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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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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
机场。
“以月姐,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我不会法文,对方又正好是法国人,让我自己来还真是找不着北。”新来的技术人员小于客气地说,他说话的时候脸颊微红,看起来很年轻很小的样子。我不禁想问他成年了没有。听说是很厉害的一个小孩,不知道林立从哪里挖来的。
我笑,“你都把我叫老了,我大不了你几岁,叫我以月吧。”
小于挠挠后脑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笑,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有个小小的酒窝,很可爱。
我被他滑稽的样子逗笑了,原本不知怎么有点压抑的心情竟有点放松了。
飞机起飞,飞机离地的那一刻,我隐隐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有一霎那的放松,我闭了闭眼睛,终于可以远离地面,远离地面的所有事情。
半睡半醒的朦朦胧胧中,有人轻轻地给我盖了张毛毯。
我拉住即将远离的手,“你伤口还痛吗?”
“你在说什么,以月?”
不是他的声音。
不知睡了多久,被人叫醒。“以月,快到了,醒醒。”
睁开眼就看到小于白净的脸,“到了。”
飞机稳稳停在跑道上,回到地面。我居然睡了一路。
到北京已是旁晚,快入冬了,夜也黑得快些。合作的公司离机场不远,我们刚好可以在附近找酒店。小于行李不多,我倒是满满的一个大行李箱。小于很绅士地全部接过,真是个好男孩,我也要把以学那个臭小子调教成这样,我想。
到了酒店,我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准备过去问下小于晚餐想出去吃还是在酒店吃,我是懒得出去想在酒店吃完就好好睡个觉的,小于刚好过来敲门,“以月,北京的同学刚好约我出去吃饭,想不想出去玩玩?”
我开门让他进来,我在收拾行李。“你在北京有同学?”
“是啊,我以前在这里读书。”
“哦?你是哪个学校的?”
“清华的。”
我表示惊讶,不是惊讶我们公司居然有清华的,公司不乏国内外的名校毕业生,只是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小,而且相当地低调啊。我不禁感叹,祖国的人才啊。
“名校啊。”
小于倒是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没什么。”
“你同学的聚会,带上我不好吧。”
小于连忙说:“不会,算不上聚会,就几个同学约一起吃个饭。”
“那好吧。”
我以为最高学府的栋梁多少有点孤世傲物,看来是我见识太浅。今晚这一班人有趣的很,见识渊博又不失风趣幽默。我安静坐在旁边边吃东西边听他们聊天,听他们交谈其实很享受,听他们从经济聊到非洲探险,不枯燥,像听故事一样,有趣得很。
这样的聚会我驾轻就熟,只是这种朋友的聚会并不需要我拿出工作的态度,大多数时候,我喜欢享受生活的随和。我算不上一个安静的人,但我享受当一个安静的人。
晚上八点十分,芝蓝的店迎来一位客人。
英俊的侧脸,从容俊雅,但疏远的气息毫不掩盖,在这样温柔的夜色中,竟还透露着些许冰冷,不明显,隐隐约约的,但绝对不容忽视。
小琪鼓起勇气过去问他:“先生,欢迎光临,请问要点些什么?”
他看都不看菜单,淡淡地开口:“给我一杯拿铁。谢谢。”然后又看向窗外。
小琪回到吧台,旁边几个女服务员马上凑过去,“欸,他点了什么?”
“一杯拿铁。”
她们兴奋地问:“怎么样?怎么样?他好帅。”
小琪边做咖啡边失望地说:“帅是帅,就是太冷了。”
芝蓝出来的时候,看见她的几个女服务员在吧台聊得起兴,顺着她们的方向看去,瞬间了然。走到吧台,撑着托着腮,好像饶有兴趣地问她们:“他来很久了吧,你们觉得他是来干嘛的?”
芝蓝平时和她们的关系很好,像朋友一样,说起话来也毫无老板的架子。
“等人。”
芝蓝说,“那你们觉得他在等谁?”
小琪想都没想:“你。”
芝蓝看她,“你好聪明啊。”
小琪谦虚,“没有没有,唯熟练尔。”
店开张的时候小琪就在了,跟芝蓝的这两年,她从未觉得芝蓝是个想做生意的人。突然出现这么个出色的人,说跟她美丽的老板没什么关系她都不相信。
“好了,给我杯柠檬水缓和缓和。”
芝蓝走近他,他适时抬头。
芝蓝坐下,“怎么会来?”
阮以明拿出一张纸,“给你送地契。”
芝蓝打开看了一眼,是地契,整个商场的。也就是说她以后不用交租,而且整个商场的店铺都要向她交租。这个黄金地带,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地方。芝蓝家境富裕,自然是不缺钱的。
阮以明:“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你就当……我送给你的一个小小的礼物吧。”
芝蓝毫不犹豫地收起来,她明白他的意思,“你这个礼物可不小了,我收下了,谢谢。”
“这句话应该我说。”在他无法出面的时候,能陪在她身边,不至于她太过于孤独。虽然他知道芝蓝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以月是她闺蜜才过来的,可是她能过来却让他可以心安一点点。
芝蓝看着他,“她去北京出差了。”
“我知道。”
“嗯。”
芝蓝:“你这次那么大张旗鼓地过来,那边……”
“我不会让她为难的。”
他语气很淡,可是芝蓝知道他这次必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芝蓝轻松地说:“那我就可以卸任了。”
阮以明难得笑了笑,“是,辛苦你了。”
他的表情好像在说:我来接我的小孩了,这些年辛苦你了。
两年前,芝蓝来杭州不久,南非的一个地下赌场鲨鱼被官方查封,又产物链似的查获了同一个投资人的全部产业,投资人被判终身监禁。这个新闻播出后,以月高烧不退,在医院躺了好几天。阮以明半夜赶过来,握住以月的手微微颤抖,这个男人的脆弱在以月面前表现得淋漓尽致。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芝蓝自认见过不少爱情,可从来没见过像阮以明这样的。隐忍、奋不顾身、毫不犹豫、复杂。
她突然有点好奇。
“为什么?”
阮以明微微偏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是她呢?你可是阮以明。”那个从小到大就光芒万丈,凭一己之力短短几年内就富可敌国的阮以明,为什么一定要阮以月呢?
他看着窗外,身体随意靠着背椅,微微出神。芝蓝以为要等很久,却是很快,她听见他淡淡又毫不犹豫的声音。
“那又怎样,她可是阮以月。”
阮以月喜欢阮以明,人人都知道。
阮以明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阮以月,谁都不知道。
她是他黯淡的生活里,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