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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   天空逐渐暗淡下来,夜的朦胧似乎下意识地把白天的种种的不明所以的躁动和不安淡化。不知何时,马路两边的灯已点亮。

      日夜交替,周而复始。

      风景一点点地后退,像进入了时光隧道,记忆缓慢地,一幕幕地,向后倒退,车子好像要开到无边的尽头,又好像不知会在哪一个分岔口停下。冬日刺骨的风钻进半开的车窗,车内的暖气开到最大,可是也敌不过深冬的寒冷。

      车子开得很慢很慢,事实上没有一辆车子想要开得这么慢。

      车子停下。静止已久的景物提醒我到了。

      我才醒过来,手放在门把上,下意识地正要开门,旁边的人及时抓住我。

      “你忘了带东西,你刚刚都没吃什么。”一盒精致的点心放至我手上。

      我看着眼前干净的白色盒子,晃了晃神。今晚第一次,感觉到寒冷。

      我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想起今晚在餐厅里的沉默,而旁边的人也一直在陪我沉默着,突然感到内疚。

      我不该总是麻烦他的。

      “今晚……对不起。”良久,我说。

      李立淡淡地回答:“以月,你永远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永远不需要。”

      我低头,突然不知道说点什么。我沉默坐在他对面,今晚异常的我没留意到今晚同样异常的他。
      我安静了多久,他就陪我安静了多久。

      “以月,你不需要这样活着。你可以过得幸福一点,哪怕是比现在幸福一点点。你值得被比我更优秀的人追求,只要你愿意走出来。”

      这是李立第一次用那么严肃认真的语气和我说话,即使在工作中也没有过。我有些惊讶,顿了顿,还是说出了藏在心里的想法。“你追求我……我以为……”

      他突然出声打断我,“以为什么?以为我只是觉得你很有意思,只是觉得我不是真的喜欢你吗?”

      我缓慢抬头看他。

      因为居然被他说中了。和他相处很轻松,可是绝对没想过和他发展那种关系。

      “如果我说非你不娶,你也不会信的,是吧?”

      我有点迷茫地看着他。

      看到我的反应,他叹了口气。

      沉默许久。

      我的手再次放在门把上,今晚的我脑子一片混乱,实在不适合想太多事情。

      我开门,下车。

      “李立,我们明天再说吧。”

      我向小区大门走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叫我。

      我回头。

      他站在霓虹灯下,灯光打在他侧脸上,黑色的大衣被风微微吹起。俊颜藏在黑暗的夜里,有种朦胧的动人心魄。他却异常淡定沉着,没了白天的和熙开朗和随和,细看之下,竟有略微的紧张。

      他……紧张?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喜欢一个人其实不必一条路走到黑。如果你觉得喜欢他让你不高兴,那就考虑一下喜欢别人吧。”

      “以月,不要总看到他。”

      不要总看到他?

      我抱膝坐在房间床前的地毯上,头轻轻靠在膝盖上,反复想着李立刚刚说的这句话。

      不要总是看到他吗?

      可是我从小就只是看到他,为了见他,每个星期都回爸爸那住,即使妈妈很不开心。为了见他,我宁愿让妈妈不开心。为了和他在一起,去他的学校读高中,读大学。每次跟在他后面,像个跟屁虫。在茫茫的人海里,尽管一眼望去全是一样的人头,我也能第一眼就看到他。

      喜欢他,早已成为一种习惯。

      我开始分不清,我是喜欢他养成了习惯,还是,习惯喜欢他。可恶的是,我从来没想过不喜欢他。

      为什么我对李立就可以那么绝情?

      我无法思考。

      一闭上眼睛,就是今天在马路上我和他对视的场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可恶的!他在逼我!他居然在逼我!

      然而,我是个胆小鬼。习惯躲在厚厚的甲壳里,胆小又得过且过。他为什么会觉得逼迫我这样没心没肺的人有用

      事实上,是没用的。

      良久,我洗了个澡,用埃德医生给的药膏涂在手臂,上下按摩了左手。埃德医生说,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帮我减轻手的疼痛了。至于要恢复知觉,他无能为力。

      其实这样就已经很好。

      睁眼到凌晨3点,我已恢复平静,只是还是不能入睡。这么多年了,我练就了一些能力,例如说,放弃思想的挣扎,例如说,习惯失眠。自从在美丽的比利时的医院里,芝蓝第一次红着眼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异常的清醒间,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我看了一眼,是陌生的电话号码。在这样清醒安静的深夜有陌生的电话进来,我是欢喜的,不管是谁,或者是打错了电话也好。

      “喂。”我接起,声音带着朦胧的沙哑。

      “你好,你是阮总的朋友吗?”一个尚在梦中的女声传过来,带着些许的不确定。

      我一颤,阮总?我直觉地想到阮以明。

      “你说的阮总,是阮以明?”我身体僵硬,把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听着电话的耳朵,生怕听错什么,又怕真的听到什么。

      “是的。”

      我握紧了右手,不长的指甲掐进皮肤里,疼痛不觉,“有什么事吗?”我尽量平静地问。

      对方显然有点惊喜,又按耐不住激动地说,“原来你竟是个女的……”说到这顿住,像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小姐,阮总出车祸进了医院,在市中心第一医院。请您一定要过去看看他,他伤得真的非常严重,一直在叫着您的名字。您一定要去看看他,房号我等下会发过去给您。”
      没待我反应过来,她立即挂了电话。

      没发觉她的不对劲,我的脑子只剩下两个字在转—车祸!

      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昨天回来随意扔在床边的羽绒外套,打开门,跑到阮以泽的房间,才想起来他昨天就般出去了。

      没有犹豫,我拿起我那辆尘封已久的小轿车的钥匙。自从上次埃德医生给我下了最后的通令—不能再开车,这是我第一次碰它。然而现在这种情况让我顾不得多想,阮以明总是让我有惊慌失措的能力,或者可以说得更严重些。

      凌晨3点多的医院,跑过空无一人的冰冷长廊,转弯接近一间病房,我却慢慢停下,停在门前。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四年前。我慌慌张张跑到他的病房前,一秒钟也等不及得匆忙打开房门。那时他安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仪器。我很害怕,害怕他永远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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