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妃当道》耿笑狸

31、明堂18

　　两人坐在马车里各怀心事，相对无话一路来到贺兰敏之府门前。

　　下车的时候车夫朝着顾霄打趣打趣道：“公子今天怎么变成闷葫芦，平时可是拉着我家郎君说个不停的？莫不是病了吧？”

　　顾霄轻咳两声：“咳咳，嗓子有些疼。”说完便当先进了贺兰府的大门。

　　秦翦脚步一顿，看着顾霄的背影低声吩咐了车夫几句，跟了上去。

　　贺兰敏之的酒宴办得颇具规格，虽只请了秦翦与顾霄二人，却是珍馐美食齐备，歌舞美人一样不少。

　　如同顾霄所料，贺兰敏之邀二人前来并非只为了简单的吃酒饮宴。

　　“他与突厥特使会晤一事，是天后所派。”贺兰敏之说道。

　　这个‘他’指的是谁，顾霄和秦翦心中都清楚。可二人想不到的是，武成鼎与毕尼罗竟然不是私会，而是受了武后之命。

　　“那天后知道他想要私造六合城与浮水桥之事吗？”顾霄问道。

　　“知道！”

　　“什么？”顾霄与秦翦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贺兰敏之道：“我曾向天后身边的上官婉儿探过话，是天后命他前去探望何侍郎的。”

　　如此说来，武成鼎竟是在循命办事，而不是造反？

　　不过，“这上官婉儿的话作得准吗？”顾霄问道，他印象中这个上官婉儿似乎跟武三思有一腿，后来又成了中宗李显的妃子，再后来又跟一个美少年纠缠不清。整一个玛丽苏的人设，这个女人的话能信吗？

　　贺兰敏之点点头：“应该是作得准的，女人在床上说的话向来是真的。”

　　这话信息量好大！

　　贺兰敏之该不会用的美男计得到这个消息的吧？

　　“听闻上官婉儿与武三思之间往来甚密，不知道武三思与武成鼎之间……”顾霄说得委婉，会不会是武三思为了包庇武成鼎而让上官婉儿故意给贺兰敏之放话。

　　秦翦却肯定地摇了摇头：“武成鼎与武三思并无密切往来。”

　　贺兰敏之也肯定地告诉顾霄：“不会，她一向见了武三思掉头就跑，武三思还曾与我抱怨过不知哪里得罪了这妮子，让她见了他就跟见鬼一样。”贺兰敏之说到这里不悦地瞪了顾霄一眼：“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她与武三思交往甚密？”

　　不对啊，即便上官婉儿与武三思并不是史书上写的那种情人关系，也不见得到了见面就躲的程度啊。这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顾霄一时也想不通，只敷衍地说道：“坊间传说，坊间传说。”

　　顾霄犹豫了会儿，向贺兰敏之道：“贺兰兄能给引荐一下这位上官婉儿吗？”顾霄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以前是武后的男宠，住在宫中说没见过上官婉儿，只怕秦翦与贺兰敏之不信。但转念一想，大明宫那么大，没理由人人都要碰面。加之从顾诺李敬业等人的口中听来，以前的顾霄似乎生性颇为清高，虽也在宫中住过一段时日，但一来不受宠，而来因为性格原因也却甚少出来走动，不曾见过上官婉儿也不奇怪。想想还是当面问问这上官婉儿消息来源的好。

　　此话一出，贺兰敏之怫然不悦：“你什么意思？”

　　一向面若寒冰的秦翦也朝顾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找死。

　　顾霄见此讪讪地闭了嘴，待到侍从来通传说是某某夫人又悬梁了，贺兰敏之与二人抱了抱拳：“二位少坐，我去看看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顾霄见贺兰敏之离去后，向秦翦问道：“这贺兰敏之与上官婉儿……”

　　顾霄话未说完，秦翦便斩钉截铁地说了三个字：“有苟且。”

　　哦……
　　嗯？
　　不对啊！
　　就顾霄了解的历史来看，上官婉儿与贺兰敏之之间根本没有鸟毛关系啊，这两人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只听秦翦接着道：“不过，她应当不会骗敏之。”

　　“此话怎讲？”

　　“十二年前敏之差点铸成大错，是上官婉儿救了他一命。”

　　“什么事？”顾霄很想知道上官婉儿和贺兰敏之之间所谓的‘苟且’。不知为何，这两个字从向来一本正经的秦翦口中说出来，竟莫名的让人有些兴奋。

　　“当时敏之醉酒误闯入杨府中，杨氏女是天后钦定的太子妃，敏之醉酒之下险些与杨氏云雨，幸得上官婉儿及时赶到。”

　　及时赶到？

　　“上官婉儿打晕了贺兰敏之？”顾霄这是在明知故问，他想看看秦翦在说起这种男女之事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还能一直这样淡然自若吗？

　　秦翦摇了摇头：“上官婉儿以自己之躯代替了杨氏，以使天家免于蒙污。”

　　历史上的贺兰敏之确实是把未来太子妃给玷污了，也是在这件事后，贺兰敏之被流放，死在了流放的途中，这个上官婉儿不知为何会突然跑出来横插一竿子。说起来，要是没有她横插的这一竿子，贺兰敏之的坟头草现在都不知有多高了。

　　顾霄偷眼瞧了一眼秦翦，为什么这样一段桃色旧闻从他口中说出来，竟便得这般大义凌然舍身取义？

　　“事后醒来的敏之向天后提出想要纳上官姑娘，但是……”

　　“被拒绝了？”顾霄想说丑拒，但想到贺兰敏之的那张脸又觉得不大合适。

　　秦翦点点头：“不错，上官婉儿以自己是上官氏之后，即便此时是罪臣之身，也不愿屈嫁无名之辈为由，拒绝了敏之。”

　　“这女人有骨气，可是，她既然看不上贺兰敏之，当时为什么又要去做那替……身之人呢？”

　　秦翦道：“这便是令人难解之处了，依上官婉儿自己所言，一切都是为了天家的颜面。”

　　这当然是场面话，天家的颜面再大，还能用自己的清白和名誉去换？即便唐朝在中国古代朝代中相对开放，即便上官婉儿此时仍是罪臣之后。从一个女孩子的角度说，做出这种决定仍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

　　“贺兰敏之一定很生气吧？”

　　“你背后嚼我舌根，我能不生气吗？”贺兰敏之气咻咻地走进来瞪着秦翦。

　　“秦破敌你什么变作长舌妇了？”

　　秦翦不答，低头优雅饮酒。顾霄却道：“贺兰敏之你什么时候变作泼妇了？”

　　贺兰敏之一听恼得拎起案上的酒壶就向顾霄砸了过去：“说谁是泼妇呢？”

　　“哎呀，泼妇打人了……”顾霄夸张地惊叫着躲到秦翦身边。

　　秦翦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到身后，仍是一副淡定自如的语气：“他便是从那个时候性情大变的。”

　　贺兰敏之气得一坐回自己的席案，就拿起酒壶就往嘴里灌：
　　“老子生平就被她这一个娘们……”

　　不等贺兰敏之说完，秦翦再次淡定地接上：“而且至今未娶正妻。”

　　贺兰敏之再也忍不住，一把摔了酒壶,手在小案上一撑，跃了过来捉住秦翦的衣领：“秦破敌！！！”
　　贺兰敏之长相美艳，别说是男人，就是女人中也甚少有此颜色者。再加上武后亲外甥的身份，追求者能从长安排到洛阳。
　　上官婉儿身为罪臣之后，在与贺兰敏之有了肌肤之亲后却以维护天家名誉这样一个借口拒绝他，除了让贺兰敏之颜面扫地外，心里更多的还是不甘心吧。

　　神一样的预判，玛丽苏一样的人设，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

　　这实在不能不让顾霄起疑，敲了敲系统“那个上官婉儿怎么回事？也是穿过来的？”

　　【系统检索中，请稍后……】

　　顾霄等啊等，等到贺兰敏之和秦翦扭打做一团才听到系统传来回复【查无此人】

　　什么？

　　这不可能啊！这是系统bug了？

　　【系统检测中……】

　　系统检测了好一会，给出的答案还是查无此人。顾霄也是无可奈何，只得上前拉开扭打在一起的二人：“贺兰兄消消气，我还有话问你。”

　　贺兰敏之也不是真的要和秦翦打架，顾霄这么一说，二人也顺着台阶下，各自回了席位。

　　“我想与上官姑娘见上一面，不知贺兰兄可否引荐。”

　　本来已经平息下来的秦翦一听他这话，气得差点从席上跳起来。

　　他怎么还是贼心不死呢？在这个时代的观念看来，未婚男女之间托人引荐见面无疑是是让人说媒作嫁。他提一次贺兰敏之和秦翦可以当他是无心，毕竟上官婉儿艳名远播，可他明知道两人之间这茬关系还一再提起此事，就难免有些耐人寻味了。

　　贺兰敏之冷着一张脸：“顾云溪，你这什么意思？”先前他不知道也就罢，如今秦翦已经明白地告诉过他，上官婉儿是他贺兰敏之想娶却娶不到的女人，他怎么还拉着自己一再相求引荐？

　　引荐你妹啊引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