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以明月》零禾

7、第7章

　　五光十色，璀璨的灯光笼罩下，衣香鬓影。五颜六色的液体穿插在人流之中，容易让人产生虚幻的错觉。

　　这是今年现代文学年轻作家的一次最大型的聚会，来自全国的年轻作家相聚于杭州。这场盛大的聚会，到场的除了作家，还有大大小小知名或小有名气的出版公司的代表。所以不管是对于作家本人还是公司的发展，这都是一次很好很难得的机会。现场热闹一片，不停有人在交换名片。女的妆容精致，男的衣冠得体。

　　随意化了淡妆的我，感觉扔在堆里就找不到了。

　　站了两个小时，趁着他们说话的空隙，我找了个角落休息。在角落里，能一揽整个会场的风景。看着香槟美人，优雅如斯，其笑妍妍，我有刹那的疲惫。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喝一杯暖饮，感受温暖从喉咙慢慢渗入胃中的感觉。

　　往往是远离了喧嚣，才能更清晰地看见喧嚣。

　　我静静坐在角落喝着服务员细心准备的醒酒汤，坐在椅子上，垂着的双腿轻轻地晃动。

　　李立正被一美女拉着聊天，聊得风生水起，看那美女的架势是恨不得从天南海北聊到宇宙黑洞呀。我假装同情地看看了他两眼，他亦看向这边，我冲他调皮地眨眨眼睛。

　　我乐呵呵地拿起小点心往嘴里塞，淡淡的玫瑰花香迅速在嘴里散开。我正享受着，李立就在我旁边坐下。

　　我揶揄他：“不错啊，魅力无边嘛。有没有留个号码给人家。”

　　他看着我：“我被人缠着你好像很开心啊？ ”

　　我假装惊讶：“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他用手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没大没小的。”

　　我笑嘻嘻地躲开。

　　楼上转角的黑暗处，有一个人，燃着一根烟，静静地看着他们，看到李立轻敲以月的时候，捏着香烟的手渐渐收紧。

　　阮以月，长本事了。

　　晚会的负责人刘经理走近他，小心翼翼地问：“阮先生，晚会差不多结束了，请问您准备好了吗？”

　　两个小时之前接到阮以明助理的电话的时候，刘经理简直不敢相信，几乎掌握了香港半个经脉的头号人物，居然会主动打电话来表示能否参加他们的晚会。而且是下了飞机就直接过来，刘经理受宠若惊，半天没反应过来。楞了好半天才记得回应，连忙说好好，求之不得。

　　可是刘经理发现，他来了之后并没有下去。而是一直待在楼上的贵宾休息室，刘经理也不敢让人进去，只是亲自进去送过一次水。他发现阮以明居然在试衣服，旁边还放了一堆看起来很精致的套装。

　　主持人洪亮好听的声音响起，人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我和李立站在外围。

　　我想象过，不，应该说我梦过很多种遇见他的方式。但是绝对没梦到过这种方式。我想，不，我梦到我们或许会在大街上或者在某个转角相遇。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他站在舞台后的侧边，好像随意地看向某个地方，其实他的眼睛从未离开过我。

　　他的眼神里有只有我看得懂的东西。

　　他在说：“阮以月，你死定了。”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像四年前无数个他被我惹毛的午后。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好像我们只是吵了一个很长的架，只是这个架实在是太长了。所以即使恍惚如现在的我，也很快清醒了过来。

　　四年前，我对他说不要再来找我。其实这句话是真心的，不是女生分手之后脱口而出的气话。而是，尽然爱情这种东西可以超然物外，但还有一个更强大的东西，叫适合。

　　他适合任何一个不知道谁的她，但就是不适合我。谁都可以，但不可能是我。这个事实我四年前就明白，可是他好像还不太明白。

　　他倔强地看着我，虽然他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高冷。但我知道他。

　　我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刚好掠过李立的脸。吓了我一跳，他淡淡地看着站在舞台后面的阮以明，然后又看看我。他表情自然，弯了下唇角，问：“怎么啦？”

　　我轻呼了口气，“没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学生抄袭被抓包的感觉。

　　我低了下头，感觉到那道目光越来越强烈。

　　主持人不敢把阮以明凉太久，简单说了几句，赶紧把他请上舞台中央。

　　不紧不慢的的步履，久居上位者的傲然自若，偏偏这张脸年轻英俊，让在场的女生压抑着低声的轻呼。

　　阮以明表情冰冷淡然，举手投足之间自成一气。简单简洁的几句话就概况了大陆文学经济这几年的发展以及未来的发展前景。以商人独特的视觉总结了大陆近几年文化公司的发展趋向。阮以明独特的眼光，简短有力，却字字击中要点的讲话成为今晚的一大亮点。

　　香港最有影响力的年轻人阮以明今晚的出现，让人们纷纷猜测他这次过来是否是看中了大陆的文化行业。不少人早以默默打起了自己的算盘，若能抱住阮以明这颗大树，单单是他丰厚的资金这一优势，就足以让他们不厌其烦前赴后继。

　　奈何某人只是在飞机上听了冯巩历尽艰辛好不容易才搞来的以月的行程，急急忙忙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赶了过来。

　　晚会接近尾声，我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人交谈的李立，他点点头。他总能明白我眼神的意思。
　　透明的电梯缓缓向下移动。

　　“明天纪晓会去我们公司了解一下签约的流程，到时你接待一下。”李立说。

　　实话说，我真心佩服李立。我上个厕所回来他就把上一年的年销售冠军给收服了。

　　我感叹，“你们酒店真是痛失了一大好人才啊。”

　　李立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我笑他：“你是因为太嚣张了才被炒……”

　　眼睛刚好看向那个方向，我飞快地按动开关键，电梯卡在楼层之间，我不停地按着。

　　李立阻止我，“你怎么了，这样按很危险。”

　　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想把门打开。门开的那一刻我几乎是冲出去的，我向前跑去，在他面前停下。“你怎么了”

　　阮以明抚着胃，扶着扶手，半弯着腰，脸色苍白。闻言微微抬头。

　　“说话啊，你怎么了？”

　　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看着他抚着胃的手，试探地问：“胃痛？”

　　他点点头。

　　李立慢慢走近，阮以明看到来人时目光逐渐冷冽。

　　想起刚刚在电梯里的鲁莽举措，我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他。正想解释一下。李立伸出右手，面向阮以明，说：“你好，阮总，久仰大名。”

　　阮以明看了他一眼，并未伸手。而是看向我，对我说：“我饿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塞到他手里，“先吃这个。”

　　李立放下手，并不计较，“我和以月刚好要去吃饭，阮总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