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以明月》零禾

9、第9章

　　正是晚饭的时间，餐厅里面错错落落坐满了人。我推开门，径直上了二楼的咖啡间。前台的

　　服务员看见我，指了指对面在和餐厅的经理说话的芝蓝。我点点头，直接进了旁边芝蓝的办公

　　室。
　　过了一会芝蓝端了一杯咖啡进来，我趴在沙发上作死状。芝蓝优雅地把咖啡放在我面前的桌

　　面上，然后温温柔柔地在我对面柔软的沙发坐下，随手摆弄了一下衣裙，水蓝色长裙似洒落的瀑

　　布，衬托着纤细柔美的腰身。我叹为观止啊叹为观止，有美人如斯，我夫复何求。

　　芝蓝无视我色狼般如饥似渴的眼神，红唇微展，“我们家小峰特地帮你煮的，得，什么时候

　　把我们家最能干那个给收了的。”

　　我坐起来，端起前面还热气腾腾的咖啡抿了一口。

　　“你猜。……嗯，这味道不错不错。小峰不煮咖啡给你做经理真是可惜了。”

　　“人家可只愿意为你磨豆下厨。”

　　“这就不对了，有好厨艺就应该拿出来让大家鉴赏鉴赏。”

　　芝蓝哼了一声，“你绝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喝着咖啡，不以为然。

　　“说吧，没事不登三宝殿，你最近不是忙得连接我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怎么有空来我这趴

　　着。”

　　“唉，姐姐我被留放了，得去北京出差一个星期。”

　　“嗯？”芝蓝惊讶，她来的这两年可从未见过她去本省以外的地方出差的，更不用说去一个

　　星期之久。
　　我坦白：“得罪了老板，老板让我死，臣不能不死啊。”

　　芝蓝轻嗤，她还不知道她，她不想去谁能逼她去。不过是借口罢了。她也不揭穿她，不过

　　那个林立嘛，芝蓝倒是见过。老实说，是个不动声色的主，不好对付。他对以月的那点心思她老

　　早就看出来了，只是眼前这人浑然不知罢了。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对待感情却是糊里糊涂的。也

　　不对，追阮以明那会倒是开窍的很。

　　总之，阮以明遇上林立也算是棘手了。

　　“去之前跟我说声。”

　　“怎么？你要给我送机？”

　　“没有。”

　　那跟你说干嘛，我闲得慌啊。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老板订的机票。”

　　这么迫不及待？看来某人是有备而来啊。

　　“嗯。”芝蓝淡淡应了句。

　　过了一会，她话锋突然一转：“我昨天在楼上看到阮以明了。”

　　我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洒出来。

　　我淡淡应了一句，“嗯。”

　　芝蓝犹豫了下，还是说出来：“他看起来，变了不少。”

　　“是不少。”出口是我都没想到的平静。

　　阮以明以前看起来最多就是不好接近，沉默寡言。现在倒是高冷孤傲，浑身散发着寒气，

　　有点高深莫测，远离人间了。

　　芝蓝都沉不住气了，走到我身边坐下，侧这腰身对我说：“阮以明啊，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

　　芝蓝不甘心拉了拉我的衣服，语气有点激动，“你都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啊。

　　我怎么会知道。

　　“你走之后的几年，他工作起来都是不要命的，简直不是人了。”

　　以月走之后，阮以明跟换了个人似的。一工作起来可以好几天不睡觉，听说还进了几次医

　　院。两年前，他出现在芝蓝面前。整个人看起来完全变了样，看起来很精神，眼睛里却全都是红

　　红的血丝。那两年她几乎没见过他，他早以搬出阮家，另立府邸，关于他的事都是听好友说的。

　　那是以月走之后，她第二次见到他。第一次是过年，以月回阮家，她看见他飞驰的车迅速在阮家

　　停下，然后又迅速下车，急促的脚步却在跨进门口的那一刻挺下，迟迟不动。她看见他在门口站

　　了许久，却始终没有打开那扇门。所以当他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她是很惊讶的。在他说出之后

　　的话之后，她却突然明白了。他希望她能到以月身边，他说，以月近来看心理医生看得很勤。她

　　是她最好的朋友，若她能在以月身边，她起码有个人能说说话。他突然自嘲笑了笑，说：“我知

　　道这样很唐突，可是我没有办法了。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你。”最后居然有点语无伦

　　次，“我……很担心她，可是……她应该……还不想看见我。她看见你，应该会很欢喜的。”

　　听完芝蓝就更惊讶了，远在香港的他是怎么那么清楚以月的近况的。就连她们经常打电话的

　　也不知道。阮以明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乞求，那个从来都泰然自若的男人，那个昨天

　　才出现在国际财经杂志封面上的男人，居然会如此低声下气地来求她。所以两年前她来了这里，

　　除了她确实担心以月，最大的原因应该是当时阮以明对她的乞求和眼中的隐忍吧。

　　良久之后，她听见以月开口，“他一向努力。”

　　不等芝蓝反应，我站了起来，“我回去收拾行李了。”

　　芝蓝看着消失在转弯处的那抹身影，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又是何必。

　　另一边。

　　久置的总裁室终于迎来了主人。听说今天终极大boss会来，M.Y上上下下的员工都知道了这

　　个消息，一大早公司就热闹起来。上班时间还没到，员工却早已到齐，谁也不想第一次就给大

　　boss留下不好的印象。

　　高季同翘着二郎腿，看着对面的阮以明揶揄，“你一来公司，上到总经理下至打扫端茶的小

　　妹都积极起来了。看你魅力多大，阮美男，我在的时候都没见他们这么卖力。”

　　一来就没说过一句话的阮以明终于抬头看他，“哦这么说是你办事不力了？”

　　高季同不慌反笑，“你还会说话的啊，公司上下都怀疑大boss高冷到连话都不会说了。”

　　阮以明瞥了他一眼，不说话，又低头看文件。

　　高季同是阮以明的大学室友，大他一届。也是他的得力助手，所以他才放心地把大陆的重

　　心交给他打理。他果然没让他失望，把这边的产业打理得有声有色。

　　过了好一会，阮以明看他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抬头对他说，“你很闲？”

　　“欸，你这是赶我走吗？”

　　“你说呢？”

　　高季同无奈起身，大手拍拍身上的衣服，“唉，都被人开声赶走了，我难道还能赖着不

　　走？”

　　“嗯，出去把门带上。”

　　出去后的高季同回头瞄了一眼关上的门，心想，他这位老同学真的是越来越自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