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灵落人潇然》满湖月色

3、第三章

　　“喂，丫头！你的镯子！”黑瞎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绸缎盒子，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对雕刻精美的银镯。
　　“银镯？瞎子，你也真会糊弄我！从哪个山野小斗翻出来的吧？嗯，还有股腐尸味。”
　　“嘿！你个小妮子别不识货！这叫双响镯，一只就已是罕见，这一对，价值连城！”黑瞎子挑眉，将其中一只银镯在墙上轻轻一磕，果然闻得清脆的“叮叮”两声。言潇露出惊讶的神情：“还真是双响镯！我早有耳闻却一直寻不到 ，还以为是假的呢。没想到瞎子你还有一手嘛！说说，哪个斗里的？下次我有空过去看看能不能捡个漏啥的！”
　　“诶哟～您可要点脸吧！我这等‘山野小斗’哪里值得您动手呢？是吧，潇，湘，郡，主？”黑瞎子撇撇嘴，露出一个痞气的笑容。
　　“去你的吧！诶？哑巴呢？”
　　“他呀，前段时间去夹了个大喇嘛，估计有得赚，你就期待着吧！”黑瞎子倒了杯酒。
　　……
　　黑瞎子拉开灯，泪水早就湿了枕头。
　　又梦到了过去的事情了……
　　为什么总是忘不掉？
　　黑瞎子扶着头，摸索到床头的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
　　“呼——”
　　黑瞎子清楚地记得，那天张起灵没来。
　　言潇气恼地咆哮那个哑巴竟敢忘了自己的生日，楼外楼的一尊镶金陶瓷观音壶沦为了愤怒的“出气筒”，被摔了个粉身碎骨。
　　那个生日，大概是言潇最为恼火的一天吧。
　　可是那时他们三人都不知道，那竟是言潇在这世上度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黑瞎子掐灭了烟头。
　　张起灵，你欠言潇的礼物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你负言潇的情，亦如此。
　　一周后，黑瞎子收到了湖南的来信。打开信封，里面装着张起灵清瘦的四个字：言潇安好。
　　黑瞎子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起了言潇的墓地过去看了吗？但是怎么总觉得这句话不是这个意思呢？
　　啧，这个死哑巴连写信都是个哑巴。
　　多写几个字会死么？
　　这一周，张起灵几乎天天都会去往潇湘阁和言潇聊天。言潇的话语能让他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
　　而且，张起灵发现，去过潇湘阁后，晚上总会梦到曾经的事。
　　他忘记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因此他要拼命记住想起来的记忆。
　　因为，一个没有记忆的人，就失去了过去和未来。
　　渐渐地，张起灵想起了很多事，比如和言潇某次下斗的时候因为总是不苟言笑被言潇“摆了一道”；比如某天言潇突然说要学写字，自己和黑瞎子费了一天才教会她写自己的名字和自己在道上的称谓；比如元宵灯会上缤纷的花灯，去买小食的言潇突然转身远远地对张起灵喊了些什么……
　　一个不知道过去的人，会有种浮萍无根般的迷茫和无措。
　　但是张起灵渐渐地没有了这种风雨飘摇的感觉。
　　言潇还在。
　　这大概就是岁月最大的慷慨。
　　“潇。”张起灵突然开口。言潇愣住了，“你，想起来了？你以前就是这么叫我的哟。”
　　“那么，你知道我以前怎么叫你的吗？”
　　张起灵摇摇头。
　　“我叫你哑巴。有时候心情好了会叫你‘小哑巴’，不过，”言潇耸肩，“我这么叫的时候你通常都会拿眼刀劈我。”
　　“我想我会这么做。一个女孩子，什么时候才学得会‘矜持’？”张起灵口气里带了点淡淡的责怪。
　　“矜持有什么用？那都是给有人保护的女孩子的。像我这样风里血里摸爬打滚活过来的人，没有人保护。她们有着良人愿、一生誓，而我只有自己的荆棘，我只要活下去就好。”言潇低下头，突然捂住心口，“唔！”向后一个趔趄。
　　“怎么了？”张起灵一把扶住她。言潇摆摆手，“没事……这几日不知为什么心口总是会骤疼。看来我决定退出江湖是对的呢。”
　　“注意身体，有什么需要告诉我就好。”张起灵将言潇轻轻扶到藤椅上坐下。
　　“嗯。”言潇笑了。
　　小哑巴，你这样还有点帅气啊。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有点心疼黑瞎子qwq对不起啊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