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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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路在郊区肆意穿行，我们没有再拐进任何一个城镇，而是下了高速开上土路，颠簸向前。
“你知道要去哪了吗？”我和凌羽都坐在驾驶座位后方，那边的玻璃没坏。池航逸问凌羽。
“不知道，队长没搭理我呢！”凌羽按亮手机屏幕，应该是没有任何信息发过来。“他应该在忙着对付那些怪物，梁崇也不是好对付的人吧。”
“当然不是！”池航逸的语气听起来自带白眼，“你觉得我好对付么？”
“不好对付。”凌羽认真地说。
“那就结了！梁崇比我难搞几百倍。”
我这才大概想起来，这个梁崇在他们的谈话中出现了很多次，第一次出现时，凌羽说他把那怪物放了满城。
“你们说的那个梁崇，”待到两人不说话了，我悄悄插嘴问了一句，“是控制那些怪物的人么？”
凌羽在我开口时就看过来了，池航逸也微微回了一下头。“没错，全是他干的，现在我们也要去整他，整死他！”
“他为什么这么干？”我接着问，整个夜色里只有我的问话声。
“跟你大恩人对着干！”池航逸边开车，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那个家伙很厉害，他是生命科学专业的高材生，”他又顿了顿继续道，“这些还只是小把戏，搞不定他的话，指不定哪天他给你制造一整个生化危机，牛掰不？”
“掰。”我应了一句。
谈话终结，他们并未对我平淡无奇的反应表现出任何惊讶，这让我有了些想法。平静是我刻意表现出来的，因为被救活直接绑来搞事的普通人，在听到自己的对手可以搞出生化危机的时候，不应该是这么淡定的反应。可我的淡定虽然违背了常理，却没引起他们丝毫的波动。
所以，其实我现在完全不淡定，我怂得要死。
车就在崎岖的土路上往前彪，四周还有不少树，我们好像进了林子里。过了一会儿我才想起来刚才后面那一拨人，撑起身子回头看，后面哪还有越野车，全是树影晃来晃去。
“那些人呢，没跟上来吗？”我问凌羽。
我回头去看的时候凌羽才注意这个问题，我问了话她也看了一眼，然后盯着后方回答我，“没事，很正常，咱找不到他们的。”
找不到还正常啊？
可能我的懵全都写在脸上了，凌羽主动解释了一下，“那些都不是我们的人，或许刚开始就不是跟我们的。”
“跟你们不是一伙的，”我想了想，“为什么能进地下城？”
而且池航逸当时好像还说过他们“都是自己人”吧。
“是一伙的。”池航逸果然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我们，开口圆场，“得看你怎么定义这个‘伙’了。能进地下城、用同款的车，这都是我们大部队里的人，类似于地下城这样隐蔽却关键的设计，他们都是有参与权和知情权的。”他让车子转了个小弯走进更深的树林，“这么说的话，梁崇跟我们还算是一伙的呢！”
“但是在有些方面，我们就是对立的了。”他继续说，语气有些嘲讽，“不然你以为刚才那些怪物为什么只袭击我们的车？”
“只袭击了而我们的车？！”我着实吓了一跳，刚才心里还在猜测那些人会不会没能从怪物群中及时脱身，原来真正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只有我们三个而已！
我大概算是明白了，这是一群表面统一、内部可能分崩离析的松散团队，甚至正在疯狂内斗。控制怪物的人让怪物攻击我们，而不攻击那些人，我们很可能已经被敌人跟了一路，现在摆脱他们其实是甩掉了一窝麻烦。
“那你想让我帮谁？”我问，“帮哪个‘伙’？”
“当然是帮你的大恩人这一伙了！”他拖了个尾音，语气有些疲倦，一晚上的奔波和中途袭击的插曲确实很能消磨人的精力。“现在说不清楚，我也不敢给你说太清楚，我还想多活两年——我干什么事得经那家伙同意，他要是知道我擅自把你带来跟着我们，怎么处理我、怎么处理你还不一定呢！”
车子突然行上更难走的路，一阵颠簸，很难想象现在车里这几个人还不太清楚要去哪里。我不再问了，车子颠得我有点烦闷，索性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一切画风很清奇。我又在脑内回想了这一整天的事情，就像在做梦一样，或许梦醒来就是那怪物入门的一夜结束，一切照常开始，我看见清晨的太阳，继续进行我千篇一律的写稿生活。
我还想管管我的文章，试着将这些经历梳理进我的大纲里。紧张害怕的时候还可以想象这是虚构的，告诉自己只是沉溺于作品，陷入幻想而已，而不是真正站在鬼门关面前跟着刚认识的人打怪升级。
“航逸哥！”凌羽突然扑到驾驶座位的靠背上，“队长搭理我了！”
“说什么！”疑问句被池航逸说成了感叹句。
“他说……”凌羽盯着白晃晃的屏幕，“‘结束’。”
“嗯……”池航逸不知说什么好。
“贱宸有完没完啊不是说被人家一窝怪放出来围殴了吗怎么又给我整个结束啊！是他结束了还是怪结束了还是梁崇结束了叫他给个准话！” 半晌他形象崩盘的一幕再度出现了，一脚刹车下去，车子停在阴森的小树林里不动了，“再这么搞我不干了啊，他是不要命每天跟那些人硬碰硬，咱们大好的人类生活不能全毁在一个个的‘结束’里啊！”
看来对面那个人这个“结束”发了不是第一次了，池航逸无奈的语气都快要哭出来了。
凌羽对上池航逸转过来写满了“快想办法搞定这一切”的脸，神情恍惚一看就没有任何办法，直接把手机塞给池航逸，“要给你让他给，我也不是第一次联系他了嘛，消息记录里除了‘询问’就是‘结束’……”
池航逸没有接，把凌羽的小手轻轻推回去，转回去抱臂坐在座位上消极怠工，“先这样吧，他再没消息，咱们就老办法，从哪来的回哪去！不然开也不知道怎么开！”
不知道怎么开你为什么要进树林啊，怪渗人的，这车有一个窗户还是坏的呢。
池航逸这句话说完就是一片死寂了，除了窗外有风声，还有碎玻璃往车里掉，我和凌羽倒都不挨着那边坐。望出去全是直挺挺的树干，车就跟抛锚了一样陷在树林间一动不动。
这样的静谧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池航逸嘁了一声，给车打上火。“走吧，哪来的回哪去！贱宸一时半会儿肯定没动静了！”
车子动起来了，在小树林里穿行，左拐右拐，跟刚才差不多，池航逸在寻找能掉头找路的地方。
“嗷——”
渺远的一声号叫
池航逸向窗外看了一眼，车子又拐过一个弯，急转掉头，车尾差点蹭在树干上。
“顾姑娘，我问你，”他突然挑起话头，“你知道遇到怪物该怎么办吗？”
我想了想，“跑？”
“不对。”他油门加得老大，“你在公寓的时候不是没跑出去么。”
“你应该吹口哨。”
返回高速路的土路趋于平坦，车速丝毫没有放慢，“只局限于对付这一种，它们有个名字，叫‘青瞳’，眼睛是青绿色的。梁崇用不同的声波控制他制造的怪物，这一种比较low，控制的哨音用口哨就能模拟。”
怪不得他刚才在天窗上吹得那么欢脱！
“你可以干扰他们接收的信息，”池航逸一本正经地继续说，“但你不能保证阻止他们攻击你，我的建议还是拿点武器，至少得是够锋利的匕首，最好是枪……不过给你你也不会使吧！”
“我还是边吹边跑吧。”我望着窗外，除了吹口哨这个技能记住了以外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顾小姐。”池航逸声音一沉，后视镜映出的眼睛目光有些凌厉，“这一天的这一切，你感觉怎么样？”
“……离奇？”我突然不太敢回答这么认真地问出来的一个搭话般的问题。
池航逸也看了看窗外，土路还有一截，然后就能回到郊区了。他仰了下头，后视镜里看见他的目光有些失神，可能是开这么久的车太累了，似乎不是很想跟我说下去，但还有什么没说完似的。
“我想你很快就能见到一些大佬了，一些个真正离奇的人。请做好心理准备，之后遇到的事可能完全颠覆你的世界观。有些事情你从来都不知道，但是一直都在发生。很多东西和理化生书本上教会你的完全不一样。”
“我觉得你胆子够大，我本以为你会被那些怪物的袭击吓晕过去的！之后也请随时保持这样的心态，还有，保持求生的欲望。”
他说的好像很危险，这我是能看出来的，指不定从哪里冒出那样的怪物我就死无全尸了，更何况那还是最低级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前面又唤了我一声。
“顾姑娘。”
“还想对你说的是，你对我们的计划非常重要。所以请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在危急情况下，请务必保全你自己的性命！如果条件允许，我们也会尽全力保护你，到那时候希望你不要顾及任何情分，尽管保全自己逃命。”
救我的时候模糊的话语，在此刻全部坐实了。我对他们八成是真的有用，之所以还余下两成，是我不确定这个理论上的“有用”到了我手里会不会帮成倒忙。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切绝对不是他们救了一个人顺手带走、对火烧眉毛的什么事死马当活马医的偶然，他们带上我，很可能是庞大计划中的一部分。
一丝冷意从脊梁一路爬上头皮。
如果他们对我的态度是认真的，那我这是被什么人盯上了？盯了多久？我的用处将会体现在哪？
我正觉得恐惧，凌羽突然爬上车后窗扒着看了一眼，立刻又缩了下来。
“怎么了？”我小声问她。
“航逸哥，”她提醒池航逸，“有辆一样的车在后面跟着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