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药缘gl》星星白发垂

2、摽有梅（将军养女x戏班小花旦） “我总是躲

　　“我总是躲在梦与季节的深处，听花与黑夜唱尽梦魇，唱尽繁华，唱断所有记忆的来路。”
　　——席慕容
　　“那日是老将军的大寿，我去找老将军，听到有人唱‘秋水长天人过少，冷清清的落照，剩一树柳弯腰’。随意抬眼一看，没想到把这小姑娘给捧到了心尖尖儿上……”
　　咿咿呀呀的吟唱声伴着回忆而来，有人和衣唱曲，抬眼却向她看。
　　陆英是陆老将军收养的养女。
　　当年陆老将军承了一户普通夫妇的情。
　　那两夫妇是老来得女，也没什么福气。无意间救下了陆老将军，但两人却受了牵连，双双身亡，
　　独独剩下这个小女。一切本就是因陆老将军而起，于是便收了这尚不满周岁的小女为养女，予名陆英。
　　因为对着两老夫妇的愧疚，再者陆英也是个极具灵气的孩子，陆老将军对陆英是极好的。
　　自小便把陆英放到身边教养，耳濡目染的，陆英就是不怒也带上陆老将军的几分威严。见过陆英的人都觉得，这陆府上下，也就左右陆英最像陆老将军。就连陆老将军和老友在一起时，提起陆英，也是赞叹说，也就这小丫头片子得我年轻时性子的几分。
　　陆英这人，偏又生得一副好皮相，武艺超群，人也是翩翩有礼。站在一群世家公子间，是最引人的。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不少世家子暗暗庆幸，亏得陆英是女子，不然得多少闺阁女儿倾心与她。
　　算不上是个好天气，那日是陆老将军六十大寿。
　　陆老将军虽然大半辈子纵横于沙场，内心却是喜欢戏曲的。陆英便欢欢喜喜的去请了京里最为出名的戏班子。
　　待陆英上上下下打理完了，准备坐下来歇一歇，看见陆老将军正眯着眼在听戏。
　　神情看上去惬意极了。
　　陆英朝陆老将军那儿去，远远便听到“ 秋水长天人过少，冷清清的落照，剩一树柳弯腰……”
　　陆英细细想，这词听上去不对呀，今天不是吩咐过要唱些喜庆的曲儿吗？
　　边想边走，陆英忍不住抬头向台上看，却对上那人的视线。
　　即使是浓墨重彩，也无法掩饰那人眼里的神采。
　　陆英停下脚步，就在原地看着她。
　　那人在台上，或许该换个状态了。那人朝着陆英的方向一甩水袖，咿咿呀呀的又重新唱着去了。
　　陆英心里一动，面上无波无澜。
　　陆英继续向陆老将军走去，坐在陆老将军身边，认真的听戏。
　　陆英本就不喜戏曲，听着这些咿呀声简直就是折磨。
　　昏昏欲睡间，有小厮来提醒：“陆小姐，晚宴要开始了，您应该去看着招待招待了。”
　　陆英抿了抿唇，站直，看也不看台上一眼，便向前院去。
　　台上的角儿们自然走不得。
　　陆英去前院招待的七七八八就回来了，戏台子下早就没人看了。
　　那些角也彼此在卸着妆。
　　陆英在那些人中看了好几遍，勉强从模糊的记忆里认出了早先在台上的她。
　　看她一人费力的倒弄，脸上的妆全然花了，像只小花猫。
　　陆英凑过去，拱手道：“在下陆英，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斜斜的瞥了陆英一眼，不作答复。
　　陆英也不急，静静的等着女子的回复。
　　半晌，又重复了一遍。
　　女子卸妆的动作也不见停，只半是嘲讽的来了一句，陆英小姐是要学风流公子？
　　陆英一笑，道，陆英没那想法，只是与姑娘对上眼了，想与姑娘交个朋友。
　　擦脸的手一滞，女子说，冬青只是一**戏子，不敢高攀与小姐做甚朋友。
　　良辰美景奈何天。
　　陆英房里挂着一幅桃花像。她二哥曾因为这幅画笑过陆英，这桃花是好看，却也没见得给小英你招了一朵桃花啊。
　　她二哥说罢，笑到在陆英的桌上。
　　如今借着浅浅的月光，陆英细细地看着画上的桃花。
　　隔日，陆英无事，没事当然得找些事做。陆英想，昨日不是刚识得个小姑娘吗？可以去找她玩玩。
　　戏班子换了另一个组去演出，冬青她们由于昨日在陆将军府演出，大赚了一笔，今日也该闲着休息一番。
　　陆英可没吃什么闭门羹。从小练就了城墙般厚的脸皮，遇着人便姐姐的嘴甜的喊。
　　戏班子的人也是很快便告诉了冬青所在处。
　　陆英有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和厚脸皮，死皮赖脸的待在冬青身边腻着。
　　冬青刚开始想赶人啊，奈何甩下脸色来，眼前人还是视若无睹。没法，也只能随她去了。
　　陆英自信自己能和冬青做朋友，也隔着三两天，无事便天天来找陆英玩。
　　尽是说着些怪诞异谈。
　　乞巧节来得也快，陆英早早的就约了冬青乞巧节时一起去街上逛。
　　冬青收到了陆英的邀请，面上难得犹豫了一下，随即也应了。
　　冬青极其重视乞巧节的，听多了痴男怨女的故事，见惯了悲欢离合。冬青怀着乞巧要认真过，那怕不是为自己，也得祈祷一下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陆英却不怎么看着乞巧，是今年乞巧要与冬青一同过。出门时才勉勉强强的换了件华丽耀眼些的衣物，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简便。
　　还没到约定地点，陆英远远的就瞧见冬青。
　　是得如何形容才能形容尽陆英眼中的颜色。
　　冬青站在树下，微微低着头，处处灯火明亮。她身着五色月华裙，腰间佩戴一套玉饰，头上简单的插了一只木簪。面未扑粉而白，唇未咬而红，似乎是察觉到了陆英的视线，冬青缓缓抬头。
　　隔着人群，与陆英两两相望。
　　陆英忽地低下头，闷闷的笑。
　　待陆英来到跟前，冬青毫不客气的开训，你这人，约我来街上，怎的比我晚到。
　　陆英连连告饶。
　　行走间，环佩叮当。
　　陆英路上遇着买七巧果的，便买了些与冬青分着吃了。
　　一个晚上，也算是过得融洽。
　　临分别时，陆英状似无意的拿出一块玉佩，递到冬青面前，道，诺，算是给你今夜陪我上街的谢礼。
　　冬青诧异了一下，也没推脱，便接受了。
　　冬青自然没看到，背过身的陆英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痛苦。
　　陆英想叫住冬青。
　　第二日，京城出了个大新闻——京城最出名的戏班子被封了。
　　据说那戏班子是敌国的培养的探子，利用在各大府邸唱戏打探着消息。证据确凿，皇帝下令陆老将军查封了戏班子。
　　两百四十一人，无一幸免。
　　死在戏班子门口的是一位穿着月华裙的小姑娘，手中还紧捏着一块玉佩。
　　陆英到戏班子门口时，看着地下的小姑娘，眼睛有点酸，喉咙也是苦着的。

　　（附）
　　陆家二公子笑她白挂了一幅桃花画，却没招来一朵桃花。
　　那是陆二公子没看到，这幅画，还是她从当年一位向她表明心意的小姑娘房里偷的。
　　谁说没桃花，那年陆英骑马迎接陆老将军时。
　　那气质，岂是一个风流了得。
　　多少闺阁少女倾心有伤心。
　　偏偏有这么一个小姑娘，冒着世俗，拿着精致的香囊，对着陆英说，摽有梅，其实七兮。
　　陆英当时极其诧异，但也保持着风度，委婉的拒绝了那小姑娘。
　　陆英虽是拒绝了小姑娘，却不觉得厌恶，反而有几分好奇。
　　然后便偷偷摸摸的观察着那小姑娘。
　　陆英摸着手里的香囊，那是从冬青的身上摘下来的。
　　偷偷摸摸的观察着，本来觉得荒唐，堂堂陆家小姐，怎么做得这种事。
　　没想到，后来便不小心荒唐了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