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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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突然吱呀一声推开，恰好池航逸安静了那么一会儿。“你们这又说什么呢？”
纪安宸略带笑意的声音。我现在已经不分是不是正常的人声了，只要一听见他的声音就被从头吓到脚，一点回头看过去的想法都没有，我只希望他再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能换掉那张跟死神一模一样的脸。
我背对着门，僵坐在身下的箱子上，后背挺得板直，听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打颤。如果梦里的那张脸真的和他有关系，在会场他与我对上眼的时候，他应该已经意识到我认出他了。如果和他没有关系，世上又怎么会有这么高度的相似和巧合？
“给新人讲讲契令是怎么回事，”池航逸悠闲地双手环到脑后靠上身后一摞箱子，“人家这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么！”
他缓缓踱到我身边，我的余光能看见他两条大长腿停下站在我身侧，我条件反射想望过去，却实在惊恐于自己这个想法，恐惧使我仍僵在原地不动。对面三个人都直勾勾望着他，我直勾勾望着对面的人。
“队长，代理社长依然什么都不知道吗？”林奈皱了皱眉头，表情似笑非笑。池航逸和凌羽在旁边两副得逞的表情。
“之前是什么样，大概现在还是什么样吧。”纪安宸轻笑一声，熟悉的声音自我头顶上方压下来，我有种越来越近的错觉。
我的肩头被轻触了一下，高度紧张时穿透衣物的触感像带电的针头刺了一下。我连忙把手臂抽过来，上身近乎伏倒在了手边一摞箱子上。
“小叶子怎么了！”池航逸探过来拽起我，我顿时从紧绷的恐惧中清醒过来，方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戳了一下就吓得扑街有多么尴尬。借势我不可避免的对上那张俊美而无比熟悉的脸，纪安宸刚才碰我的手悬在半空没有放下，无缘无故被我戒备了一通，现在满目惊疑地看着我。
我赶忙坐起身低声道了个歉，声音小到我自己都不确定我有没有说出来。我依然不敢看他的脸，害怕对上那双渗人的血瞳，我一看到他梦里的场景就开始一遍一遍在我脑海里放电影。
他大概是微笑着的，“没关系，真抱歉吓到你了。”
而后他望向对面的三人继续说，“我一开始想着社里统一出去抓梁崇的可能性很小，但他们居然集体示威，这我可没敢想——这么一来形势对我们太有利了。”
“这么一来你就确定那小子能落到咱们手里？”池航逸靠着箱子问。
“确定。”纪安宸回应他，“梁崇是绝对的精英，那些人不会轻易跟他站到两队去，毕竟他们还要留着他对付我。”
“我能问吗！”我试图参与到这个奇怪的话题中，“我现在都不太清楚梁崇到底干了什么，你们这么恨他？”
“他小子欺负我！”池航逸气急败坏。“他就是个科学怪人，啥好事都不干，就知道谋财害命。”
“航逸在这件事上说不清楚，”纪安宸在我旁边的箱子上坐下，身子半侧对着我，“你要是实在想知道，就我来说吧。”
专门给我讲的，我再不正眼看人家就很不礼貌了。我一边后悔自己为什么问出一个池航逸讲不清的话题，一边按捺住狂跳的心脏转过去看着那张我梦了好几年的脸。
“航逸都给你讲过了这个组织里精英为什么成为精英吧？”我点点头。
“契令改造下的梁崇堪称奇才，他的专业是生命科学，和航逸是研究生同学。”他又看着满脸写着不爽的池航逸，一股哄孩子的口气，“航逸很厉害的，一直用人脑挑战人家的契令。”
“接着说你的正事！”池航逸插嘴。
“嗯，”话锋转回来，“梁崇在自主研究过程中研发了很多比较过激的成果，比如之前袭击我们的怪物，就是他制造的一种病毒感染到普通生物体内的产物。他对病毒的研究很深，还有很多隐藏成果是我们、乃至整个科学界都还不知道的，因为那些东西都是他完全独立研究的成果。他隐藏的这些成果或许有一些已经用于赚取利益，合不合法是不一定的；是否作为生化武器出口也是不一定的。”
我试图想了想，如果那样的病毒作为生化武器出口，再成了别国的什么机密，那后果将十分可怕。
可能是我的表情对这样的恐怖设想有了变化，纪安宸看着我停顿了话语，“怎么了，听起来很可怕吗？”
“没事！只是觉得这个人太疯狂了，”我定定看着死神先生，“继续讲！你们是打算处理掉他吗？”
“不完全是，”他望着透进阳光的窗口，“我只是想收回他的契令，并不想伤害到他本人。”
我想起池航逸说的话，我的第一感觉的确和他撞车了。
想着池航逸他就插了话进来，张口对梁崇就是一顿海扁，“小叶子，那东西真得收回。我跟你讲我对梁崇意见特别大，之前不知道他那些成果是得益于契令才搞出来的，你知道看着什么机会只有他的份是一件多气人的事吗！”
“我知道，”我及时打断他的牢骚，“你是不合理竞争的牺牲品。”我看着他点头如捣蒜，觉得他身后的尾巴现在绝对是打着花冲我们摇。
“别抱怨了，”纪安宸扬声笑他，“现在报仇还不晚！”
说着他又看向我，红瞳被阳光映着泛出意外的暖意，“梁崇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开始，你可以想象，在他持有那么多生化武器的情况下接近他、剥夺他的力量是很危险的。这之后还会有更危险的事，现在既然你都知道了，之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尽量不参与进来。”
“你们到底想不想让我参与？”我皱了皱眉，“我现在都不知道你们带我回来究竟想干什么。”
纪安宸轻咳了两声，“本来我是不想让你参与进来的，可现在没办法了，我已经把你带进来了。”
池航逸在一旁干笑，我刚想问他笑什么。“他何止是把你带进来了，他把你整晕以后抱进来的，一路上影响很宽广很深远啊！”
啥玩意？！
我看着纪安宸，明白了地下在我脖子上那一记是谁打的，还脑补了一副极其尴尬的画面，我觉得我瞪他那无所谓的侧脸都要瞪掉眼珠子了。
“停停停！”小凌羽冲我使了个眼色，“如果是航逸哥肯定就是被拖进来的啊！说重点说重点！”
“重点就是你被大家注意到了！”池航逸赶紧上来圆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纪副社长带了个人回来，而且还是敲晕整回来的。”
“那我到底能帮你们做什么？”我大概已经明白我现在跑路会显得纪安宸很没面子，但还是强调了一遍我最初的问题。
又是诡异的安静，池航逸看了眼纪安宸嘟囔着，“现在咱们说不说？”
纪安宸早就不盯着窗户缝，双手架在腿上不停地活动掌关节，一脸凝重。半晌他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向我，“芷叶，跟你说了你可能不明白，但他们会怕你。”
我确实不明白。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请记住我这句话，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你已经出现在这个地方，已经被随便的一个人知道，就是对我们目前最大的帮助。”他凝重的表情丝毫不见放柔，用交代要事的口吻对着我，“所以芷叶，今后无论遇到什么，请什么都不要做，只要保护好自己。你对我们最大的意义就是安全地存在。”
他定睛看着我，我能看见他眸光中隐约映着我的脸，就像梦里看着死神一样。我想起在黑色越野车里跑路的时候，池航逸也曾对我说过，我的安全是很重要的。
此刻我注视着死亡，我也步步陷身于死亡。
“谢谢你。”纪安宸在我面前微微颔首，唇角勾起善意的弧度，那张脸却隐约泛着哀伤和悲凉。游丝般的悲伤也曾在池航逸和凌羽的眼角眉梢掠过，我已不是第一次见它。
它就围绕在这些人周围，时不时跳出来用冰冷拉扯着我使我与他们保持着微妙的联系。我从未将它与死神联系在一起，此刻这双眼氤氲着我万万没有想象过的苦楚。在我以那个梦为根据创作的一系列作品中，我从来不敢想象会有这样一幅画面。
而它偏偏就出现了，悲凉出现在这里是比死亡更深重的痛苦。
末世血红的星海，沉重的压迫和悲伤，我已经忘不掉了。
“接下来怎么办？”池航逸拖着长音把空气搅得有了点生气，“贱宸你一个会站下来还是没打算吗？”
“有打算了。”纪安宸望着他，“社里这么大张旗鼓示威保护梁崇，据我所知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梁崇的契令已经反噬程度很高了，他不能再自如地控制那些怪物了。今天会场上的事不可能不让他知道，按之前消息传递的速度，今晚11点以前，那些怪物应该会再次出现在地面上，我们要尽量在造成伤亡之前控制它们。”
“别告诉我你想一天之内搞定他！”池航逸表情快成个倭瓜了，完全不相信他之前在车上对于端掉梁崇能有那个猴急的样子。
“一天之内我们搞不定梁崇，但要麻烦你搞定那些怪物。”听着这句话两位女孩子都看向池航逸，纪安宸在他正对面浅笑，“没事，相信你。”
池航逸已经瘫在箱子堆里连摇尾巴的兴致都没了。
“这么短时间，”小凌羽已经摸出了她的枪，若有所思地拿着在手里转，“搞不定会怎么样？”
“放心，搞不定不会怎么样。”纪安宸一副哄小姑娘的神情，“那是你航逸哥的事，你应该是要跟我去直捣黄龙府的！”我就眼看着凌羽在箱子上兴奋地颠了两下，怎么看怎么开心，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而不应该是在越野车里面对怪物保护我的熟稔模样。
“至于芷叶，”纪安宸突然看向我，“我会把你安置在这里，会有人保护好你，这一次你不必跟来了。”
“为什么？”我紧跟着他落下的话音发问。
“太危险，也不需要去。”他轻摇了摇头，招呼大家起身离开这里。林奈走过来塞给了我一把小钥匙。
“这是009的钥匙，我们离开的这些天请你住在这里。”纪安宸停在仓库门口对我说，“会有人保护你，他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不要有任何担忧。等下你就可以过去了，你很快就会见到他的。”
“处理完梁崇的事后，我会回来找你。”说罢，他打开了仓库的门，一片楼道里暖黄色的灯光漫进来。
我跟着他们走到下来的电梯口，林奈吩咐我止步，去找009号房间。电梯门关闭前，我看见纪安宸冲我微笑着挥了挥手，那扇门的关闭就像梦境的结束。
在这个世界的我还没有清醒。我转离电梯门听话地寻找009.我不能离开这里，因为地上没有出口，地下的路冗长辨不清方向；我也不想离开这里，只要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闪现，萦绕在末世星海的悲凉就会一并出现，将这个念头压下去。
我转开了009的房门。
是满眼的我的画像和畸形的鬼怪，密密麻麻地铺在四面的墙上和天花板上。这就是我来时呆过的那间房，画像的压迫感太强，导致当时的我想快点逃离，没有留意门牌号就跟随林奈走了，也不曾想我还会再回来。
而这次不同的是，床边坐了一个阴森的黑影，墨黑色的长袍上披散着墨黑色的长发，面前支着一张画布，画布上是一张狰狞的黑白鬼脸。
听见门锁拧开，那人缓缓转过了头，极长的刘海将脸遮得只剩嘴巴，薄唇毫无血色，下巴及其瘦削，黑袍下伸出的手捏着画笔，皮肤及其苍白。
不像是活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