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上行（丕甄同人）》黄河依山尽

22、好 曹丕也是说

　　曹丕也是说到做到的人，这几日一到晚上就赖在甄宓的屋子里，怎么都不肯走。
　　甄宓也是拿他没有办法。
　　只能每日都让下人多准备些吃食，等着曹丕过来吃饭。
　　曹叡也是每日都来，只不过吃完晚饭后，就被曹丕用各种理由打发回自己的屋子，不让曹叡多待一会儿。曹叡走后，曹丕就会立刻让下人们都退出去，不要打扰他和甄宓两个。
　　可是巧得很，甄宓这次的葵水，好像怎么都“好”不了似的。
　　曹丕明明知道甄宓在装，但也乐得陪她装下去。
　　装了那么久，总有一天会装不下去的。
　　“阿宓，你的身体要是不好，我让医官来给你看看。”
　　甄宓在灯下给曹叡绣着荷包，曹丕陪在一边，挑着眉毛，压重了语气，想让甄宓自己改口。
　　没想到甄宓的下一针穿过荷包的时候，却抬头施施然地对着曹丕笑。
　　“也好。”
　　“你。”曹丕被噎了一口气，却没办法，甄宓不松口，曹丕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夫妻之间还讲什么霸王硬上弓吧。
　　“子桓，你这几日都在我这里，你的那些夫人、美人怎么办。”
　　甄宓也不看他，声音低低地说着话。
　　曹丕手撑在案上，抵着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趣地望着甄宓的反应。“阿宓，我这两年多都不在你这里，那些夫人、美人也没有说过让我来看看你。”
　　甄宓抬了抬眼，“想拉住自己的夫君陪自己，人之常情。”
　　“难道你就不想拉住我陪你？”
　　曹丕也的确是摸不透甄宓的心思。
　　有时候他觉得甄宓也是爱他的，有时候他有牙狠狠地觉得甄宓心里有着曹植，而且就算是他每次问出声，甄宓也都是闭嘴不答，根本就不知道甄宓真正的心思。
　　这么多年了，让甄宓对自己说一声，她的心里完全没有曹植就这么难吗？
　　曹丕盯着甄宓，甄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放进篮子里，用小布盖好。“子桓，你陪了我很多年了。”
　　从和袁熙的那段婚姻当中，甄宓知道很多事情不是自己争就能争到的，现在她有了曹叡，已经很是满足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她根本没有想过再要。若是曹丕对她好，那自然是好的，若是曹丕对其他人好，她也无所谓。曹丕对自己冷淡的两年多时间，她也想清楚了，不争也许是更好的方式。
　　曹丕收起一脸不在乎的样子，认真地看着甄宓的眼睛。
　　“这几年我为什么不亲近你，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吗？”
　　“子桓，那个原因从来就不存在。”甄宓知道曹丕提的是曹植，但是，在她心中，从未对曹植有过男女之间的情愫，既然清者自清，又何必过多解释。
　　曹丕的心中又是另外的想法，既然你不说，我又何必追问，万一是更差的结果呢。
　　曹丕笑了笑。
　　“好。”
　　曹丕将甄宓抱起，走到床边，放她在床上。
　　自己也躺了上去。
　　两人并肩躺着，看着床顶，曹丕的左手拉住甄宓的右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累了。”
　　甄宓此时也顾不得一身琐碎的衣物，静静地躺在曹丕身边。
　　“阿宓，我们忘掉这几年的不愉快好吗？”
　　良久，曹丕冒出这么一句。
　　甄宓却没有什么反应。
　　曹丕扭头看向甄宓。
　　甄宓似乎已经睡着了，曹丕仔细地打量着她。这些年过去，甄宓在他的身边，为人妻，为人母，岁月并没有真正地饶过她，也没有饶过自己，两人的脸上都存在着岁月的痕迹，甄宓的眼角已经有些细微的皱纹，而自己的发鬓也有些微白，守着心里最难过的事情，疑神疑鬼地过了这么多年，即使两人再恩爱，都会有芥蒂，何必呢？
　　曹丕自嘲。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着甄宓的嘴角，在她的眉心印下一吻，然后是她的鼻尖，最后是她的唇瓣。“阿宓，我们不要再斗气了。”
　　曹丕在甄宓的唇上细碎地吻着，没有得到回应，也没想到能得到回应。
　　他兀自吻了一会儿，分开两人的唇，将手搭在甄宓的腹部，又闭上了眼睛。
　　很快，他便听到枕边人的一声叹息。
　　“好。”

　　建安二十二年，曹丕被封为魏王世子。
　　这让曹植的争夺变得毫无意义。
　　曹操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这么多年打下来的江山，很快就要到曹丕的手中。这让依附于曹丕的谋臣欢欣鼓舞。
　　而这些年最让曹丕开怀的，并不是被封为魏王世子，而是他和甄宓之间，的确过了这么长时间，举案齐眉的日子。曹叡的成长也让他十分欣慰，就连曹操传他世子之位，都是有人在说，这都是归功于曹操想让曹叡承继王位。说定好世子，不如说是定好世孙。
　　当然，曹丕的开怀，还在于，甄宓前几年给他生了一个女儿。
　　女儿取名叫做曹湘，和他们多年以前想好的一样，小名叫做东乡。曹丕和甄宓对东乡的宠爱就连曹叡都吃醋不已。曹操对这个灵动美丽的孙女也是宠爱至极，一时之间，真的无人能够动摇曹丕的地位。
　　建安二十四年末，孙权向曹操称臣上表，希望曹操能够取代汉室，真正的自立。
　　但曹操还是不愿意取代汉献帝。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操病重，终是在洛阳病逝。
　　弥留之际，曹操曾经将曹植和曹丕唤到床前。
　　“子桓，无论如何要爱护骨肉亲情。”曹操吃力地将曹丕的手搭在曹植的手上。
　　曹植的眉头一紧，父亲行将就木还是顾及自己的安危。
　　曹操抬了抬眼，望向曹植。
　　“子建，你定要好好辅佐你的兄长。”
　　而这，也成为了曹操对兄弟俩的关系最后做的一次修补。
　　然后，曹植辜负了曹操。
　　这些先按下不表。

　　曹丕在洛阳继承了魏王位，并于同年十一月终于取代汉室自立，定都洛阳，改年号黄初。
　　新君登基，曹丕也是意气风发，终日与朝臣商量国家大事，力保曹操辛苦打下的基业不会毁在他的手中，对后宫的事务，便全权交托于甄宓。
　　汉献帝禅位之时，将两个女儿许配给曹丕，曹丕的后宫里面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甄宓虽没有皇后之名，却行着皇后之事，为曹丕操持着后宫，不让他有后顾之忧。
　　曹丕看在眼里，对甄宓更多了一分相濡以沫的恩爱。
　　“阿宓，朕过几日便拟旨封你为后。”
　　在一个早朝结束之后，曹丕来到了甄宓的寝宫。
　　甄宓给曹丕揉着头上的穴位。
　　曹丕已有了很多白发，甄宓的脸上也已经展现了岁月，多了几分风韵。
　　“陛下，不用这么心急，臣妾万没有念着皇后之位。”
　　这些日子甄宓管理后宫之事，着实有些吃力，后宫年轻的嫔妃、年幼的皇子公主那么多，曹丕真的不该把心思都放在她和她的孩子身上。毕竟曹丕不是她一个人的夫君，是所有人的王。
　　“阿宓。”曹丕拉过她的手，将她牵到自己的面前坐下。“你值得这个位置，我也只希望你坐这个位置。”
　　甄宓无可奈何地笑了。
　　“那就都凭陛下做主吧。”

　　曹植不知怎么的，这日也在皇宫之内。
　　而且，是心情极度低落，拎着酒壶，胡言乱语。
　　曹丕登基之后，没有忘记曹操的交代，虽然没有给曹植实权，但还是给了他一个王衔，享受荣华。但曹植似乎就是不满意。
　　他这么多年的心结就在卞太后的那句话。
　　甄宓喜欢的是曹植。
　　而这个心结在这么多年的日子中，曹植更加缓不了，他没有在甄宓身上得到半点的爱意，更是多次看到曹丕和甄宓恩爱的场面，究竟是他太自作多情，还是甄宓和曹丕欺人太甚。
　　曹植喝的烂醉，在御花园。
　　曹丕从甄宓那里出来，回自己的寝殿，正巧就路过了御花园，远远地，他就瞧见了曹植，心头一紧。他给了曹植能够随时进宫见卞太后的权利，却没想到，却成为了他和甄宓夫妻缘尽的导火索。
　　“陛下。”
　　身边的内监，提醒着曹丕。
　　曹丕已经看着曹植很久了。
　　“我们过去看看。”
　　曹丕走到曹植面前。
　　曹植眯着醉眼看着曹丕，忽然大笑。
　　“子桓，你如今可是春风得意。”曹植的醉话带着几分清醒。
　　“子建，你喝醉了。”曹丕伸手夺过曹植手中的酒壶，扔到一边，“成什么样子。”
　　曹植扶着内监，踉跄地站了起来。
　　“你以为你真的得到了一切。”
　　曹植红着眼睛，望着曹丕。
　　曹丕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甄宓，就从来没有属于过你。”曹植大笑着说完这句话，随后醉倒在地上。
　　曹丕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拳头，咬牙切齿。“把他给我弄醒了。”
　　曹植提到甄宓，这就是曹丕的死线，永远不能企及的死线。这些年曹丕和甄宓之间能够相安无事，也就是因为曹植根本没有出现在两人的中间。
　　这场御花园的闹剧，不知道又要如何收场。
　　内监见曹丕的脸色有些凝重，怯生地问了一句。
　　“陛下现在要去哪里？”
　　“去郭照那里。”曹丕忽然就想起了郭照。这些年虽然宠着甄宓，但也没有忘记其他的夫人，郭照算是甄宓之外，曹丕最宠爱的妃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