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上行（丕甄同人）》黄河依山尽

21、你嫉妒阿照吗 曹丕换了常

　　曹丕换了常服。
　　和之前的几日一样，曹丕去的是郭照的屋子。
　　郭照屋子里的暖香气味还在，就是夹杂了些其他的清香，曹丕对其他的香味不熟悉，但对这股清香却是熟悉至极。
　　曹丕前脚踏在屋内，后脚还在屋外，看着在他面前欢欣的郭照。
　　“阿宓来过了？”
　　“公子怎么知道姐姐来过？”
　　“只要她去过的地方，我都能发现。”
　　虽然曹丕很经常在她的面前提到甄宓，但这次让郭照第一次感到非常不舒服。
　　曹丕竟然这样都能知道甄宓来过了。就算甄宓根本没有在这个屋子里面留下痕迹。
　　郭照有些不悦，但没有说什么。
　　曹丕想了想，前脚也退了出去。“今日不用等我了，我去阿宓那里看看。”
　　曹丕说完转身就走了，留郭照在那里不明所以。
　　可以说，曹丕已经两年多没有在甄宓的屋里留宿了，去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每次都是为了曹叡或者说曹丕本想借着曹叡和甄宓缓和关系，但每次总是忍不住说狠话，而甄宓也从来不服软。甄宓的狠话都是在平淡冷静下不经意间地说出，有时候你根本感觉不到这句话里面的决绝。
　　两人都在撞南墙，但没有人愿意先回头。

　　甄宓和曹叡用完晚膳，曹叡就缠着璎珞，让璎珞送他回去。
　　甄宓看了看现下也没有事情，就让璎珞跟着曹叡，从曹叡那里回来之后也不用伺候了，去休息。甄宓看了看曹叡留下来的书卷，年纪还小，曹叡就已经被教了要读兵书，看来曹叡被寄予的期望还是很高的，想到这儿，甄宓叹了口气。她把书卷收起。
　　收完书卷，甄宓回头就看到曹丕站在屋外。
　　甄宓想了想，往曹丕身边走了两步，颔首行礼后，起身扫了扫落在曹丕肩头的柳絮。“用过晚膳了吗？”
　　曹丕盯着甄宓，半晌不说话。
　　“没去郭妹妹那里？怎么过来了？”
　　曹丕还是僵在屋外，甄宓也没有要请他进屋的意思。“你就不让我进去，还要推我去别的女人那里吗？”曹丕的话又带着质问，每次甄宓都会让他去别处，却从未留他在此地。
　　甄宓往后退，留出曹丕能进来的空间。
　　“整个府邸都是子桓你的，你怎么不能过来？是妾说错话了。”甄宓笑了笑，目光跟着进了屋的曹丕。
　　桌子上还有之前曹叡吃剩的蜜饯，曹丕过去捡了一颗扔到嘴里，忽然眉头就皱了起来。“这蜜饯和我之前吃的并不相同。”
　　“叡儿出府，在外面买的，比府里厨子做的甜。”甄宓也拾起一颗，放入口中。
　　“可惜再甜的蜜饯，吃到后面都有一股酸味。”
　　“子桓若是心里酸，那吃什么都不会是甜的。”甄宓伸手抚了抚曹丕额间的“川”字。这几年曹操的心思也是不定，荀彧离去之后更是喜怒无常，也没有人能真正猜到他的心，这让曹丕在许多事情上都要多操心几分，人也瘦削不少。
　　曹丕握住甄宓抚在他眉间的手，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甄宓。
　　他最爱的妻子，还是和当年初见时一样美丽，岁月让她的气质更加委婉娴静，活脱出一种与世无争的出世感。若甄宓不是他的妻子，他会觉得此等高冷的冰山美人是绝色，但甄宓是他的妻子，他就希望甄宓在他面前不需要那么冷静，不需要那么自持，礼数周全是两人感情之间纠纷造成的其中一个原因。怎么会有劝丈夫纳妾的妻子，怎么会有这么没有良心的人，总是不给他回应。
　　感觉到甄宓的手有些触动，曹丕却是放下了手。
　　“我饿了。”
　　甄宓站了起来，“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甄宓让下人们都去休息了，也不好意思再让他们起来。
　　到了院落里面的小厨房，甄宓看了看厨房里还剩下的东西，简单地曹丕炒了一两个菜，热了热锅里面的粥，将这几样东西放在托盘上，端回了屋子。
　　曹丕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有翻着甄宓刚刚收在架子上的曹叡看的兵书。
　　“叡儿的功课一直不错。”
　　“叡儿很是聪明。”
　　甄宓将粥放在曹丕的面前。
　　曹丕端起碗，拿起筷子夹了道酸黄瓜。
　　这样的小菜，配着瘦肉粥喝，还算是不错，就是这样的晚饭并不是很能让人吃饱。
　　曹丕很快就吃完了。
　　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地望着甄宓，曹丕擦了擦嘴边的粥的残留，瘪了瘪嘴。
　　“不知道你会来，就没有准备多的吃食。”甄宓只能解释道。
　　曹丕左手臂搭在腿上，身子稍稍侧着，望着甄宓，眼里面是莫名的不服气。“我只是很久没来了，并不是不会来。”
　　“知道了。”甄宓低了低头。
　　曹丕想和甄宓多说点话，但是甄宓对他还是淡淡的，甚至不看着他。
　　“你今天去郭照那里了？”好不容易曹丕想了个话题，却还是提其他女人的话题，不知道曹丕是不是觉得气氛还是不够尴尬。
　　甄宓抬起头，收了收桌子上的碗筷，放到了门边的架子上，回头走向曹丕，还是在他对面的榻上坐下。“怕妹妹心情不是很好，带着些补品过去看下。”
　　“郭照怎么会心情不好，你是不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在她那里。”在曹丕眼里，郭照算是他最宠的妾侍了，宠妾是如鱼得水，哪里有什么烦恼好言。因为那些风言风语很少会传到曹丕的耳朵里。
　　甄宓看着曹丕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不知道郭照听到的那些话。看来，郭照倒不是个在曹丕身边吹枕头风的人。要是自己多话，到显得有些长舌了。
　　“没什么，也就是我自己多想，你也别多想。”甄宓笑了笑。
　　“你要是肯多想，我倒是心安了。”
　　曹丕忽然去握甄宓放在桌上的手。
　　“你是嫉妒阿照吗？”
　　甄宓的手被触到的一瞬，就往后一撤，搭在了背后。“天这么晚了，子桓不回郭妹妹那里吗？如果不去，郭妹妹的心情就真的不是很好了。”
　　这话生生地让曹丕感到了甄宓的不嫉妒。
　　甄宓说这样的话，要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说不定还要感激自己的妻子是多么的深明大义，不会吃醋，但是这话被曹丕听在耳朵里，却显得特别刺耳。甄宓的不争不闹在他心里就是最大的罪过，只要她表现出一点不在乎他，他就觉得甄宓的心里面肯定还有曹植。
　　但是真的是冤枉了甄宓。
　　从开始，都只是文字上的欣赏，从来不是女子对男子的爱慕，而甄宓的懂事，也就是作为妻子的贤惠，和卞王后教的那包容夫君所有的姬妾，让曹丕没有后顾之忧。
　　曹丕有些赌气，站起来，直接进了内室，坐在甄宓的床上。
　　甄宓跟着曹丕进去，却站在一旁，不坐到曹丕边上。
　　曹丕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的位置，示意甄宓坐过来。
　　甄宓站在那里，摇了摇头。
　　曹丕又拍了拍，但是甄宓还是摇头。
　　“阿宓，你到底在气什么？”曹丕的语气有些急，有些气，甄宓的模样不像是抗拒，但就是不到他的身边，这让他很难受。
　　甄宓叹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两日来了葵水。”
　　曹丕的意图了然，甄宓也看的明白，既然不能让曹丕如愿，何不先断了曹丕的念头。
　　曹丕听甄宓这么说，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下端着的脸皮来找甄宓，没想到却挑了这样的好时候，看来重温旧梦，鸳梦重温是没有戏了。曹丕蹬掉脚上的鞋子，脱掉自己的外袍，朝床里侧一滚，背对着甄宓就躺在那里。
　　“我今日就是不走。”

　　甄宓捡起来被曹丕扔在地上的外袍，挂到架子上，将他的鞋子放好。
　　甄宓去屋外打了点水，拧了一把毛巾，走到床边。“不走也该擦擦脸再睡。”
　　曹丕没有转过身体来，只是摇了摇头。
　　甄宓没有办法，只能半贴在床上，拉过曹丕，让他转过来，硬是在他脸上抹了一把，算是擦了个干净。“阿宓，你这样太不温柔了。”
　　甄宓瞥了他一眼，起了起身，走到水盆旁，净了净毛巾，也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
　　曹丕今日的所说所做根本就在甄宓的预料之外，或者说甄宓根本不知道曹丕为什么像是变了个人一样，难道就是因为今天她去了郭照那里？
　　甄宓是百思不得其解。
　　曹丕也不说，他的确是因为甄宓去了郭照那里感到高兴，郭照和其他妾侍进门之后，甄宓一向就秉着不干预的态度，根本就没有正面和他的妾侍有过交流，甄宓第一次私下里去见郭照，曹丕心里想着就是甄宓要向郭照打听他的情况，关心他。这点让曹丕很是受用。
　　还好，他不知道甄宓去的真正原因。
　　甄宓解了自己的头饰，长发散了下来，脱掉了外衣，脱了自己的鞋子，躺上了床，在曹丕身侧的位置上躺好，她已经习惯了两年多的一个人入眠，身边多了个曹丕，倒显得有些不自然了。
　　曹丕侧着头，手垫在头下面，望着甄宓。
　　“阿宓，我这几日都想留在这里。”
　　甄宓仰面躺着，也不看曹丕，手交叠着放在肚子上，“我这几日都来了葵水。”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就是想在这里睡觉。”
　　“你也想到哪里去了，我也就是告诉你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