藏在山坡上的神策兵将巨石推落，至少也能灭了李敬业一两个营的。当然，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顾霄又问道：“你今夜前至此，所谓何来？”

　　“兄弟们看见你进谷，当心你的安危，想要救你出去。”然后再顺手杀上李敬业一波，这是秦翦本来的打算。

　　“那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来？”虽然一千人在李敬业营中成不了什么事，但顾霄觉得怎么也不能让一营主将深入险境啊？

　　“剩下的兄弟们，不少负了伤。再者，只是救你一人出去，我一个人来行动更便捷些。”
　　顾霄摇了摇头：“不必救我，你此时该救的是鹤归营。”
　　“此话怎讲？”
　　“鹤归营蒙受不白之冤，你就不想洗刷洗刷？”顾霄不等他回答接着道：“从这儿到北邙山的天策大营大概有五十里地吧！”顾霄在李敬业帐中曾看过战略地图，记得大体方位。
　　“你尽快赶去，至少要搬到能抵抗你死对头的救兵。当然，不能打着天策府的名义来打，最好能伪装成李敬业的兵马。”
　　顾霄尚未说完，秦翦便打断道：“不可能，他们不会出兵的。”
　　“你为何如此笃定？”
　　“天策是朝廷的军队。”
　　顾霄哂笑道：“所以他们怎么可能伪装成反贼的兵马去跟朝廷的军队对着干？你想说的是这个吗？”
　　秦翦不言，算是默认。
　　“秦翦啊秦翦，我说你是不是气急攻心当局者迷了？你忘记天策府是谁建立的吗？是太宗皇帝！”顾霄点到即止，话锋一转说道：“搬到救兵后去牵制你的死对头，同时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快马加鞭前往长安，将李敬业的降表献与武后，到时自然真相大白。你以为如何？”
　　秦翦默然良久，确是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当下头一点应承道：“好！”

　　带秦翦见了李敬业，顾霄万万料不到李敬业这个坑货会让他去送降表！

　　“为什么是我？”顾霄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敬业与秦翦，“话说，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咳咳，书生，你们不觉得这个任务对于我来说太过艰巨了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