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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


  •   有了两次前车之鉴,安凡晚上再有约出门前对白年简直是三令五申,未经同意,严禁他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擅自外出找她。
      白年现在正处在智商偶尔在线,情商十分堪忧的阶段,被当成变态逮住了也只会装酷耍帅、扮成不好惹的社会青年。他这副样子,别人给他面子才叫家长,不给他面子就直接叫警察了,她也不是每次都能及时出现替他把事情圆过去,万一事情闹大他上了社会新闻,脑袋上还得顶着一块老外装X的牌子。

      不过安凡作为他暂时的监护人,也没想真让他整天在家闭门不出,毕竟一个失忆的人要想找回记忆就一定要跟外界多接触。如果不是他之前引起麻烦无数,她根本不会不让他多出门甚至禁他足。
      而且前段时间她又要忙毕业又要忙工作,真没精力照顾他。尤其白年表面上对她言听计从,实际上轴得要死又个性十足,出门不看紧稍不注意就作妖。她前阵子在毕业跳蚤市场还专门花五块钱买了本英文原版的《说话的艺术》,丢给白年让他学习,不能说是卓有成效,可以说是白费心机。

      她本来想的是等工作稳定了就多带他出门走走,找记忆的同时学习了解中国人的社交礼仪,免得出门一言不合就被人当成神经病。
      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她工作后一直没闲着,马上又要出差。

      白年被科普了什么是出差之后表情说变就变,一看就是想跟着,但他也知道不可能。只能靠老手段装乖卖可怜希望安凡主动带着他,这当然更不可能。
      但后来白年装得实在太可怜,她只能安慰他,“不是我不想带你去,是因为你没身份证,坐不了高铁。”

      “那不坐高铁就能去了吗?”白年相当会抓重点。
      “……”安凡一时语塞,不过转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出差的地方离家里600多公里,你公司再怎么把你当摇钱树也不可能专门为你公车私用。”

      “可以、可以打车吗?”白年问得很小心。
      花钱之前要申请是他们定下的规矩,不过白年现在作为月薪过万的有收入人群,本来不该再受这个约定的限制。可惜他自己完全不这么认为,因为他找工作赚钱的目的就是让安凡高兴,所以那些工资他从来都不觉得是他的,以至于到现在他都一直觉得自己身无分文。

      “……”还是无语。安凡虽然从没打算要他的钱,但也不会让他乱花,“你知道到打车过去要多少钱吗?”
      这问题她不久前好像问过。

      “我去找汪定要。”白年也不是不会灵活变通,而且貌似跟汪定混熟了的样子。
      只是,“你当人家是免费提款机啊,你要他就给。”

      “他说我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他。”他难得记住别人的话。
      但理解貌似出现了一些偏差,直接要钱可还行?

      “行了,我就去一个多星期,跟上次留校差不了两天。你就在家好好工作,跟同事好好相处,别人说话要回答,该说谢谢说谢谢,该说对不起说对不起,别惹祸。你乖乖的,回来给你带特产。”安凡连哄带劝,当妈的既视感再次扑面而来,也是不容易。
      她本来以为到这儿白年就该同意了,虽然还是会不情不愿吧。但没想到白年还有后手,不卖可怜改卖惨了。

      白年确实点头了,可他答应之后一脸落寞失意,眼神竟然还有点受伤。一整晚也不说话也不笑,连胃口都小了。这画面安凡属实没有想到,这跟他之前装忧郁的时候还不一样,这回明显更走心了。她能感觉出,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因为不想让她离开而不让她离开,这次就更像是因为会孤单所以不想让她离开。
      她有些意外,随之而来的是无奈、欣慰,还有一点别的情绪。怎么说,这“妈”她总算没白当,而且白年总算向正常人靠近了一步,知道孤单寂寞冷了。

      “好了!”她哪里不知道他是演的,可知道是一回事,吃不吃这套是另一回事。安凡只能说她对装乖卖笑的白年已经免疫了,但这个样子的白年她还是第一次见,所以难免有点受影响,她也不是个完全不看脸的人。
      白年还在继续在那儿装自闭,听安凡跟他说话才看了她一眼,报之以强颜欢笑一枚,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安凡真的怀疑他是不是在寒封时代偷偷学了表演。

      “让你去行了吧。”她也是服了,服了白年也服了她自己。
      白年果然成长了,没有像之前那样一秒变脸,而是很小心地问:“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确定了,他绝对偷练演技了。

      让他去是一回事,但不是跟她一起。
      白年现在也是有工作的人,虽说不用打卡但每天也是要过去报道的。关于他们娱乐圈的请假制度她不是很清楚,一般企业婚丧假也就三五天,白年再怎么持靓行凶也不可能无故请到七天假,除非汪定色令智昏到肯为了他烽火戏诸侯的程度,不过真到那地步估计白年也不需要再努力工作了。

      虽然不能跟安凡一起去有些遗憾,但主要目的还是达到了,白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人也总算恢复了些精神。
      他高兴了,就轮到安凡苦恼了。

      她说过很多次,白年是个没身份证的人。
      这就意味着,除了公交、地铁,他坐不了任何公共交通工具。

      国内确实只要不怕麻烦基本能靠公交穿行整个国家,但大前提是他们识字并且长嘴了,会看也会问。而显然,白年既不识字也不会说话,让他坐公交不出京市他就找不着北了。而且一般人如果不是实在缺钱或是为了做视频博关注也不会这么折腾,她也不是周扒皮。
      但不坐公交地铁,基本就只剩下一个选项了:打车。

      安凡打开软件看了一眼,即便是顺风车,从京市到苏市也要七百块左右,不拼座八百多。
      这还只是单程,也就是说他这一趟光住行就要花两千多。更为关键的是,如果她要带着白年在苏市逛两天的话,她只能等出差完毕的那个周末,也就是说她要跟白年一起回京市。这就是说……她回程的费用是要自掏腰包不能报销的。
      这回她也不用说汪定了,感觉她自己都快成了周幽王了。

      白年如愿请了周五一天假,本来是能多请两天的,但安凡没让。一是条件不允许,二是就算条件允许了他去了也不肯单独出门,那就等于白花钱,这绝对不行。
      事情貌似已经告一段落,一切进展得都很顺利,但不作妖的白年还是白年吗?

      安凡出差的第六天,晚上十点半在酒店她接到了汪定的两条微信消息。

      【安女士你好,晚上冒昧打扰,请问是否已见到白年?】
      【今天工作结束他让我给他叫了去苏市的车,说是去找你。你若见到他麻烦给我发个消息,我好确定他的安全。虽然我已事先交代,但怕他忘记。】

      【白年来了?】安凡看着屏幕皱眉,什么情况,她怎么不知道?
      【是,下午五点给他叫的车,显示已经到了,难道他没告诉你?】

      【好的汪先生,我接到他后会告知你的。】

      安凡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为了不让白年无组织无纪律的形象在他上司面前加深,她也是努力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效,希望汪定对白年的滤镜能一如既往的厚吧。

      她也是前段时间才加上汪定的微信。
      虽然莫风刀说过他会全权负责白年在寒封时代的一切事务,不需要她操心。但经过白年公车私用事件之后她有点怕,万一汪定跟莫风刀告状,不仅是白年,连她都免不了被一通骂。所以尽管她也不太想跟汪定有联系,但还是通过白年要到了他的微信,但期间两人一直都没说过话,直到这次。

      前脚还在汪先生,后脚关了聊天界面她就把电话打到了白年手机上。

      “你在哪儿?”
      “……”白年最近果然长进了不少,一听他语气就知道自己暴露了。他也不敢撒谎,最后弱弱吐出了两个字,“水边。”

      “把位置发我。”安凡说完就挂了电话。

      幸亏她住的是单间,不然还得跟同事解释她为什么要大半夜出门。
      出了酒店安凡气势汹汹往湖边杀,这是第三次还是四次她出去找人?白年真的是……屡教不改,她已经气到词穷了。

      白年说的湖离她住的酒店不算太远,大概十多公里的样子。
      这个时间公交车早都没有了,只能打车,她气得连打车软件都没用,直接招手拦了一辆。过去路上都在想等见到白年该怎么骂他,或许是她气场太强,搞得司机怕怕的,手机“微信到账”的铃声还没说完他就一脚油门踩下去遁走了,搞得安凡有些莫名。

      这个湖是苏市有名的景点之一,平日游客很多。不过现在没什么人,毕竟没几个人会选择在晚上十一点在湖边压马路。安凡也没这兴致,但她不得不来。
      她下车的地方就在白年发的位置图附近,走了没多少米就看到一处长椅上坐着一个身材很是高大的人,一动不动,乍一看还以为是景点放的铜人像。

      安凡对这个背影已经相当熟悉了。
      本来几天没见,如果白年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等明天再来,那她肯定会很欢迎。可惜,所有情感在三十分钟前都化成了无语和愤怒,她现在看到白年的背影只想过去拍上一巴掌。

      但她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发现了,白年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起身转头,浑身写满了戒备,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只露着一双眼睛,在景观灯下射着幽光,而所有警备在见到安凡的瞬间就全都卸下了。
      接下来又到了固定环节,安凡看着他却突然不想说话了,就想听听他这次还能找什么理由,说什么鬼话。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白年省掉了这一个环节。

      “安!”

      就看到他眼睛突然亮了,然后大步朝安凡走过去。腿长的优势是就是几米距离他两三步就走到了,安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抱住了,属于白年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瞳孔瞬间收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几乎在同时做出了反应,她下意识一推。但胳膊被白年箍着,他身高身材摆在那儿,力气小不了,所以两人距离虽然拉开了,但又没完全分开。

      白年低头看她,眼里闪过疑惑和意外——安力气那么大的吗?
      但安凡也低着头,他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安凡突然闭上了眼,使劲深呼吸了几次才慢慢平复下来,“好了,快放开。”嗓音有些沙哑。
      白年却纹丝不动。从背后看他把安凡整个人都罩住了,连她的衣角都看不到。

      “快放开……听话。”安凡浑身鸡皮疙瘩未消,忍着这股战栗感哄着他松手。再不松手,她恐怕要……
      也就在这时,头顶响起了白年的声音,“安,今天那个司机一直盯着我看,拿手机拍我,还摘我的帽子。”听起来非常委屈。

      安凡闻言一下子愣住了,表情也因为注意力被分散放松了许多。
      怎么个意思?她倏地睁眼,眉头还微微皱着。

      “什么情况?”她一抬头,白年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安凡顺势把他推开,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
      怀中的温度消失,白年的手本来正准备跟过去,但一见好不容易转移成功话题,他怕安凡再生气,于是抓住时机赶紧告状,把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原来顺风车司机见白年是个外国人,长得高大看起来身材也不错,虽然看不清长相但气质摆在那里,就忍不住想要跟他合张影,最好再拍个视频发朋友圈、短视频平台让人点点赞什么的。
      白年当然不会同意,但很多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都没什么分寸感,在高速服务区休息的空档,借着给他水的名义,拿手机凑到他跟前拍了起来,还假借天黑了看不清想替他把帽子摘了,一系列骚操作把本就脾气不好但一直在克制的白年惹恼了。

      安凡身上的鸡皮疙瘩和眉间的褶皱不但没消下去,反而更深了。尤其是听到司机在他拒绝并让他把视频删除后,以为白年听不懂就当着他的面大骂特骂的时候,心里对白年擅自做主生的那点气已经被这件事升起的怒气取代了。

      “除了这些他还有没有做别的?”她表情严肃,没把这件事当成玩笑听,司机的行为其实已经构成了骚扰。如果白年不是男人,单凭他试图上手的行为完全可以说成是性骚扰。
      白年本来只是想转移话题然后跟安凡撒撒娇,以为她顶多会敷衍似的安慰他几句,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有些迷茫地摇头,乖乖回答:“没了。”

      “那好,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安凡一开始就没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白年不会说谎,更不会无师自通说这种谎。

      不过这种事主要讲究一个人赃并获,现在司机已经走了,再找人当面对质也说不清,但投诉让平台引起重视还是有必要的,她打算一会儿联系汪定。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你……没对他怎么样吧?”

      白年在外面可不是装乖卖萌的形象,生人勿进是表象,脾气不好是他的底色。
      她不太相信又被动手动脚又被骂的,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符合他性格啊。

      白年又摇了摇头,这还要多亏汪定。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汪定对他已经有所了解,基本知道他就是一个除了脸和身材“一无可取”的人,尤其脾气不是一般差。因此为了避免路上出意外最后闹到网上危急公司的形象和利益,他在白年出发前专门交代他尽量装聋作哑,不要跟司机做过多交流。为此他还给他安排了一个“人设”——不会中文的法国人。这样白年既省了口舌,也阻止司机用国际语言跟他沟通的想法。

      白年没把汪定的话放在心上,但他随后补充的理由又让他不得不听。汪定说只有这样才能顺利到达苏市,一旦中途出现差错,耽误时间事小,让安凡担心事大。
      不得不说,汪定虽然不知道白年、安凡之间的关系,但还是通过直觉准确拿捏住了白年的心理。白年说他当时的确想过动手,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也对,他要是真动手了,估计他们现在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医院了。
      安凡闻言也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该安慰他。看他还一副“受伤”样子,就拍了拍他的胳膊,哄道:“行了,知道你受委屈了。饿了没?带你去吃饭。”怎么说白年也是受了“惊吓”,她也不想再说他什么了。

      白年一看话题转移得这么成功,安凡连一句重话都没说,当下就高兴了。
      安凡一看他尾巴又快摇起来了,忍不住叹气,白年这情绪转变得未免太快了吧,她忍不住教育道:“还傻笑呢,就跟你说让你白天再出门。你不听,非要赶夜路,要不是这个司机怂说不定就把你丢服务区了,大晚上的看你怎么办!哭都没地方哭!”白年笑呵呵任她教训,拿了搁在长椅上的行李包亦步亦趋跟着她。

      说是吃饭,但半夜十一点除了烧烤摊和夜市几乎没几家店营业,偏偏白年的娇气胃适应不了中餐,最后只能先买碗白粥先垫垫,实在找不到他能吃的就看外卖软件上有没有。
      不过很快,两人之间的温情就被打破了。因为安凡突然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住宿。按照她原来的计划,明天是他们出差最后一天,这时候白年再来,她也办好了退房。到时候可以找家管理不太严格的民宿开间家庭房,就算白年没有证件也可以以忘带为由蹭住。

      可现在白年提前到了,她一张身份证开不了两间房,她也不可能让白年跟她同住。
      完了,突然想生气了怎么办?

      “你到了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

      两人找了处安静的地方坐着,白年喝粥,安凡在APP上找房,这才想起这个问题。
      要不是汪定联系她,她根本不知道白年来了。而她找到白年的时候他一个人在湖边坐着,显然不是刚到,“怕我生气。”陈述的语气。

      白年粥也不喝了,紧张地点了点头。想早点见到她,又怕她生气。
      “要不是我打给你,你就真不打算联系我了?准备在那椅子上坐一夜?”白年想继续点头来着,但发现安凡眼神不善,赶紧改成了摇头。

      安凡看他神情就知道了,本来她想说点什么,但想到这是他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出门,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没说出来,最后只没好气地对他说了一个字:

      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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