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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克诺伊尔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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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血族不老不死,这话不错,不论是我们还是密党的人,我们的时光相较于其他种族永远是富余的。——克诺伊尔
我是克诺伊尔,是魔党新上任不久的首领。
虽说是首领,但我其实并不算老,甚至算是小辈。在我这作为血族的短短两百多年里,最让我上心的,是一个女人,一个无比美貌的外族女人,同时也是一个身份异常尊贵的女人。
通常来说,世界有九个界面构成,分别是山水人界、幻梦灵界、绮罗妖界、八荒兽界、圣域神界、太虚仙界、灵武天界、幽冥魔界以及永夜血界。
其中,血界、魔界、人界以及被称作上三界的天界、仙界和神界是超古时代就已经存在的界面。而如今,神界破碎,仙界陨落,魔界封禁,人界与血界依旧存在,只有灵武天界不知所踪。
我从一出生,就在血界生活。作为一个魔党血族,对于自身的现状一定需要非常注意。
一提到血界,最为出名的是十三个大的血族族群,统称十三氏族。密党有七个,魔党有两个,剩下的四个是中立氏族。当然了,现如今的血界,除却十三氏族还有其他的势力,比如监视我们的血猎还有其他的一些零散势微的血族派系。
血猎和我们血族的关系十分微妙,可以说是相互监视,也可以是相互扶持。
在血界里,血猎和血族各自占有半壁江山,虽然是摩擦不断,但却没有人轻易敢越雷池一步。
外部有血猎虎视眈眈,而血族内部也是乱的一团糟。密隐同盟——卡玛利拉和魔宴同盟——萨霸特向来不和,甚至可以说是死对头。他们的做法在我们眼里就是假仁假义;相对的,我们的做派在他们那里就是禽兽不如。
密党的领导者一直都是Ventrue族,被称作王权之氏族。现任领导者是文森特,是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虽说年纪已经超过了五百岁,妻子去世后一直是孑然一身,连个妾室也没有,更别提直系子嗣了。反观他那些不成器的平辈兄弟,本事没有,换女人下崽儿倒是挺手到擒来的。为此我们魔党可是嗤之以鼻,对现今草包一堆的Ventrue族真心不怎么看得起。
Brujah族被人称作学者之氏族。说实话,这称号真心不怎么匹配。Brujah的族人全部都是战斗狂人,哪怕连那些长老也不例外。要是给各界势力排个名,论攻击力Brujah族绝对能排进前三。打起架来又狠又不要命,简直是一群莽夫,也不知Brujah族给密党惹了多少麻烦事。
要谈起最野性的氏族,那绝对非Gangrel族莫属。他们往往以兽态示人,和兽界的狼人族关系极为特殊。
密党之中最有艺术气息的就是Toreador族。他们追求美,整个族群都对玫瑰花情有独钟。因此也有玫瑰之氏族的称号。他们对权力并没有很上心,行事的风格算是优雅完美。自然,他们的族人不论男女大多都风流成性,完全可以和Ventrue族一较高下。
魔党虽然和密党是相看两相厌,但密党之中有一个氏族在魔党敌人名单之外。那便是号称月相之氏族的Malka/vian族。他们的血统伴有与生俱来的诅咒,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作,这种现象被称作狂幻症,一发作便失去理智。
虽身有缺陷,但他们的智慧却是其他种族望尘莫及的,就像Brujah族攻击力超群,Malka/vian族的聪颖也是各界公认的事实。
他们的历任族长都致力于消除狂幻症,在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现任族长在前任族长的研究基础上获得突破,为自己的族人们解除了诅咒。
没有狂幻症的Malka/vian族是臻于完美的存在,他们坚守的信条和处世的态度让魔党对他们也崇敬有加。
Malka/vian族的族长克拉丽丝生有一子两女,二女儿因故夭折,幺女也死在密党的内乱中。
可能是因为接连失去两个女儿,克拉丽丝提前进入了休眠期,整个Malka/vian族仿佛是默认要跟随族长一般,这么多年一直沉寂着,基本上都不再过问世事,整个密隐同盟都拿他们没办法。
至于隐藏之氏族的Nosferatu,过去因为丑陋而遭到嫌弃,但他们内部却十分团结,得罪其中一个就等于得罪整个族群。
Nosferatu族受Malka/vian族的恩惠,通过某种方法使他们奇丑无比的容貌变好了不少。有传闻说,Nosferatu族的族长林曾经以整个Nosferatu族为聘礼向克拉丽丝求过婚。
密党最棘手的存在并非是Ventrue族,而是医者之氏族的Tremere。族人个个精通灵技,比较上心密隐同盟的诸事,有着很强的责任感。
而剩下那几个中立氏族也一个比一个奇葩。
Ra/vnos族有着杰出的幻术天赋,和幻精灵族都有的一比。但同时这一族的人居无定所,被称作流浪之氏族。族人要么是旅行者,要么就是强盗。
Giovanni族有着死亡之氏族之称,他们的商业网遍布各界,是财富与权力的象征。但同时也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氏族,相当疯狂。
说到猎杀血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血猎。其实不然,死在猎手之氏族Assamites族手上的血族也少不了多少。他们是血族中的杀手,一心想靠近血祖而不断追求高阶血族的鲜血。他们有自己行事的模式与规矩,拥有的力量非比寻常。
如果要提起血族之中最神秘的氏族,第一个就是Set族,而另一个则是有着灭亡氏族之称的卡帕多西亚族。前者被称作巨蛇之氏族,能力特性族群大小等信息一概不清楚,只知道他们的血统和魔界的地狱七魔王有关。他们是非常低调的种群,基本没有参与什么纷争,即使如此,也没有人敢小瞧这个氏族。他们的圣器腐镯可以散播瘟疫和病毒,论群体杀伤,再没什么比腐镯更恐怖了。
魔党与密党不太一样,我们对血缘和血统看的比我们要重一些,世袭在他们那里是很正常的事。但在魔党里,这种情况不多。
我并不是那种拼爹的人,我只是一对普通魔党夫妇的独生子,父亲是Lasambra,母亲是Tzimisce。我有一个平静的童年,除却不间断地学习,就是跟随父母亲往来于人界和血界做一些生意,虽称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是有头有脸吧。
时间过去太久,我也记不得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一次出海,我和父母乘坐的船在深海区域里被一头高阶魔兽打翻。等我醒来时身边坐着一个女孩子,隐隐约约能看见她一身紫衣,还有一双存在感极强的紫色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我刚醒的错觉,她看过来的时候我在她的瞳孔里捕捉到了一抹银光。
“你醒了,能坐起来么?”她的声音很好听,在当年的我心里,除却鲛人的歌声就是灵界幻兽的幻音算得上好听,可是她的声音却让我有一种沉醉的冲动。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了声,有些自嘲地向她摇摇头。而且现在我晕晕乎乎的,刚睁眼那会儿还能看见她的眼睛,这会儿可是连同她的脸都看不太清,更别提干别的了。
兴许是看出了我的情况,她扶起我靠坐在床上,端着一碗可口的浓汤细心地一勺一勺地喂我。
就那样过了好几天,期间我问过她是否还有别的幸存者,她沉默很久才说:“只有你活了下来。”说完便将一个摸起来有些扎手的东西塞给了我,向我解释:“发现你的时候,你在这个东西里。如果没有猜错,就是这个保了你一命。”
她说的没错,这个东西是我母亲出发前不久才得到的东西,说是关键时刻可以保命。呵!真是没想到,一语成谶……
我的眼睛一直没见有起色,她带着我去甲板吹海风,一天两次,从未停歇。她说,看我的情况应该是遇上了眩目海蛇,这种情况只能等自己恢复,没有其他办法。
经过这些天,我也摸清了现在的处境,我在一艘人族的商船上,前不久才到泓蓝部落的鲛市,交易完毕后满载着珍贵的商品返回人界的东寰国。
照顾我的女孩叫月,除此之外我对她一无所知。她不愿说我也不勉强,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让人知道的小秘密。
我和她在一个房间里休息,我睡在她的床上,她却睡在一旁的绒垫上,虽说那些绒垫不算硬,但我还是有些不自在,毕竟我一个大男人却要一个女孩子让着。当我提出要换地方时她一句话就把我顶死了——叫你睡你就睡,看都看不见,还在乎什么大男人的自尊心?!
这是我第一次被人说成这样,从这件事后,我在心里就给她的脑门上贴了一个明晃晃的标签——嘴毒。
当然了,除却嘴毒这一点,她还是非常好的。脾气温和的船长偷偷告诉我,刚把我拉上船时满船人看着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只有她有条不紊地对我施救,包括把我从那个容器里弄出来,然后忙前忙后地照顾我,事无巨细。
我心里有些异样,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好,包括我的双亲。不过这也不能怪罪他们,要怪就怪我生在血族吧,血族一向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和精灵族很像,但精灵族只要牵扯到自己部族的事,却能立刻团结起来,如果是血族就不一定了。
其实就算船长不告诉我这些我也清楚,她救了我的命,每天陪着我这个半瞎子吹两次海风,还把床让给我睡,尽心尽力地照顾我这么一个素未谋面、已经成了孤儿,没什么利用价值的小崽子。就算是生性冷漠的血族也该知道要感激她的。
一天傍晚她陪着我吹风,我问她为什么救我,她停了一会儿,说:“没有为什么,那种情况下救你是理所当然的。”
理所当然?我心里没由来地有些失落,但又不清楚是为什么,为了摆脱这种别扭的情感,我又和她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那天夜里我感觉口渴,不想吵到她便自己摸索着起来,走到桌边突然我发现不太对劲,我似乎能看得见了。
我沉浸在恢复视力的喜悦里,突然,我想起最近两个月里照顾我的那个女孩子,便去看她。
皎洁的月光透过木制窗棂照进来,借着月光我看清了我的小恩人——应该比我小不了多少,紫色的头发散在软垫上,安详的睡颜分外惹人怜爱,看得出来,她是个绝顶的美人胚子,以后一定是祸水级别的人物。
她睡得香甜,我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将她抱去了床上,而我自己则是睡到了她原先的地方。
那一晚,我印证了一件事,她身上果然是有香味的。
第二天醒来没有见到她,洗漱完毕我走出房门,看见她站在甲板上,听到我的脚步声,她转过头来,我却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转头的一瞬间真的是太美了,沐浴着清晨的明光,绽放着属于自己独特的光彩。那对紫眸宛如紫水晶一般晶莹剔透,令人不得不多看两眼。
“眼睛能看见了…恭喜。”她向我微笑,清丽温柔,就像她本人一样。
那一刻,我感觉,我对她的感情,并不是简单的感激。
之后的一个月,我和她依旧是形影不离,不过更多的时间都是她在教我一些独立生活的知识。
和她相处得越久,我就越感觉她的优秀,她似乎去过很多地方,对那些地方都有着一些了解。知识上也可谓是渊博,对很多东西都有涉猎,也许是因为她的优秀,又或许是因为她的美好,我越发地喜欢她,尽管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小鬼。
终于,在船还有一天就会靠岸的那天傍晚,对着茫茫的海洋我向她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她听着我的话,却是一脸的呆愣,非常可爱,让我至今记忆犹新。但下一秒她给我的回复却让我失落不已,直到现在,我还能记得我那时心里的落寞与失望。
我和她在船上的最后一夜在尴尬里溜走。等到第二天一早,船只已经靠岸,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她的身影,我去找了船长,他告诉我关于她的那些信息基本上和我从她本人那里得来的相差不多。末了船长交给我一个荷包,说是她给我的,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数量可观的紫晶币。
我拒绝了船长想要安置我的好意,握着那样保命的东西和荷包,回到血界去投奔我的叔叔。我叔叔是魔党一个长老的执事,对我们一家很好。知道我的想法后,他向侍奉的主家请求,将一些魔党的秘术和咒法的拓本交给了我,希望我可以多些东西防身。
自此我游走于各界一心提升自己,同时也是为了长长见识,我想要在各方面都能接近一点那个叫做月的神秘女孩。
我在外面流浪了有近一百年,经历了一些奇遇,实力在数不清的搏杀里上升得很快,刚过一百岁不久的我经过这么多年来生与死的磨练,已然称得上是强者。恰逢魔党内部有大事发生,我便回去看看,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魔党首领的候选人之一,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后来经过那些大大小小的波折,我成功继任了魔党首领,成为了整个魔党历史上最年轻的统治者。
拥有了号令一方的权势,一些令人厌恶的事情也就成了家常便饭。暂且不说长老们给我的那些暖床人,想主动爬床的更是数不胜数,魔党内部的女子,生活在血界的人族女子,甚至还有灵界的精灵女子,妖界的妖族女子等等,反正是各族各界应有尽有,气质特点也不尽相同。可她们对我来说,和我在外流浪时看到的那些游女没什么区别。
可能是和我修炼的功法有关,一百多年来我的眼里心里就只有那张在幼时就已经风华初现的绝美容颜,我想除了她,没有人能够再让我动心。
其实当初我选择在外流浪也是有一定私心——我想要找到她。
找一个人真的很辛苦,不知身份,不知住处,对她的了解也只是知道她叫做月。残鳞断爪,甚至连真实度都存在问题的信息让她显得那么遥远,好似穷尽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再见到。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我出任首领没多久,她就因为大开杀戒而扬名四海,就因为她一个人,那段时期各界都是人心惶惶,各部族各势力都是一种八公山下草木皆兵的状态,生怕惹到她招致祸患。
听说她从不以真容示人,是这世间唯一的紫尾鲛人,继承紫渊首领之位,称作月上幽姬。听到各种各样的消息与描述,我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还没有去寻她,她竟自己主动上门来与我做交易。我见了她,让她向我露出真容,天知道我当时有多紧张。
看着那张脸,我整个人都呆了,后来想想,如果那个时候她一剑刺过来,我估计都没什么反应。
仔细观察过后,满心的狂喜渐渐冷却下去,我有些迟疑,这张脸的确是当年的那个人,但却又不是。在我的记忆中,当年的那个人是活的,是沐浴在阳光下的善良仙女。可眼前这个女子,容颜虽已经是艳冠群芳无人可敌,可曾经宛如紫水晶一般剔透玲珑的眼睛成了两簇魔魅的幽火,透着冰冷的死气和妖冶的魔性。而眼底却像被魔焰燎原焚烧过,一片荒凉岑寂。身上满是踏过尸山血海的暴虐血腥,让她那倾倒世人的美貌染上了残酷与绝望的哀艳。
我问她来魔党想要做什么,她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嘴巴僵硬地动了动,缓缓地道:“我想借贵族圣器凶匙一用。”
我眉心一动:“你要它做什么?”
她抬起眼睛:“救人。”
她说的那般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好似将一切希望都压在了凶匙上面。
看着她那个样子,我有些心痛,到底出了什么事,让她变成了这个模样。
“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只要是我有的,包括我的命!”
这种眼神…我心里一颤,那是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的狠绝。说真的,那种眼神让人无法形容,只能说是万分沉重,重的让人害怕,震得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我真的拒绝了她,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她看了很久,到了儿手掌一翻,泛着刀锋一般森凉的血红色钥匙浮在空中。“拿去吧。”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随即又暗了下去。“说出你的条件吧。”
我觉得好笑,真是个死心眼,好像害怕我不说一样。“我的条件就是,以后出去,不到迫不得已,不要轻易摘下你的面纱。”这张脸太过耀眼,还是藏起来比较好。
她眼里流露出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回答说:“我知道了,我会照做的。”
我看着她,真的很想问一问,她是否还记得百年之前的那件事。但我最终没能开口,我想让她自己想起来,自然地,想起我来。
“非常感谢你,谢谢你借给我。”她的声音都在打颤,我知道她很激动,让她不惜一切来救的人,一定对她很重要吧。
她交给我一个玉盒,里面是三颗成色很好的鲛珠。我有些惊讶:“你不是已经答应了我的条件么?”怎么还送东西?
她眉眼弯弯,显然是心情不错。“将本族圣器出借给外族人对于血族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容易就答应了我……这是部落对你Lasambra族的感谢,并不代表我对你的承诺不作数。”
我看着她,心里不知道是心酸还是了然。原来…她根本没有记起我,在她眼里,这只是她和魔党首领的一场交易,只是紫渊部落和魔党的一次接触。
不过,暂且这样也好。我站在城堡顶层看着她离开,感觉是一百多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我终于找到了心口上的那颗朱砂痣,我不着急,我会等。她是鲛人,我和她都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和未来。
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将凶匙借给她不久,她就销声匿迹,下落不明了。
来还圣器的是墨竹和天枢,对于他们两个我也是久仰大名了。
墨竹是紫渊的禁卫军总督,是个手腕强硬的女将。但在这之前,却也是她的贴身侍女,是她最得力的副手之一。
而那个天枢更是不得了,是前任蓬莱岛主最小的弟子,也是唯一一个外族弟子,被称作鲛人族神机妙算第一人,据说他的能力甚至可以和现任蓬莱岛主出云悠和精灵王相提并论。
天枢将凶匙还给我。我问起她,结果在他们的眼里我看到的是遮都遮不住的哀恸与悲凉。
“她出什么事了?!”那是我出任魔党首领以来,第一次如此失态。
天枢不为所动,他的言辞和他的目光一样的犀利。“克诺伊尔大人,请问我族首领与你有何干系?你是首领的什么人,又为何要问起这些事?”
我被他堵的哑口无言。的确,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对鲛人族的人来说,我是个外族人,还是个对鲛人威胁很大的血族,于情于理都不可以多说。
墨竹抿抿嘴,声音透着无力,但依旧保持着礼仪。“首领说了,她很感谢您,感谢您能将凶匙借给她。我们也非常感谢您的通融,但剩下的恕我们不能再多透露,告辞。”
我在王座上呆坐了很久,即使有阳光洒在身上我也丝毫不觉得温暖。如今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是什么样子。早知如此,我绝不会借给她凶匙,绝不会!
从那以后,我对鲛人族的消息把控得越加仔细,只为了能够窥探到有关她的一点点线索。
她看人的眼光很不错,紫渊部落的那些人即使失去了她这个主心骨,依旧将部落撑了起来,真不愧是她亲自选出来的一拨人。唯一有问题的就是那个大长老,总感觉她在另打算盘。
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那个女人在偷偷修炼魔族的咒术,十分小心谨慎,十几年来似乎也没有人发现。
世间万事万物皆由二元平衡所维持。古籍记载,超古时代,神自动散化兵解连同神界也随之消失。与之相对立的魔界魔神也陷入了永恒的沉眠,到底是没有避过破碎的终局。
鲛人是神界遗孤,血族是魔界种族。即使鲛人所有的神族血脉在久远岁月的冲刷下几近凋零,但对于我们和人族来说,她们依旧重要。
对血族来说,我们和她们之间有着寻求二元平衡的血统吸引。鲛人对血族有着绝对的吸引力,这一点哪怕是密党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也不得不承认。而对人族来说,鲛人的一切让他们向往,嫉妒甚至是疯狂,热衷的程度可想而知。
鲛人族向来以她们的神族血脉为荣,就像三仙岛的人以太虚仙界的后裔自居一般。而那个女人却在修炼魔族咒术,而更让我吃惊的是咒术出处竟然极为特殊,连我都是在查阅过魔党秘档之后才知晓的。
有一次我实在是忍不住心里的苦闷,二话没说就将落单的墨竹绑出来逼问她的下落。墨竹嘴很死,怎么都不肯说。天枢似乎已经算到了我的行动,索性告诉我,她在紫幽渊狱里。
紫幽渊狱?那地方就算不是鲛人也听过,号称水底第一凶地。听魔党上了年纪的长老说过,那地方的深处可能还残存着不少上古兽种。她是疯了还是傻了自己往里跑,要知道,上古的魔兽跟现在的魔兽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面对我的暴怒,天枢依旧是淡淡的模样,丝毫不见担心地回答:“首领命令我们管理好部落,一直到她回来。”
我和他们又一次不欢而散,可笑!我能做的居然只是等,等她出来。但在她回来之前,我希望可以帮到她。所以我学了幻炼之术,费尽心机学着做一个鲛人。没过多久,我就抓了泱碧部落的禁卫军总督,拜托Tzimisce族学识最顶尖的长老对他进行了改造,顺利成为了我在海里行动的身体容器。
时光匆匆流逝,又是一百多年过去了,再次和她相遇是在我听命于泱碧首领,和当年叛出紫渊的蛮桀合作,对紫渊人进行围困的时候,她倏地从空间内飘出,不到几个呼吸便扭转了局势。
她变了,原本紫水晶一般的眼睛染上了星子的光辉,长发也被银白的月华所浸润,蒙着脸的面纱让那双眼睛更加迷人,实力与威压比起百年前却是暴涨,随意一眼便能立时抹杀生命。
她一现身,整个海域似乎都有凝结的趋势。那些紫渊的叛军本就是些散兵游勇,根本不成气候。她只是将自己的威压放出来,那些人个个都是狼狈不堪,就是那个性情残暴的蛮桀都有点脸色泛白。
她只出现了那么几瞬,两招将蛮桀连人带鲛珠给拍成了虚无,一招将泱碧的军队逼退了几十丈。随后接替她来救人的是开阳,紫渊部落的第一骁将。
我很高兴见到她再次完完整整地站在我面前。但与此同时,潜藏在我内心的那种冲动却是前所未有的沸腾——我要带她走,带她远离是非,让她可以不必活的那么辛苦,我有信心带给她安稳的生活,让她不必再暴露在危险之中。
所以庆祝紫渊和泓蓝部落合并的晚宴上,我决定放手一搏。我不想再等了,这一次哪怕是用强的,我也要带她离开。
我用了幻炼之术,将我的身体化作了华服呈给她。没想到被那位泓蓝的小公主一眼识破,真是失策啊失策。
当她挡在我面前与我正面交锋时,她还是老样子,高贵冷艳,充满神秘。但比起两百年前,我和她都那么青涩的时候,我第一次向她告白时,的的确确多了一丝不忍心和些微的动摇。
我苦笑,可能是我错了,她其实还是原来的那个人,与当年照顾我的时候一样,温柔平和,体贴入微。可是幽姬你知道吗?我不要你的抱歉,也不要你的愧疚。可能至始至终,我只是想要你的一个眼神,一个全心全意、倾注着爱意的眼神。
但是很不巧,你从未知晓,也从未,为我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