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药缘gl》星星白发垂

4、星垂（上） 当我再

　　当我再次有意识时，我立即睁开了眼。
　　迎面而来的是十分刺眼的阳光，所以我被耀眼的光刺痛了双眼。
　　眼前迅速出现一片黑影。
　　我立刻低下头，抬起手来盖在眼上。

　　感受到有人在左右摇晃着我的衣摆。

　　我强调忍着眼睛的不适，眯着眼朝那处望去，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言，你喜欢我嘛~”

　　愣了一下，我想起来这个声音是谁的。
　　条件反射的就把那人推出去了。

　　视力逐渐恢复清明，我看着地下一脸惊讶的人，嘴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顾星垂啊。

　　我没维持这个嘲讽的笑多久，我又陷入了恐慌之中。

　　因为眼前人像顾星垂，却又不像是顾星垂。

　　尽管她的眉目与顾星垂一模一样，但面容带着明显的青涩。
　　眉宇间也少了几分傲气。

　　根本就不是我记忆里的顾星垂。

　　我记忆里的顾星垂，就算是最后的样子也是高傲得不可一世的。
　　她站在牢门前，扬着下巴，像只小孔雀。

　　陌生的环境使我开始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迅速上前半蹲在顾星垂面前，掐着她的下巴，哑着声音问：“······你是谁？”
　　太阳有点大，照得我有些心神不宁。

　　小姑娘泫然欲泣，一双大眼睛眨巴着望我。

　　我接收到了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暗自告诫我自己，这是顾星垂玩的新花样，别上当。

　　千万别上当啊，岳言。

　　小孔雀顾星垂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小姑娘软软的开口说，阿言，我是星垂啊······
　　继而又用一种可怜兮兮的声音，喊我阿言。
　　 我呆呆呆看着她。

　　顾星垂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呢？

　　我的父亲，是昭明国最骁勇善战的将军。
　　我十分骄傲能够成为他的女儿，尽管我还是希望我是一个男子，能够追随他在战场上驰骋。

　　世人都说他是战神，战无不胜，他们都十分的尊敬他。

　　后来，父亲遭逢天灾。
　　当然，我自然是不信什么所谓的天灾。

　　父亲死了，隔壁的宰相亲手来为我父亲操办丧礼。

　　我和他站在父亲的灵堂前，他摸着我的头，神情晦涩难懂。

　　他安慰我，小阿言，不要伤心，以后叔叔代替你父亲照顾你。
　　他身后的顾星垂一脸警惕的看着我。

　　我母亲生我时难产，父亲深爱母亲，也没有续弦，我也只能暂时跟着他了。

　　顾星垂自小就是一副粉雕玉琢的样子，她见我到宰相府上寄居，丝毫没有友好的态度。
　　对我完全就是厌恶，排斥。
　　这应该是一种小动物占领自己领地的本能吧。

　　在她父亲面前勉强还能一副慈姐的样子，背后各种使小性子。
　　我姑且当她还是小孩子，不与她计较。

　　冬月十九，这日是我生辰。
　　以往的这日，我会随着我的父亲去打猎。
　　世事难料，物是人非。

　　如今我在宰相府度过。
　　这天，顾星垂一反常态，娇俏的朝我笑，说要陪我过生。
　　我不知她是如何得知我的生辰的，但是我还是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道理的。

　　我只当她又要有什么幺蛾子了。

　　寄人篱下，终究不是什么办法。
　　我绝对是要离开这里的，我想着过年今年冬天，我就离开，我要去北漠。

　　再说了，她父亲收留了我，我还得顾忌着她父亲的面子，闹开了并不好看。

　　这么想着，我便由了她，安稳地等着她的发难。

　　迎接我的是刺骨的湖水。

　　冬月的湖水，冷到我觉得骨头都被冻坏掉了。

　　这是我做过的最长的一场梦。

　　梦里见到了久违的父亲，他笑着拍拍我的肩，问我过得还好吗？
　　我扑在他怀里，不愿起来。
　　父亲没有推开我，这使我有些受宠若惊。

　　梦境越深，耳边越嘈杂。

　　似梦非梦。

　　半梦半醒间，我听见向来温润的宰相大声怒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星垂委屈吧啦的看着我，我冷漠的回望。

　　在眼前这个顾星垂的讲述下，我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了。

　　我可能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比如借尸还魂或是重生这类的？

　　这种只在书里看到的谬谈真的出现，我觉得我需要静一下。

　　我淡定的松开手，拍拍顾星垂的侧脸，起身准备离开。

　　蹲的有些时间久了，脚有些麻，眼前冒了些金星。

　　我抬手狠狠地揉了揉额角。

　　“岳言！”

　　我回头看她。
　　她站起来，皱着眉头，下巴微仰地看着我。

　　我有些恍惚，这个样子的顾星垂倒是一下子就和我记忆里的顾星垂重合了。

　　顾星垂瞪着我，眼睛睁的很大，怒气冲天，道，岳言，你不愿与我定亲就算了，何必假装不认识我？

　　我沉默，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与她订过亲。

　　估计这和上辈子的轨迹不同。

　　顾星垂歪着头，哼了一声，道：“你说退就退啊？我不退！”
　　接着又嘟嚷了一句，你只能是我的。

　　我十分无奈，她并不能理解我。
　　我甚至开始在思考，如何与这个顾星垂沟通。
　　我是不可能娶她的。

　　当我从那次灾难中醒来，我的身体变的差了许多。
　　我想去北漠，所以这是我无法忍受的。
　　我开始躲着顾星垂。
　　只是顾星垂似乎并不想放过我。
　　我都有些无奈。
　　要不是她每天都还在做着那些幼稚的事，我都要怀疑她心悦我了。
　　比如怎么每天只追着我跑，我无论到哪儿，都能“偶遇”她，并且听她时不时的嘲讽我两句。

　　人生总是有些艰难的，对于那只小孔雀，打不得，骂不得，躲又躲不了。

　　一日我回府，途径红杏楼。
　　楼上几位风尘女子趴在栏上懒洋洋的揽客，颇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美。
　　正巧与一位女子对望。她愣了一下，趴在栏上，朝我笑了一下。俏皮的眨眨眼又挥了挥手，就转过脸了。
　　 背后顾星垂酸溜溜的说，哟，看上眼了？
　　我瘪了瘪嘴，双手并在一起。
　　在衣袖遮掩下，狠狠的掐了掐虎口，不作言语。
　　我懒得理顾星垂，自顾自的往前走。
　　顾星垂见我没反应，也没再多言语，沉默地跟在我后面回宰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