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以明月》零禾

8、第8章

　　雅致的餐厅里。

　　我还没搞懂这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阮以明和李立坐在对面，相互看着对方也不说话。

　　既然他们不说那我只好说了，“你们想吃什么？”

　　李立终于把头移向我，带着玩味的笑意，“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吃饭，你什么时候想起问我喜欢吃什么。”

　　“嘿，我偶尔尊重一下你，你还不乐意了。”

　　“没有，就是受宠若惊。”

　　要是平时我肯定要过去揍他一顿，不过……

　　我瞄了一眼从坐下来就开始沉默的阮以明，果然，脸色越来越苍白，藐视…..有点生气？这孩子一定是饿坏了吧。我招了招手，服务员很快过来，礼貌地问：“小姐，你好，请问要点什么？”

　　我：“点……上得最快的吧。”

　　那个上得最快的是——意大利面。

　　我把装着意大利面的精致瓷盘往阮以明那边推了推。

　　阮以明手也不抬，就看了我一眼。

　　他一向不吃面食。

　　我拿起他面前的叉子塞他手里，“先吃点垫垫胃吧。”

　　他看着我塞到他手里的叉子，微微顿了一下，然后默默拿好叉子慢条斯理地吃着。

　　李立端起前面的咖啡，抿了几口，若有所思。

　　期间，我借着上洗手间那会顺便把账给结了。开玩笑，这种情况当然是我买单。

　　“小姐，这是您的卡，请拿好。“

　　“好的，谢谢。”

　　刚转身，差点撞上后面那个人的胸膛。

　　“嘿，你怎么走路没声的。”

　　还是那张冰上大少爷的脸，他一把拉住想从侧边走过去的我。“阮以月，你给我离他远一点。”

　　我无奈，“大少爷，他是我老板。而且你干嘛对人家有偏见？因为他长得比你帅？”

　　他深邃的眼睛直视着我，看不出什么表情。

　　话说谁的心思我都可以猜出几分，唯独他的。总让我捉摸不透，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想捉摸了。

　　不指望他能回答我什么。

　　我只想回去把我剩下的那半份意大利面吃完，刚动，他又拉住我。

　　“你一定要这样吗？”

　　他拉住我的手尤其用力，抓得我手疼。我用力挣扎出他的束缚，柔了柔被他抓疼的手臂，都淤青了，疼死我了。

　　“你看，我是不是刚刚见面就请你吃饭了。这么好的待遇也就你有，我妈都没有。”

　　“阮以月！”他大声叫我的名字。这是他要生气的前兆。

　　我轻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慈爱和蔼地说：“你快回去休息吧。”

　　“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没有。”

　　“我今天才下的飞机。”

　　“哦。”

　　接下来是好几分钟的沉默。

　　我听到他说：“……你一直都不回去，所以我过来了。”

　　我终于转头看他，盯着他的眼睛，很平静地说：“你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他却渐渐松开抓着我的手，嘴角轻扯，似笑非笑。这是他生气或胜券在握的时候的样子。

　　他一字一句地说：“月儿，我们来日方长。”

　　回去的时候，我老觉得我忘记了点什么。我左想右想，想啊想的，然后……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我几乎是跳起来。我居然把李立给忘那了！

　　我坐在床上嚎叫，哎呀，我怎么把那厮给忘了。都怪阮以明误导我。果然，一进公司敏洁就把我拽到一边的角落，小声地说，“以月，你今天要小心。”

　　我疑惑，“干嘛？”

　　“今天老板的脸色难看得很，我直觉有谁要倒霉了。我还有一个很强烈的直觉，那就是那个倒霉的人就是你。”

　　我佩服：“你直觉真准，你是算命的么？”

　　敏洁无比自豪地说：“嘻嘻，我妈是算命的。”

　　“怪不得，那恭喜你得到了你妈的真传。”

　　我说，“我现在要送上门了，巫女，请你保佑我平安。”

　　敏洁：“我叉指一算，今天这个劫难，你是逃不了的了。”

　　我拍拍她的肩膀，“你真是神机妙算。”

　　“唉，你好自为之吧。吾帮不了你。”

　　“你备好看戏的茶水吧，绝对不让你失望。”

　　敏洁一改忧伤的表情，一脸惊喜地叫道：“真的吗？”

　　我给她的回应是，一巴掌拍过去。

　　拿着排了半小时才买到的老婆饼，敲了敲李立办公室的门。

　　“请进。”

　　我推门而入，李立抬头，看到是我，又低头看资料。

　　“老板，工作呢？”

　　李立头也不抬，说：“不然呢？吃饭吗？”

　　听到吃饭两个字，我心里大叫不好。

　　“老板，今天路过饼之家，特地给你带了那家店最好吃的老婆饼。你尝尝呗。”

　　他抬头，调侃道：“原来阮大小姐还记得我。”

　　我等的就是这一句，不怕敌人出手，就怕敌人不出手。

　　我主动承担错误，低头无比后悔无比坚定地说：“老板，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立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往后靠着椅背。

　　“你这种认错态度，会让我觉得我这个老板特别没有威信感。”

　　“怎么会，在我心目中，老板您的形象一直是很高大的。”

　　“哦？”

　　“嗯。”我重重地点头，有时候语言的力量是渺小的，配上身体的动作才更有说服力。

　　“阮以月。”

　　“啥？”

　　“北京那个会，你也去吧。”

　　“为什么”

　　那个研讨会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啊，关键我是编辑部的，那个会是技术部的。你确定一个打字的能听得懂打黑客的？

　　“公报私仇。”李立看着我正正经经地说，“怎么？有问题？”

　　我能说什么？

　　无耻啊。流氓啊。禽兽啊。

　　能眼睛都不眨，说出这种无耻又理直气壮的话的人，长那么大，除了芝蓝，我就见过他一个活的。

　　在敏洁期盼的目光下，如她所愿，我摔门而出。当然，摔厕所的门。
　　看到我如此难过，何敏洁兴高采烈赶紧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问我，“怎么样？我的预感准吧？”

　　我：“……”

　　得知我被强迫去北京，敏洁拍桌子忿忿不平地说：“老板太过分了。”

　　我点头附议，表示我很赞同。真的是很过分。

　　末了，她又补一句，“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这么好的免费吃喝又可以免费旅游的机会居然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