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明堂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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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翦一向话少，顾霄也没将此放在心上，继续与顾诺说笑，眼见天色黑了下来，顾诺嘱咐顾霄好好休息便回宫去了。
顾诺走后不久，顾霄正百无聊赖，一人忽然摸了进来。
顾霄面朝里睡着，听见门口传来动静，头也不回地道：“秦翦，还有冰块吗？”
顾霄回头，只见一个须发俱白的老头正笑嘻嘻地望着自己。何修临打趣道：“顾学士怎么老想着秦将军？这秦府中住的可不止秦将军一人啊。”
这话听着别扭，顾霄没好气道：“怎么是你这老家伙？”
“怎么？顾学士不乐见我这把老骨头？”何修临说着，也不等顾霄招呼便在席上坐了下来，顺手给自己倒了被茶。
顾霄瞧着他一副自在自得，毫不拘束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啊！”
何修临不理会顾霄的讽刺，摇头晃脑地品着茶：“清明摘的眉峰果然滋味不同！好茶！好茶”
这茶可是君山眉峰，武后赏赐给顾诺的，他都没舍得喝几口。顾霄没好脸色道：“我说老头，你大晚上跑我这儿来就是为了来喝茶的？喝那么多茶你睡得着吗？”
何修临慢条斯理道：“顾学士别急嘛，老朽前来确实有事禀报。”
“有话快说，有那啥赶紧放，别磨磨蹭蹭的。”
“不就是几叶君山眉峰吗？瞧把你心疼的”何修临嘀咕两句，既而一搁茶盏，说道：“明堂主殿坍塌事出有因！”
顾霄心中一紧，暴雨冲垮了正在建造的明堂主殿，而其余副殿却完好无损。出事的时候他便心知有异，，可惜这具身子不争气，不等他责问询查便先自己病倒了。
如今何修临来了，想必是已经查出了些什么，顾霄问道：“何老可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还请告知顾某。”
有求于人的时候就叫人家何老，没事的时候就叫老家伙。
何修临幽怨地看了顾霄两眼，将自己的发现细细道来。
主殿是敬天礼神的主要场所，所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没道理主殿倒了副殿屹立不倒，何修临感到很是奇怪，前往主殿工地视察，发现主殿所用材料的梁柱被人偷偷换过，泥浆屋瓦也并非原定之物。
有人在以次充好，中饱私囊！
“何老觉得此人会是谁？”顾霄问道。
何修临呵呵一笑，捋着自己的白胡子：“工程建造之事，可说大唐之内无人能出老朽其右，可这识人鉴才，却非老朽所长了！”
好家伙！推脱得一干二净。告诉你主殿修建有问题，但却不负责查找问题的制造者。
顾霄看着何修临，忽然有些明白他为何能从隋朝时起便一直在工部任职至今。这家伙油滑得就跟那泥鳅一样，黑科技一样的明堂建造图画好多年一直藏着不说，只说如今这事，他主动查找问题，态度积极认真，但在落实问题出在材料上便明哲保身，按时上报绝不深究。在对上有交代的同时，也让自己置身事外，不轻易得罪任何一位同僚。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一个前朝遗臣本就气都不敢大喘，小心些也没什么大错。再者既然查出问题出在材料上，那范围便缩小了许多。顾霄正要宽慰他几句，让他早点回去歇息。却听‘呯嘭’一声，屋顶破了个大洞，瓦当泥石落将下来，一条黑影自洞口跳下，手中赫然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配方，跟上次在何侍郎府中别无二致。是系统偷懒复制了程序还是杀手本就出自同一家？
从第一次在何府遇刺，顾霄就知道背后那只黑手还会再派人前来行刺。顾霄原以为要不了多久何修临必定会再次遇刺，将何修临接到秦府之后，秦翦加强了对何修临的保护，但对方迟迟不曾有动作，原本以为是自己猜错了，可没想到对方耐心颇好，居然等了那么久才动手。
顾霄还来不及多想，那杀手手中的匕首便朝自己挥来。
喂，有没有搞错？何侍郎在那边啊！顾霄心里大声呼喊着，却因为紧张发不出声。想要逃跑，却只感到一阵晕眩，栽倒在榻上。
何侍郎慌忙往门外跑去搬救兵，却不知那杀手如何使劲，两扇门轰然闭合，尘土飞扬间，眼看顾霄即将命丧九泉，又是一跳人影自屋顶洞中跳下，顾霄只觉眼前闪过一片紫色，但听‘啊’地一声轻哼，却是那黑衣刺客受了伤。
骚包的紫色，利落的身手，向黑衣刺客攻了个措手不及的人竟是贺兰敏之。
屋中一紫一黑两条人影纠缠着斗在一起，顾霄趁此空隙滚下榻来，朝着门口爬去。何侍郎慌忙来扶，可他自己已六旬高龄之人，颤颤巍巍的，还没走到顾霄身旁却已先自跌倒。
那刺客见此，也不顾与贺兰敏之的缠斗，一个纵身跃了过来，挥动手中的匕首就要刺向地上的两人，贺兰敏之追了过来，手中长剑直指刺客手腕，如果刺客这一匕首刺下去，非但杀不了何侍郎，自己手腕还会被削断。刺客慌忙收回匕首，待要再找机会，却听‘嘭’地一声，大门被人自外踹开。秦翦冲了进来。
刺客一看到秦翦，当即愣了一下，脚下动作慢了半拍，又被贺兰敏之刺中另一条手臂。刺客回过神来一个扭身挣脱了贺兰敏之的擒拿，自大敞的窗口跳了出去。秦翦正要去追，却听地上的顾霄轻哼一声，不由顿住脚步俯身查看。
贺兰敏之却是没有犹豫，刺客前脚刚走，他后脚便追了出去。只可惜刺客轻身功夫太好，贺兰敏之追逐片刻便被甩下，慨叹一声，只得转身回了秦府。
这回贺兰敏之却是从正门而入，守门的小厮应是得了秦翦之命，见了贺兰敏之并未阻拦，引着他往里走。
秦府书房，秦翦与何修临端坐在案，顾霄栖身一张小榻上，三个人，六双眼齐齐往向自己。
贺兰敏之走进门来，却不再往前迈动一步，像是在等秦翦的邀请，又像是不屑与之同席而坐。对于自己的忽然出现，与刺客的缠斗，对刺客的追踪一字不提。一双倨傲的眼睛在三人身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到秦翦身上，四目相对，谁也不肯先认输。
秦翦的坐席靠近顾霄的小榻，顾霄轻轻拉了拉秦翦的衣袖，低声道：“我说你俩是打算用眼神杀死对方？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说清楚，这样干瞪眼有意思么？”
秦翦闻言侧头错开与贺兰敏之的对视，沉声邀请道：“请坐！”
贺兰敏之嗤笑一声，不稀罕一样说道：“我来不过是告诉你一件事，说完就走。”
秦翦回头望向贺兰敏之
“行刺何侍郎的刺客不是我派的，上次不是，这回也不是。武成鼎私底下的勾当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贺兰敏之说着转向何修临道：“这点老头你最清楚不过。”
贺兰敏之说完转身便要离开，一只脚刚跨出门，却听身后秦翦低沉的声音响起：“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贺兰敏之顿住脚步。
“阿瑾不是我杀的。”
贺兰敏之豁然回转身来，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秦翦的衣领便提了起来。
顾霄尚未看清怎么回事，便见秦翦受制，慌忙之下想要去拉开贺兰敏之，却忘了自己根本不是贺兰敏之的对手，更忘了自己此刻的弱病之躯，忙乱之中一咕噜从榻上滚了下来。
秦翦被贺兰敏之以这种屈辱的姿势的提着，一张脸上却平静无波，静静地注视着贺兰敏之。直到顾霄滚落榻下，秦翦方才急得一挥手，扑过去扶起顾霄，将他抱回榻上。
贺兰敏之见此目呲欲裂，怒吼道：“姓秦的，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宰了这兔儿爷给阿瑾做祭！”
“我一直将阿瑾当做妹妹看待，我待她如何，你又怎会不知道？”秦翦声音低沉，并未回头去看贺兰敏之。一双眼睛只注视着榻上的顾霄，他不敢回首的并非只是贺兰敏之，还有那段过去。
“你待她很好。”贺兰敏之声音低低的，极力压抑下心中的悲痛：“可如今我宁愿你从不曾待她好过，宁愿你打她骂她也别待她好。”贺兰敏之说到后来，几乎有些哽咽之意，眼中却强忍着泪水，一腔怒意也渐渐化作了悲痛。
当年武后宠冠后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朝廷对武家人的大肆封荫令武家地位水涨船高，本来只有功臣之后才可以进入的天策府，在高宗和武后的特许下，使得一些武家子弟也能进入。
贺兰兄妹入天策府的时候又是不同，彼时其母刚被册封为韩国夫人。天策府中人人皆是功臣之后，唯独他两，不伦不类的，贺兰敏之还好，男儿不拘小节，不曾将这些事放在心上。又兼之与生俱来的习武天赋，在军营中很快脱颖而出，领了个游击将军的军衔，与秦翦，武成鼎，萧无忌等人打成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明堂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