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妃当道》耿笑狸

24、明堂11

　　贺兰敏之冷哼一声，睨了何修临一眼：“老头多事，即便没有这两杂碎，我便查不出来么？”

　　顾霄心道，这人也真是傲娇，他要真查得出来，又何必暗搓搓地蹲房顶逮刺客，末了抓不到还折返身回来。

　　秦翦却直接了当地问道：“你怀疑是武成鼎动的手？”

　　贺兰敏之闻言眉头皱紧，武成鼎与他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更是差点成了他妹夫的人，可如今他真的有些看不透这昔日的兄弟了。

　　顾霄见他不答话，心下有几分了然：“贺兰将军不是怀疑，几乎已经肯定了吧。”

　　贺兰敏之今天自一进门开始便直言武成鼎背后的勾当与他没有关系，能让昔日的好兄弟狠下心来与他划清关系，武成鼎瞒着贺兰敏之究竟做了些什么？又让贺兰敏之查到些什么？

　　看来此事还得着落在何修临身上。

　　顾霄转头朝何修临问道：“既然贺兰将军不愿说，那么敢问何老，假设，我说的是假设，行刺你的人是武成鼎所指使的。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行刺你？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得到的。”

　　“他想要我帮他造……”何修临正要说出，贺兰敏之却断喝一声：“老何！”

　　何修临叹了一声气，劝道：“事到如今，贺兰将军还要护着他么？”

　　贺兰敏之不语，背转过身去似在犹豫究竟要不要说。

　　何修临却再也顾不上这许多：“武成鼎曾经到老夫门上一再求坊，这事二位是知道的。”

　　顾霄与秦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直觉何修临接下来要说的将是整件事情的关键所在。

　　“武成鼎托老夫为他制造辽水桥与六合城。”

　　此言一出，顾霄不知那辽水桥与六合城是什么用途，贺兰敏之想是一早便已知晓此事，两人神色还算平静。秦翦却神色肃穆：“此话当真？”

　　何修临正色道：“如此杀头大事，老夫岂敢信口胡说！”

　　顾霄一听杀头两个字，又见秦翦神色肃然，心知事态严重。便悄声向秦翦问道：“这个辽水桥和六合城是干什么用的？”

　　听起来只是一座桥和一座城而已，而且是建造又不是摧毁，为什么他们三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讳莫如深的样子？

　　何修临奇怪地看着他：“你知道任意车却不知道辽水桥？”

　　顾霄；？？？

　　“这跟任意车又有什么关系？那辽水桥又是什么东西？”我应该知道吗？

　　秦翦看了他一眼，末了，给出八字评语：“不学无术，心术不正。”

　　顾霄瞪大双眼看着秦翦，不是……，这，说他不学无术他也就认了，毕竟辽水桥和六合城他真不认识是什么东西。可任意车那鬼玩意儿又不是他制造的，他只是刚好知道这么个东西而已，怎么就心术不正了？

　　眼看秦翦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顾霄想要辩解却又张口结舌。何修临给顾霄解释道，辽水桥是当年炀帝攻打高句丽时的水上军事工程，又名浮桥。顾名思义，这东西能浮在水面上，承载大量士兵顺利渡河，却又不像船只那般晃荡会令士兵晕船。浮桥平稳，易收易放，这对于旱鸭子居多的北方兵而言无疑是神器一件。放在唐朝这个时代，差不多也是航空母舰级别的军事工程了。至于六合城，那就更加牛批了，顾霄听何修临的描述，那是“其城周回八里，城及女垣合高十仞，上布甲士，立仗建旗。四隅置阙，面别一观，观下三门，迟明而毕。高丽望见，谓若神功。）（此段借用，但不知出处，知道的小天使留言说一下。）”简而言之，这就是一座可以移动，现拆现建的军事堡垒。哈尔的移动城堡算什么，跟六合城一比，简直弱爆了。

　　令人尴尬的是，何修临告诉顾霄，辽水桥，六合城以及任意车都是前朝工部尚书何稠的作品，前两者闻名天下，而后者专门为炀帝所造，颇为秘辛。顾霄知任意车而不知辽水桥，难怪秦翦如此鄙夷。

　　顾霄心里哀嚎一声，两千年后的人打战用的都是潜艇导弹了，谁特么会关注你这辽水桥六合城。论坛上只科普了一个任意车，这能怪他吗？能吗？

　　顾霄尴尬地清咳一声，对何修临说道：“武成鼎找你造这两样东西意欲何为？”

　　这话其实不过是客气地问一下，太平盛世的，没有武后的命令，武成鼎私底下找何修临购买这种军事黑科技，用心昭然若揭，这分明是想造反。想必刺杀何修临也不过是因何修临不答应，而想要杀人灭口。

　　贺兰敏之望向窗外月色，喃喃自语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秦翦苦笑一声：“他若是想要对付我，倒也不必如此大费周折。”说完，又向贺兰敏之道：“天后知道这件事吗？”

　　贺兰敏之摇了摇头，脸上神色痛楚：“我想等查清楚了，再向天后禀报。”

　　一来武成鼎是武家人，如今已经是武家的天下，说他要造反，理由不充分不说，武后只怕也不会相信。再者，想必贺兰敏之也在顾及兄弟情谊，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不想妄下结论。

　　顾霄猜测着贺兰敏之的心思，想了想还是说道：“那你知道武成鼎私下与突厥人有来往吗？”

　　“什么？”贺兰敏之震惊，脸色煞白地问道。

　　顾霄将当日武成鼎秘密会见毕尼罗，将自己当做礼物送给毕尼罗一事说了，贺兰敏之听完久久不语，虚握的拳缓缓收紧。

　　“自从阿瑾去世后他便性情大变，变得愤世嫉俗。我也曾劝过他阿瑾已逝，即便杀了秦翦，阿瑾也不会活回来，不要整天活在仇恨中。他却反责我懦弱，不单不思为阿瑾和阿姊报仇，反而说这种丧气话。可我能怎么办？天后亲自下的诏书，秦翦无罪释放。至于阿姊的死，说是她咎由自取也不为过。天后不曾牵连于我已是仁慈，我还谈什么报仇。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竟…………，”贺兰敏之说着顿了一下，不知在顾忌什么，良久方才低声续道：“竟会变成这个样子。”

　　“刺客究竟是不是武成鼎所派，如今还不能妄下定论，贺兰将军且不必自责。”顾霄话是这么说，可心里也清楚，这刺客十有八九与武成鼎是脱不了干系的。

　　“顾学士所言不错。不过，眼下还有一桩事需三位拿个主意。”何修临说道
　　“什么事？”贺兰敏之问道

　　“此事我已与顾学士说过，不过适才刺杀来得突然，便给打断了。”

　　何修临这么一说，顾霄立刻想起他之前提过的明堂主殿修建贪没工料一事。当下与秦翦贺兰敏之说了。

　　贺兰敏之皱眉：“难不成此事与他也有关系？”

　　三人心中疑惑重重，除了武成鼎，谁敢有那么大的胆子去贪没明堂的工程款？再者武成鼎起事需要钱，明堂工程浩大，能从中刮上不小的一笔。

　　“还是先将这偷没工料，以次充好的人捉出来再说吧！”大哥一再叮嘱他不得与武成鼎起冲突，可如今却事与愿违。顾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另外，这回的刺客的身手比上回高明多了。秦翦，贺兰将军你们会武，可瞧出什么路数来没有？”

　　贺兰敏之道：“武功路数瞧不出来，不过他被我刺中左腕与右臂，只要他在这长安城中便不难找出来。”

　　“如此，我们便兵分两路，刺客之事交由贺兰将军去查，而我与秦翦则负责找出贪没工料之人，如何？”

　　顾霄这么安排其实是有私心的。虽然刺客被贺兰敏之划伤了手腕手臂，但茫茫人海要去找这样一个手上有伤的人也无异于大海捞针。虽然锁定了武成鼎，但一来秦翦与武成鼎有仇，二来大哥也嘱咐过他不得开罪武成鼎。这种正面冲突还是能免则免。三来，贺兰敏之现在还未与武成鼎撕破脸，由他出面追查此事也要更加容易些。

　　而贪没工料，中饱私囊左右不过那么几个人，工部负责采买入账的官员，匠作监负责明堂主殿的场工管事，以及提供材料的厂家也就是供应商。比起追查刺客，此事可谓省心不少。

　　顾霄让秦翦重点去查这三类人。不出三天。躺在榻上养病的顾霄便见秦翦匆匆走了进来：“查到了，是匠作监的采买薛贸。”

　　明堂还未建成便被毁，这于武后而言，可不是什么吉利事儿。查出是谁以次充好，贪没工料，导致明堂主殿修建坍塌，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匠作监采买不过是个区区七品官员，无论如何也没胆子犯这险。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