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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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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黑色的火焰凭空升起,用肉眼都能看出来的、凝聚着爆裂能量的火龙温顺地环在幽姬身上,一对龙眼直直地盯着对面的克诺伊尔。
火焰一出现,除了那几个灵修为火的能好一点,其余鲛人或多或少都面露惊恐。
鲛人世世代代生活在海里,畏惧火焰一事,无关能力高低,只是种族特性使然。
克诺伊尔也感觉有点呼吸不畅,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现在用的是鲛人的身体,又面对着天火榜上排名第三的杀伐利器——紫幽妖火。
“今日真是开了眼界。”克诺伊尔双手成鹰爪状,眼底翻滚着猩红,尖利的指尖氤氲着浓烈的血腥气,令闻者好一阵蹙眉。
『这家伙…』火龙发出震天的咆哮,幽姬眼中闪过惊诧,这还是第一次,她的紫幽面对着敌人如此的兴奋。
克诺伊尔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利爪一勾便是攻了过去。
幽姬知道,那凌厉的爪功没有什么威胁,那上面的血气才是重点。
火龙一声长啸,化作流火销声匿迹。
女子身上去掉了保护,克诺伊尔目光微闪,爪勾一变,朝那玉白的肩膀抓去。
幽姬眼眸一冷,水元素大量聚集,凝结而出的能量纱衣硬是挡住了那一抓。
“看样子,你是真的想带我走,但无论我是什么样子。”两人离得很近,连呼吸都几近可闻。幽姬直视着他的眼眸,语气不咸不淡。
“是!”克诺伊尔不得不承认,她太骄傲,也太厉害。如果不以命相争重点对待,定然是带不走她的。
嘴角扯开一丝凉薄的笑。“百余年不现身,我还真是被看轻了。”近在咫尺的曼妙躯体霎时化作火焰将克诺伊尔牢牢包裹起来,幽姬本体落到百米开外的高台上,眼眸闪过电光,大量紫色雷霆铺天盖地地劈下来。
月上寒和无事可做退到一边的天璇对视一眼,身上一阵发麻,魔女这下子真发火了,看样子宫城马上要大肆翻修一番了。
在场保护客人的墨竹等人有些苦不堪言,主子你发威好歹也照顾我们一下吧!
场内的人被这些落雷劈得几近昏厥。有点见识的都知道那漫天的紫色雷霆便是雷属性最顶级的灵技——雷霆审判。
幽姬抬抬下巴:“抓起来。”
手一扬,场内火焰撤去,克诺伊尔愣愣地看着四周,场内已是横七竖八躺倒一片,现在的他,举目皆敌。
幽姬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他,就像一开始一样。眼底的情感风云变幻,却在最后沉淀下了失望。
克诺伊尔看见了,他心知自己的行为让她在难过。没有试图解释也没有负隅顽抗,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全部收监,严加看管。”幽姬背过身,长发划出优美的弧线。“文礼司和双灵台负责客人们的安全,竭尽全力,不得有失。”
樱雪望着幽姬离去时挺直的背影,小小的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憧憬与尊敬,甚至还有一些喜爱。
倏地,樱雪被天枢冷不丁地往旁边一抛。“这几天可要护好,我去看看首领。”
月上寒手忙脚乱地抱紧了怀里的妹妹,瘪瘪嘴道:“火急火燎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老婆生了呢!”
樱雪生无可恋地看了自家哥哥一眼,老哥你的声音是有多大神经是有多粗?没看见其他人鄙视的眼神啊?脑洞太大是病,得尽早治。
墨竹看着天枢紧跟着首领离开,叹口气,代替天枢进行了工作分配。
“天玑,让魔党的人安分点…”看向一脸淡然的克诺伊尔,墨竹抿抿唇,“对他,要以宾客之礼相待,带他去使馆,严加看管便是。”
“墨姐,他可是整个魔党的首领啊。”开阳有点不可置信地问,“搅和晚宴,伤害使臣,意图掳走首领,不论哪一条都可以砍了他啊。”
“你傻啊!”刚刚紧急处理完伤者的凝菊一个爆栗敲到他头上,语气好生嫌弃,“好好想想咱们鲛人族默认的条令。禁卫统领如果无缘无故死在其余部落,一律按照蓄意挑衅处理,就相当于是要立刻开战。他现在用着泱碧禁卫军统领的身体,要是真的死在咱们这里,战事立刻就起,你负得起这责任?”
开阳噎了一下,天玑凉凉地扫他一眼:“头脑简单。”
开阳顿时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天璇,接下来的事就麻烦文礼司费心了,我会拨一些禁卫来帮忙。”墨竹说完转身就向内宫走去。
刚一拐过弯,墨竹便仪态尽失,直直地冲向樱月宫。
“怎么样了?”墨竹看着床前施术的天枢,一脸焦急。
“没有大碍,不过使用紫幽妖火,还是有点勉强。”天枢摇摇头,“今晚你陪着她,明天去双灵台拿点药,我会提前通知凝菊的。”
“你去哪里?”墨竹坐在床边,头也不抬地问。
“见克诺伊尔,有些话是时候告诉他了。”
“他是外族人,你凭什么保证他知道那些事后不会对本族不利?”墨竹提起这个,声音冰冷,却又似无奈。
“至少这样,暂时可以让首领免去很多麻烦。再者,魔党和鲛人族的关系,主动权在首领手里。”天枢目光悠远,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克诺伊尔,魔党最年轻的首领,一百多年来将魔党治理得井井有条,绝对是个人才。但他对上首领,就不会是赢家。这一点从男人的角度来说,我是感同身受的。”
想起百年之前那人提到首领时的面色,再想起那人方才在晚宴上的言行举止,墨竹紧蹙的眉宇略有松弛。
转头看着床上沉沉昏睡的女子,姣好的容颜依旧,肌肤之下却隐隐透着紫色的光晕,异常的妖艳美丽。但是她知道,现在她的身体温度堪比紫幽妖火本身。
“我不太懂你所说的,我只知道,除了首领,我一无所有,因此我决不允许有人威胁到她。”墨竹咬咬牙。“你一向从大局考虑,和首领一样。可以她的性格,必定不愿意让人知道她的那些事。看克诺伊尔的样子,如果他知道首领当初干的那些事,指不准他会干出什么疯事来。”
“他不会。如果他还想让魔党继续存在,同时,也想要首领活命的话。”天枢摇摇头,抬脚离开。
墨竹双眸微闭,良久之后发出一声轻叹。
睁眼看着床上的人,伸手将她头上的凤冠轻轻摘下,目光氤氲着浓浓的心疼,还有一些莫名的坚定。
海中月的光亮依旧那般柔美,丝毫没有受到今夜宫城内血色事件的浸染。
听着门外忙前忙后进进出出的繁乱脚步声,坐在偏僻小院里的克诺伊尔唇边漾出浅浅的笑意,继续看着手里的古籍。
身后不远处有一株七尺高的碧螺海藤,藤蔓交错形成的空间里呈放着一枚硕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莹光,让他原本平凡的脸显出几分儒雅。
门口驻守的禁卫军看着那个安静到不可思议的男人,心下惊奇——一般人沦为阶下囚都是一副不服或是痛恨的模样,像是这般平静的确实是前所未有。
纷杂的噪声渐渐停歇,夜晚又恢复了静谧。
夜明珠的光芒突然暗了下来,克诺伊尔缓缓抬头,门口正站着天枢。
垂眼看了看倒在他脚边的那些鲛人,克诺伊尔并无惊讶,眼眸轻轻一晃,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请坐。”
天枢挑挑眉,这个样子,是把自己当了主人不成?!
克诺伊尔慢悠悠地倒好了茶。“鲛人族的富有真是令人咋舌啊,给人质喝的茶叶都是方丈的苍巅雪,真够败家的。”
“呵!比起血族我们可当不起败家一说。”天枢也没和他客气,端端地坐在他对面。“我们和三仙岛一衣带水,和他们的交易自然是频繁而深刻的,像苍巅雪这样的茶中名品,放在人族那里可能是作为珍品珍藏起来,但对于我鲛人一族来说,三仙岛的商品还是很好弄到手的。”
克诺伊尔静静地听着,没有搭话,自顾自地品着茶。
放下茶盏,克诺伊尔正视着天枢,说道:“既然是你来见我,那就代表你有事要说吧,是什么事?”
天枢也没卖关子,直接切入主题。“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你究竟想对尊主干什么。”
『就这个?』克诺伊尔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无法从天枢那里得到其他的信息,索性也不猜了。“我想带她离开,不要活得那么累。”
“你还真是体贴。”天枢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感慨,又问:“下一个问题,你喜欢尊主么?”
“你今天该不会是来收集八卦的吧?”克诺伊尔横眼一扫,表示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好,没时间没心情回答没营养的话题。
“你先回答。”天枢悠悠地返回去。
指尖缓缓摩挲着杯盏上凸起的纹路,克诺伊尔眼里荡起回忆的微漪。“这个问题,几十年前你来找我放了墨竹的时候就问过了……当年我没有回答,因为那个时候,我也不清楚我到底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依旧没有答案。”
夜明珠的柔光打在两人身上,克诺伊尔的眼神染上了些许异样的色彩。“以你的能力,对我和她的那些过往应该早就了如指掌。论相处的时间,我和她朝夕相处只有那短短不到三个月,这点时间对于我们血族和你们鲛人来讲,什么都不是。我知道,我这种感情要说是深爱,远远的不够格。但如果说这是迷恋她的美色或是身份权力,那绝对是在侮辱我对她的感情。早在当年继承魔党首领之位的时候,我就以生命起誓,我的妻子只会是她。也许是一见钟情,又也许是多年来,想念她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习惯,很难忘记。我只知道一点,对她,我已经抽不开身了。我只想和她在一起,无关权力的有无,也无关容颜的美丑,即使她是一个普通人族,我也无所谓。”
天枢愣愣地听着他对自己一股脑儿的吐苦水和仔细的剖析,到了最后他直接被面前这个男人无畏的发言给吓醒——这个家伙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对其他种族,尤其是血族来说,普通的人族就像是海中的蜉蝣,渺小得可怜。而当一个血族说不在意自己的伴侣是个人类,这也就意味着,他是以自己接近无限的生命为赌注,对自己认定的人宣誓忠诚。
没有人会对血族以生命为注的起誓嗤之以鼻,因为他们不会拿自己漫长的生命来做赌注。而一旦用生命起誓,就证明起誓者已经有了至死不渝的准备与觉悟。难怪这么多年来,魔党的那些长老虽然心里着急,但也始终没有采取什么硬性措施来对男人施压,因为那些老油条再清楚不过,血族以生命起誓的事情绝不是轻易能够撤销或是放弃的。
天枢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楚的认识到,这人可能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首领直到现在都不知道男女之间的感情。即使你对她那么说,她也没有表示,有的也只是歉然。虽然这么说有些残酷,但我希望你明白,幽姬大人这一生,重心绝不可能在儿女私情上。”天枢突然有点不忍心,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说,对自己心爱的女子求而不得这么多年,这绝对是一种酷刑。
滚烫的茶水就那么溅在了手背上,克诺伊尔表情依旧,眼睛却危险地眯起:“你凭什么这么认定?”
天枢虽然有些同情他,但身为幽姬的左膀右臂,也身为一个鲛人,他必须以部族的未来为优先。
天枢抬眼,毫不规避地看回去:“虽然我没办法占卜到大人的一切,但我依旧可以推算得出来,我鲛人一族日后必定是最强的种族,而能实现这个目标的,只有幽姬大人!”
克诺伊尔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内心几欲爆发的愤怒,血红的残影闪过,猩红的尖利指刃弹出,朝对面的男子抓去。
天枢抬腿一踢石桌,身上瞬时便覆上了坚硬的鱼鳞甲胄,数以万计的水箭从身后一瞬间爆发。
“穿刺水箭?!”克诺伊尔双手结印,血红色的障壁将攻击阻隔在外。“看样子长老院那个女人藏着的东西应该都分给了你们,她真是个好首领。”
“幽姬大人的恩情,我们没齿难忘。”漫天的水色汇聚成两头巨大的蓝蛟,咆哮着直直朝那血色障壁冲去。天枢面容带上一丝狂热,看上去有些狰狞。“可是你的感情,并不在大人要费心的事情里!”
蓝蛟还未触到血红结界便被一旁暴掠而来的巨大紫色掌印给追上,须臾之间便将那对蓝蛟拍成了虚无。
天枢有些惊恐地看着来人。“幽姬大人…”怎么起来了?
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裙,长发披散着,脸色尚还有潮红未退,银紫色的凤眼带着显而易见的疲倦。“天枢,你先退下,有些事,还是我亲自来说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