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教堂之外 ...
-
从一个人眼睛里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信息。
你承认吗?
点头。
几个?
三个。
大概几岁?
6岁吧,可能。
动机?
……
他低着头,全程都如此,犯了事的人几乎都这样,低头回答对面来的问题。对视是件光明磊落的事体。他知道这是件不光彩的事体,他深知。
教堂金碧辉煌得太厉害,巨大的拱顶拢住下面空旷的一切,许多的大柱子支撑着整一个建筑物,两边成行的木质座位中间留出一条相对狭窄的路,通向中心,通向最末端最神圣的圣像——耶和华。
她们就在这里,三个女孩,坐在一层的低矮阶梯上,就是上面和下面敬仰的人群的过渡地带。
三个女孩,就在这个地方。
性侵,对,就是这个原因,对方把她们都杀了,报警了。但是没用。人都死了。要把性侵者绳之于法?死刑?嗯。不死不解恨的,留在这世上做祸害!
女孩们常常聚在一团,偶尔站着,偶尔一起到处手拉手周围转,从不离开教堂的范围。那里是纯洁的,神圣的,安全的。
一个人说:我想家了。
一个人问:还疼吗?
点头,不约而同地睁大眼睛望着发问的那个人。小孩子清澈的眼神,会让我着迷。
她也点头。
就只有疼痛的概念,至于你说的心理破坏,可能她们再也不需要体会了。
让我想想,幼儿园,我还在中班,又或者大班,玩着可以相互插合起来拼接成一个造型的积木,帮老师给小朋友分汤水,在家里野成一根黑炭,顶着太阳跳橡皮绳,我也只能稍微踩几下绳子而已,就凭我的身高。对,我还学画画,但是我妈说浪费钱,鲸鱼还没画完,就被她给拽出画室了。我学舞蹈,那是我妈唯一不反对的,我还在舞蹈室课室学会唱长流星花园的主题曲……现在的小朋友又该是做些什么?在一起玩娃娃,对,我也这样,差点忘记了,玩泥沙,在堆成小山丘一般高的泥沙下摆,用手在中间挖一个洞,周边高耸起来,在把水往中间倒进去,手往沙子里面又抠又搅,再整只手上去揉,和面似的。怎么有飞机飞行的声音,太近了,小孩子可能会惊讶,有飞机哦!你知道的,读幼儿园的小朋友。
我很震惊,不管是从生理还是心理上,他都背负很大的压力。三个人,就在同一时间。
熟人?
对。我就住那附近。所以会比较了解……
了解什么?
时间,办事的时间。
怎么知道你不会被发现?
小孩子一般都不会说,你吓唬她们就不敢说了。哭喊的时候家人很难反应过来是……
这次是他主动陈述的:
我其实,原本并没有想要杀死她们的,但是不知怎么就动手了呢……
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生殖器官几乎还没达到最好吻合状态的双方,一方要遭多大的罪使另一方获取满足。
于是血成了这场单方欢愉的润滑剂。
收集者,人们都是这样称呼她的。
连他也逃不掉她的瘾。
他不完全地被执行死刑。
悲哀的雨落下来,他也是悲哀的。什么碍在他的胸口,堵塞在他的脑袋,无法抗拒了。他也是悲哀的,痛苦的受难者。
她躺在一堆枯死的树叶中间,还有无数的枯叶从上面掉落,有的遮住她一半眼的一半,风一吹又落了下来。所有的,一起,都奔着‘化作春泥更护花’去了,期待自己作另一种形式的重生。
她也会随着一起腐朽,烂肉。蛆虫来,鸟兽也来,送她去西天。
有雨的,落在烂开的肉上,一下来血就清一些,一下来又清一些。
他是收集者名单上最后一个人,她没舍得下手。就像她吃饭时总喜欢把最爱的食物放在最后吃一样,她要把最重要的人放在最后。
之后就可以去死了。
那只是两个都需要被对方的心理畸形安慰的人罢了。
可那也并不影响他们边折磨边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