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药缘gl》星星白发垂

3、思君令人老） 杜芫，余容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出自《古诗十九首·行行重行行》）

　　杜芫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侍卫护院，大摇大摆的当着老鸨的面走上楼，一脚踹开了她所谓的夫君华烨玩乐的房门。
　　房门被人踹开，房里的热闹气氛一下子就凝住了。
　　屋里的青楼姑娘也许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倒也是安静得很。
　　杜芫不屑的环视了一周，朝着华烨扬扬下巴，懒洋洋的向护院吩咐下去，你们去把华烨抬回家。
　　 华烨醉央央的搂着一个青楼女子。
　　坐在华烨的几个狐朋狗友这时倒是夹着尾巴，没说几句话。
　　杜芫暗中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正准备走，余光不小心扫到了一位女子身上。
　　杜芫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细细打量了她一番。
　　想起了什么，杜芫皱着眉上前，走了几步又生生地忍着，指着女子对老鸨说，我得把这小丫头带走了。
　　其实杜芫觉得这样做绝对不太好，明天肯定得有些风言风语传遍这个小镇。
　　杜芫差不多也猜到了明天传什么了。
　　无非也就是华家少爷的新嫁娘守不了丈夫，新婚第二天还得去青楼巡自个儿新婚丈夫。
　　带着这个小丫头回去，估计还得加上一条为了守丈夫还得从青楼挑个红尘女子回去。
　　一想到这些，杜芫就烦躁得很。
　　谁······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啊！
　　要不是那老头子······

　　杜芫回到大院里再见那个小丫头时已经是第五天了。
　　那个小丫头倒是眉目低顺的伏在地下给杜芫请安。
　　杜芫看着她的眉目越看越熟悉，正想开口问，没想到小丫头就先开口了。
　　小丫头委委屈屈的看着杜芫，眼角有些红，一方手帕在她手里绞来绞去，小丫头开口喊，杜芫。
　　杜芫一惊，少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喊她的名，甚至都很少有人喊她名，其他人都称她一声杜大小姐。
　　杜芫试探着开口，阿容？
　　余容一听她喊昔日旧称，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杜芫也约有四年未见余容了，先前见余容觉着她五官熟悉，像是故人。
　　但也是得亏这四年来，余容的眉眼没怎么长了。
　　四年前，余家遭逢大难，一代大家从此陨落。
　　杜芫和余容自小关系好，是青梅青梅。
　　但余家落败以后，余夫人就带着余容匆匆离开了，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杜芫想找余容也不知改到何处去联系她。
　　杜芫曾经为此伤心了好久，但后来再想念，面上也不显半分 。
　　余容一边揩着眼泪，一边往杜芫怀里倒，口中也只是有些泣音，丝毫不见她抱怨这几年的生活。
　　倒是声声倾述着相思之情。
　　杜芫想起余家的情况，知道她那些日子必然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暗自叹气。
　　杜芫僵硬地抱着余容，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话来安慰余容。
　　同时杜芫又想到一件可以说是非常尴尬的事。
　　杜芫前两天刚“嫁”的夫君，以前是有未婚妻。
　　那个未婚妻，就是余容。
　　杜芫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余容。
　　余家还没落寞的时候，杜芫和余容关系挺好的，俩小姐妹喜欢腻在一起。

　　镇小，民风淳朴开放。

　　对着爱慕之人是可表述相思爱慕之意。

　　杜芫回忆起余容，关于余容的回忆。
　　到后来，都是余容红着脸给她说起这个华烨的的样子。
　　余容提起华烨的时候，脸上薄薄的挂了一层红纱，神色似嗔非嗔，眼底流光溢彩。

　　杜芫家里只有她一个独女，从小便把她当作继承人来养，性子也急得很。

　　当时看到余容的样子，杜芫忍不住的脸红，觉得眼前这人长得真是好看的紧。

　　“······阿芫？”

　　余容看杜芫眼神有些迷茫，试探着唤了一声。
　　杜芫立刻就被余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讪笑着与余容对视。

　　杜芫对自家老爹心生埋怨，要不是欠下华家的恩情，杜芫又怎会嫁过来还恩情。

　　华家老爷对杜芫她爹有过救命恩情，如今不知怎么招惹了个大麻烦。

　　杜芫她爹就让杜芫她嫁来华家帮忙解决。

　　为什么一定要嫁，杜芫搞不清楚，谦虚的向她爹请教。

　　杜芫父亲摸着小白山羊胡，笑得高深莫测，道，这样子以免打草惊蛇。

　　杜芫被她爹说的话给噎到了，一时无言，半晌，看着他爹远去的身影，讷讷道，嫁过去不就大张旗鼓的告诉人家我们杜华两家联合了吗？

　　杜芫觉得，她爹可能年纪大了，脑子没她好使。
　　再想到出这个主意的人。

　　杜芫一下子就觉得自己真是十分的聪明，硬是生出了几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慨。
　　······又扯远了。
　　杜芫非常庆幸余容似乎没在意到这个事实，依然和杜芫十分要好。
　　而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杜芫心里也是愧疚得紧。
　　看着余容柔柔弱弱的样子，自觉强壮到不行的杜芫内心复杂。

　　尤其是在一次下雨打雷，余容害怕地往杜芫怀里缩的时候，杜芫对余容的心疼一下子就达到了顶峰。

　　杜芫觉得，自己必须得拿出万分的努力，尽快把事情给解决了。

　　然后和华烨和离，余容就可以和华烨酱酱酿酿，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了。尽管每次思及这事，杜芫的内心就有些堵。

　　杜芫觉得，像是华烨这样子的纨绔子弟根本就是配不上余容的，但谁叫余容心悦余容呢。

　　一想起余容喜欢华烨，杜芫忍不住的扭头看向睡在一旁的余容。
　　余容刚到觉得不适应。
　　于是搬着自己的行李，委委屈屈的坐在杜芫屋子了，什么也不说，就委屈的盯着杜芫。
　　杜芫听了旁边的小丫鬟的话，揉揉额角，立马就决定了——让杜芫和自己住在这院里。
　　得，住了一个院了。
　　这不，打雷天，余容觉得自己十分害怕，于是为了寻求安全感，到了杜芫的床上。

　　 杜芫脑子里想着如何完美地把华家的事结尾，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睡熟的余容十分像一个小孩子，两只手紧紧的巴在杜芫身上。

　　杜芫感受着腰上的触感，有些无奈。
　　杜芫脑子里想事多了，也不能起身，觉着无聊，只能细细的打量着余容。
　　余容的眉眼变化的还是有的。
　　余容的五官没以前那么稚气青涩了。
　　杜芫脑子里又想起了余容红云满面的样子，借着几丝微薄的灯光出神地看着余容眼底的痣。
　　以前倒是听人说过，有泪痣的人喜爱哭。要是出生在富贵人家，必然是一个十分娇气的性子。
　　杜芫仔细回忆一番，不由得好笑。

　　余容哪里喜欢哭，明明就爱笑。

　　余容和杜芫第一次相识，余容就是带着可以让你沉溺于其中的笑。

　　杜芫不过也就看到余容哭过两次。

　　一次在最近，另一次就是余容小时候。
　　两次好像都是与杜芫有关。
　　怎么一想，杜芫忽然就觉得自己很渣。

　　杜芫的眼神慢慢往下移，移到朱唇处就停下来了。
　　杜芫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盯着余容的唇。
　　只是潜意识告诉她要这么做就是了。
　　睡梦中的余容不安的皱起眉头，很快就又放松了，无意识的舔了舔唇。
　　杜芫看着余容这番动作，眯了眯眼，受了蛊惑般伸出手指搭在余容的唇上，轻轻地磨蹭着，感受指下的柔软。
　　沾了水渍的唇显得十分美好，让人想一口吞下去。
　　杜芫咬咬下唇，咽了口水，受了蛊惑般朝着目标就凑了过去。
　　杜芫看着余容越来越近的脸，觉得自己紧张的几乎不能呼吸。
　　终于，杜芫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余容的唇。
　　柔软的感觉让杜芫欲罢不能，本能的就吮着余容的唇。
　　不行，杜芫觉得还是不够，她想把眼前的这个人一口吞咽下去。
　　杜芫伸出舌头舔舐着余容的唇，试探着向余容的嘴里进去，也没什么阻碍。
　　杜芫不停地逗弄着对方的舌，直到对方不耐烦的咬了一下杜芫。
　　杜芫吃痛，马上就惊醒了。
　　杜芫看着余容有些红肿的唇，想着自己刚刚做的哪些荒唐事，觉得有些不忍直视。捂着脸转身翻过去睡。

　　也没注意到在她翻过身后，余容轻轻勾起的嘴角。

　　杜芫捂着嘭嘭直跳的心，严肃的想，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余容直接打包自己的小行李来和杜芫一间屋子。
　　杜芫一边看着余容开开心心地铺床，一边恍惚。
　　这到底算什么事儿啊？
　　从此开启支线，前未婚妻和现夫人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杜芫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委婉的向余容提出，这样子不好的意思。
　　余容立马就眼角挂着泪，楚楚可怜地看着杜芫。
　　杜芫：······
　　半晌，杜芫放弃挣扎了，反正华家的事也快完了，与华家约定的期限也快到了。
　　到时候走了就好了。
　　杜芫看着余容心里有些复杂，杜芫想带着杜芫一起走，可是一想起余容以前提起华烨的样子，杜芫就觉得心梗。
　　杜芫即使是人人称道的女中翘楚，但她也有许多事情无法掌控。
　　正如四年前，杜芫想救济余容，结果还没来得及实施，余夫人就带着余容匆匆离开。
　　于是，四年相思苦。
　　思君令人老。
　　谁也不知道杜芫在心里藏了一株小小的芫花。
　　杜芫始终觉得自己的心思太过于龌龊了，并且惊世骇俗。
　　余容把自己当作闺中密友，自己却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只是初见时，余容便像她院子角落开的一株小小的芫花，扎根了，倔强地在哪儿孤独开放。
　　怎么也除不了了。
　　
　　期限已到，杜芫和华老爷告别，表明恩情已报，此后两不相欠。
　　杜芫也没什么行李收拾，换了一身轻便的服装就离开了。
　　像往常出门去查账一样。
　　出门时，杜芫给余容告别。余容看着她笑得没心没肺，说，你去吧，晚上见。
　　杜芫实话几欲脱口而出，想想，忍了下来。
　　杜芫已经安排了一个小丫头在傍晚给余容坦白相告，杜芫不敢当面与余容说。
　　 她怕自己说着说着就不舍得走了，她也怕余容拒绝她的意思，要留在华府。
　　杜芫走出华府大门时，内心十分萧瑟，自嘲的觉得自己颇有几分“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

　　再然后，杜芫在杜府，期期艾艾的等过了一天又一天，没等来余容。
　　杜芫淡定的想，可能余容和那个纨绔都要成婚了，估计过几天就要来送请帖了。
　　杜芫觉得自己十分淡定，无所谓，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反正她有的自己也有。
　　想着想着，视线渐渐模糊，手也狠狠地捏着笔，笔下的纸上的纸被晕染。
　　杜芫慌乱地用手背楷面，感受到水意，可能是屋子漏雨了。
　　门被人一脚踹开，杜芫随即向门边瞪去，想到脸上的泪，立马又低下头，斥道，滚出去，谁准你——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走到杜芫的桌前，强硬的捏着杜芫的下巴，令她不得不抬高脸。
　　模糊中，杜芫看到了余容。
　　余容狠狠的盯着杜芫，眼里带着血丝，余容说：“杜芫，既然你抢了我未婚夫······那你把自己赔给我，我就原谅你。”
　　杜芫与余容对视，心底一酸，似乎有泪要夺眶而出，忽的闭上眼，笑道，好，赔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