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妃当道》耿笑狸

18、明堂5

　　两人正说着已经走进了凉棚。顾霄刚一进凉棚便察觉到不对劲。一众应邀而来的官员皆立于一旁不敢入座，人人屏气凝神，陪着小心地应付上首一位美貌少妇。

　　少妇二十来岁的年纪，发髻高绾头饰璎珞，衣着华贵。身旁站了个侍女，手里提着一个鹦鹉架子。少妇此时正伸手去喂架上那只色彩斑斓的鹦鹉，顾霄抬眼朝那贵妇人瞧去，只见她面貌有五六分与武后相似，神态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矜。

　　不必顾诺引荐，也不必去查阅系统，顾多少也猜到这人的身份——太平公主。

　　果然，顾诺见了贵妇人上前叩首见礼道：“不知公主驾临，还请恕诺失迎之罪。”

　　贵妇人收回喂鸟的手，转头朝顾诺望来，瞥见旁边的顾霄，笑道：“哟，云溪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霄尚未答话，顾诺便上前道：“回公主，半个月前。”

　　太平公主娇嗔道：“急什么，又没问你顾承义。”说着眼尾一扫，望见正在一旁擦拭球杆的秦翦：“听说你与秦破敌一同回来的？”太平公主的语气里透着些试探。

　　顾霄与秦翦一起回来并非什么不可告人的秘闻，这是武后也知晓的事实。太平公主突然以这种试探的语气问来，着实让人有些奇怪。

　　顾霄朝秦翦那边望去，只见其他下了场的骑手们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而以秦翦为圆心半径三尺之内，众人像是都好像躲瘟疫一样地避开这个区域。顾霄忽然有些明白太平公主为什么要这样问了，长安城中没有人愿意同秦翦来往。

　　似是察觉到顾霄的目光，秦翦也抬头望将过来，视线在空中交汇，顾霄朝秦翦笑了笑，复又转过头去与太平公主道：“回公主，微臣确是与秦将军一同回长安的。”

　　他的坦诚叫太平公主吃了一惊，别人可都是巴不得跟秦翦撇清关系的，顾霄倒是大方承认了。太平公主挥了挥手示意宫女将那鹦鹉提走，又命人二人坐了，转头朝秦翦招手道：“秦破敌，你也过来。”

　　“参见公主！”秦翦行礼罢入座，公主又问道：“听闻你将何修临接去府中了？”

　　秦翦面无表情地说道“回公主，这是为何侍郎安全着想。”

　　“说到何老侍郎，我正想问问云溪你，何老不问世事已久为何会答应为你们修造明堂？”顾诺向顾霄问道。

　　太平公主也道：“我也好奇，这老儿自太宗一朝起便一直称病不出，你们是怎么劝服他出山的？”

　　在公主面前提任意车什么的似乎不太好，顾霄道：“毕竟是三朝元老，又是工部肱骨，微臣二人拜访一下是应该的，谁也没想到何老会同意出山。”

　　“可你是如何知道何修临会修造明堂的？”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顾霄回头，只见武成鼎与贺兰敏之走了进来，那说话的正是武成鼎。

　　“见过公主”两人向公主见了礼，顾诺虽实为男宠，但有长乐候的爵位在身，二人也象征性地问了好。

　　“两位兄长今日怎的有空来此？”太平公主向二人问道,贺兰敏之是太平公主的表兄，武成鼎虽非近亲，但毕竟姓武，如今谁都知道这是天下虽姓李，却已是武家人的了，公主称一声兄长是礼待，也只能礼待了。

　　武成鼎目光死死地盯着秦翦：“自然为捉拿人犯而来。”

　　武成鼎声音洪亮，凉棚中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捉拿人犯之语一出，可谓举座皆惊。纷纷转头看来，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在针对秦翦，可却无一人为秦翦说话。

　　一片沉默之中，但闻噗呲一声笑。

　　顾霄问道：“敢问武将军，秦将军犯了什么事？”

　　武成鼎未答，贺兰敏之却斜睨着一双狭长的凤眼凉声开口道：“指使刺客刺杀朝廷官员。”他说得字字确凿，秦翦却依旧恍若未闻地坐在那里。

　　顾霄发现，面对武成鼎和贺兰敏之的敌意，秦翦似乎一直处于一种被动地位，不论武成鼎如何羞辱诬陷，他总是一言不发。这种沉默是金的态度起初让顾霄误以为他是安之若素，谋定而后动等憋个大招再将对手一招毙命。可时间久了顾霄发现，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秦翦根本没有任何后招，他真的就像一块石头一样任打任骂，却丝毫不为所动。

　　“哦，敢问贺兰将军是哪位官员？”不等顾霄开口，顾诺却率先问道。他语气平和，没有顾霄讥笑一样的质问，也没有秦翦近乎冷漠的沉默，更没有武成鼎欲加之罪的咄咄逼人。再加上温雅的笑容，当真如一道和煦的春风让盛气凌人的武成鼎也稍稍收敛了些锋芒。

　　“回长乐候，秦翦所刺杀之人正是工部侍郎何修临。”武成鼎也回得客气，甚至用上了敬称。顾诺虽身为长乐候，然而真正论起官职来来也不过与顾霄一样是个从三品的虚衔，说话之际并不需要用‘回’‘禀’这样的语气。可武成鼎对他却很是客气。

　　兴许是因为顾诺在武后面前得宠而有意巴结？真没想到，看着不可一世的武成鼎其实也挺会做人的，不过比起他这位笑如春风的大哥来似乎还差了些。

　　身为男宠却能得公主与朝臣武将的礼遇，不得不说，他这个大哥其实是很有两把刷子的。

　　顾霄笑着说道“武将军这话说得有意思，何修临如今正住在秦将军府上呢。若是秦将军要杀他又何必救他？还将他接到府上住着。”
　　“将何修临接到府上正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何修临！”
　　武成鼎说得义正言辞，一脸正气。

　　在场不明真相的群众开始窃窃私语。

　　“真是这样吗？”
　　“看来不假，你看武将军肯定是掌握了实质证据才会这样说的”
　　顾霄心道，我擦，你从哪里看出来他掌握了实质证据的？就凭语气？拜托，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如果何修临死在秦翦家中最大的嫌疑人是谁？秦翦真要杀何老头会这么蠢把他带回家吗？还神不知鬼不觉，何修临现在只要一死，马上人尽皆知，这锅秦翦不背谁背？

　　“可秦翦与何修临素无嫌隙啊，他杀何修临干嘛？”
　　“贺兰家的小姐与他也没有嫌隙，他不是照样杀了！”
　　“何止啊，这人丧心病狂，连生身生父都敢杀什么事他做不出来”
　　“说的也是……”

　　顾霄再也听不下去了，不过眼下却不能发作，一来太平公主和大哥在这里。二来只会让秦翦的黑锅越背越多。

　　顾霄冷静下来：“敢问二位将军，杀人总要有个理由。秦将军行刺的动机是什么？”

　　贺兰敏之道：“动机如何只有秦翦自己心里清楚，不过何侍郎不问朝事多年，为何就那么巧，在秦翦去他府上拜访的那一天就遇刺了？”

　　“这话说得好笑，如果我没记错当天拜访了何侍郎的人里，武将军也在其中吧！如果因此将秦将军作为嫌疑人，武将军岂不是也有嫌疑。”

　　顾霄话刚说完便听身旁传来一声呵斥：“云溪！”

　　回头，只见顾诺正目光严厉地看着自己：“不得对武将军无礼。”

　　这个大哥一向是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如今却疾言厉色地呵斥自己，想来是真的生气的。

　　顾霄朝武成鼎行了一礼：“霄适才无礼，还望将军不要计较。”

　　顾霄本以为照武成鼎那小心眼子，新仇旧恨加一起，必要当众羞辱自己，要自己好看才是。出乎意料地，武成鼎也朝他拱了拱手：“太中大夫客气了。”

　　完全一副既往不咎的样子，吓得顾霄赶紧敲了敲系统，“怎么回事？不是仇恨值1000吗？什么时候清零的”

　　【涉及高级任务剧情信息，待用户开启高级任务后方可知晓。】

　　“那高级任务什么发布？”

　　【在用户做完前置任务之后】

　　“前置任务是什么？”

　　【返程基地建设：明堂的建造】

　　“秦翦你刺杀何侍郎在先，如今又将何侍郎扣押府中，究竟目的何在？”武成鼎厉声问道。

　　顾霄就奇怪了，这武成鼎的脑子是不是豆腐做的，怎么就跟他说不通了，说了半天他还是一口咬定是秦翦刺杀何侍郎，真是拿他没辙了。

　　顾霄正要开口，冷不防地袖子却被轻轻扯了一下，顾诺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争执了那么久，武成鼎的矛头指向的是秦翦，可秦翦一言不发，一直都是顾霄在给他做代言人。顾诺示意他不要强出头，让秦翦自己去面对。

　　“护其周全。”秦翦的回答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一贯地惜字如金。

　　武成鼎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分明狡辩，证据何在？”

　　秦翦抬头：“翦无罪之人，何须证据。”

　　这话倒是叫顾霄一愣，是啊，武成鼎与贺兰敏之指责秦翦刺杀何侍郎，说了半天也只有一条刺杀当天秦翦前去拜访，还将自己也给搭了进去。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实锤，有什么好嚷嚷的。还是秦翦牛批，以不变应万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