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病逝南宫 今日，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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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报宫中，什么唤太医来，你简直是信口雌黄！”沈离直对着陆长亭，“还有什么烟毒之说，简直是一派胡言！陈统领！”
沈离对着陈迈，一连串的喊，“陈统领还不快将这个胡说八道的医女关起来，更待何时！”
陈迈虽然是个粗人，但是还是和沈离眼神对了一眼，便立刻吼道：“将她拉下去！关入后院柴房中！若是没有沈公公和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左右两个禁卫军，皆拉起陆长亭，起身便往殿外拖去。
长亭心中还记挂着南霁云，连声唤道：“临海王殿下真的身中巨毒，必须立刻请太医为他解毒，不然拖上几日，他性命难保！”
沈离怒吼：“拖出去！”
长亭连拉带拖，被拽出了正殿。
陆长亭被拖出正殿，背缚了双手，被两名强壮的禁卫军连拉带拖。
侍女宝燕刚刚听到声响，从小套院里赶过来，居然一眼看到长亭竟被这般绑缚，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长亭立时摇了摇头，制止宝燕喊出声。
宝燕跟了陆长亭将近十年，自然也是懂得她的意思的，立时住了嘴，还躲在了廊后。
长亭被拖走，临走之前，还对宝燕使了个眼色，示意正殿的偏套阁里，一定要过去看看。
宝燕连连点头。
长亭这才被两名禁卫军，狠狠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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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正殿之内。
已燃起了亮如白昼的灯烛，正殿之内的浊雾早已袅袅散去，门窗大开，夜风通透而过。
沈离和陈迈站在正殿之内，相互投视了一个眼神。
沈离朝着陈迈笑了笑：“这么晚惊动陈统领，统领辛苦了。”
陈迈看了一眼沈离，似笑非笑，又似懂非懂地说：“沈公公，有些事情，下手别做绝了。不然出了大事，你我谁也负不了责。”
沈离嘿嘿一笑：“哪有什么事，陈统领莫听那些医女胡说八道，只要把自己的份内事做好便可以了，其他的，有我。”
陈迈听了沈离的话，脸上的表情很是高深地变了一变。
也不和他打招呼，径直便走出了大门去。
沈离站在敞开的南宫正殿内，殿门大开，烛火锃亮。
门外廊沿下悬着的宫铃，像是着了魔一般，在夜风中不停不停地回荡——一声接一声的铃音，叮叮咚咚地似乎要穿透这个漆黑的深夜……
沈离望着那枚宫铃。
脸上现出了狰狞的神色来。
只有这一夜了。
过了一夜，云开雾散，天光大亮。
他沈离的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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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零——叮零——
风摇宫铃。
声声穿入南霁云的耳际……
他紧闭着双眼，仿佛梦中又坠那春光似锦的桃花林中；她手中的宫铃，她圆圆的脸庞，她乌溜溜于粉色桃瓣下现出的漂亮瞳眸，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的那句清澈的——
“疼吗？”
“忍着！”
她在他梦中轻笑，像那日流光的锦云，花团若锦，她笑容更比花娇艳。
而铃音又响——
叮零——叮零——却忽然幻成了金陵皇宫的沉重的钟鼓声——
一声又一声，响透整个金陵皇城的上空。
他依稀觉得自己尚站在整个宽阔的光明宫正中，望着脚下层层跪伏的文武百官，望着宫人、宫女们闪避开的长长中宫步道，看到光明宫的正宫门轰轰大开，而那顶载着她的华贵凤撵缓缓地步入宫门……
从此后，她便是他的中宫皇后；从此后，她便能长伴他的身侧；从此后，他们可以携手并肩，共国事，同终老……
但是，为什么，她的步撵向着他走过来，走过来……却总是走不到……他拼命地伸长了手去握她的手……但是，却总是抓不到她的手……
突然之间！
钟鼓激荡！
麒麟长刀飞来！
他几乎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血，溅于自己的脸上！
南霁云痛呼一声！
“啊——”
这般痛楚，如同钝刀切腹，又如伤疤再撕，疼得他全身几乎将要炸裂，只觉得肺腑中皆是滚满了火焰般，烧顶得他吐不出声音，又如被一只无名大手掐住了喉咙一般……他喊喊不出，他叫叫不应……他想要移动手指，却觉得四肢麻痹，他欲张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他要死了。
南霁云的脑中，唯一只能蹦出这四个字。
曾经真的想一死了之，但是躺在这冰冷的黑暗里，他才觉得，死去是那么的恐怖，那般的孤独……他怎么可以现在就死？他还没有逃出南宫，他还没有手刃凶手，他还没有将那些将他陷入囚困中的人一个一个的追杀过来，他还没有——冲入金陵皇城，冲进光明正殿，亲自问问现今高坐在金銮宝座上的当今陛下——他的皇叔！
皇叔，你为何要杀我！
皇叔，你为何要谋夺我的帝位！
皇叔，你为何要将我逼上死路！
皇叔，你为何要将我囚在南宫数年！
皇叔，你是我的皇叔啊！
曾经于乱阵中扶我父皇，于逃亡中怀抱护我，曾经在我伢伢学语时教我“书书”二字，又在我下地奔跑时，扶我助我、护我宠我！皇叔，你为何要将我害到如此地步，你为何杀我最心爱的人，你为何又将我的皇弟诛杀干净，你为何要将我的母后逐入冷宫！
我曾在你的刀下奄奄哭泣，我曾不顾天子的天威跪下求你，我曾经抱着你的大腿唤你“叔叔”，“叔叔，别杀我……叔叔，我是霁云儿啊！叔叔……叔叔……”
可是，你的刀还是落下来了！
你的刀，斩了我们叔侄十年的情份，斩断了我们血脉中流淌着相同的鲜血！
皇叔！
南霁云躺于榻上，仰天。他似乎拼命地挣扎着想要睁大眼睛，但是却根本再没有了任何的力气，能够睁开双眼。他的疼痛痛苦，哽咽在喉中，挣扎呻.吟，却只能在紧闭的双目下，淌下两行凄然的眼泪来……
明月跪在南霁云的床榻边。
看着他在榻上喘息，看着他在昏沉噩梦中的挣扎，最终，唯在脸颊边淌下两行凄然的眼泪来……
明月痛不自持，抱住南霁云痛喊一声：“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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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关入柴房中的陆长亭，似乎依稀听到前院中的一声痛呼。
她虽被禁卫军背缚了双手，扔倒在柴草之上，却依然挣扎着从草堆中爬起身来，尽量踮起脚尖，向外望去。
南宫里出了这般的事情，已是一片混乱。宫中再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沉睡，所有的禁卫军都被唤醒，派入了南宫庭院中。五步一哨、三步一岗，廊下、殿内的宫灯，全部都被燃了起来，整个南宫的庭院亮如白昼。巡视的禁卫军在宫中穿梭，由柴房到正殿的路，几乎连一只蚂蚁都爬不过去。
长亭心如水火。
冲入殿中的那一刻，她已然嗅到了强烈的浓烟味道，以她的素日判断，那冒出的烟雾绝不仅仅只是平日的木炭；而是在炭火中加入了特制的烟饼，听说有些从宫外西域特制的烟饼，会在饼丝中夹入一些能够麻痹人身知觉的药物，这些药草叶子混在炭火中燃烧时，便会释放出一种淡而无色的白雾；人嗅入了心肺，轻者便陷入昏睡，重者便会血脉骤停，再也无法从噩梦中醒来！
虽然沈离的动作非常迅速，抢在陈迈等人进入正殿时便将炭盆由后窗移走了；但是她还是非常确认，南霁云一定吸入了这些有毒的浓烟，而这些毒雾，混合他身体中曾经所中的隐毒……两处互相加重，互相影响，南霁云本已是极度虚弱的身体，断然难以支撑！
长亭越想越加急切，她本以为，沈离不会如此快地动手，她尚还有时间想办法替南霁云解毒；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沈离居然已经看穿了她的想法，竟还在她完全没有头绪的时候，竟然就已对南霁云下了手！
怎么办？
庭院中俱是巡视不停的禁卫军。
怎么办？
她被关在此处，完全没有办法出去为他施针急救。沈离也绝不会听她的话唤宫中太医来，若是拖到天光亮起，那南霁云的身体……一旦南霁云在梦中离去，那么就真真趁了沈离的意，可向太医院报请，说南霁云“病逝南宫”！
长亭已觉得心头乱作一团，但是她拼命令自己冷静，再加冷静下来。
眼看着天光渐渐过去，朝阳微露，天边已渐渐泛起灰白。
混乱的南宫中，终于渐近沉寂。
陆长亭坐于柴房中，终于听到柴门角落处，发出极细微、极轻微的“笃笃”之声……
长亭眸光一亮。
她轻轻地移动身子，不发出太大声响地，挪到了柴房角落处。角处有一处小小窄窄的缝隙，在柴房的墙壁拐角处。
从那小缝隙里，传出侍女宝燕的声音来——
宝燕：“姑娘……姑娘……姑娘可还醒着么？”
长亭立刻附于那缝隙处：“宝燕，我在。”
宝燕喜出望外，连忙说：“姑娘，怎么办？这南宫中可都已乱作一团了！沈公公整夜未睡，命禁卫军守住了整个南宫，现在就算是只麻雀，都飞不出去！临海王殿下被明月带到了他的套阁小间里，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如何……”
陆长亭飞快地想了一下，问道：“那沈公公可有进套阁里去吗？”
宝燕：“没有。明月把在套阁门口，手里拿了把极锋利的匕首，谁都不让他们进去！沈公公刚开始还要硬闯，但是被明月吓回去了。”
谢天谢地。
长亭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宝燕追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姑娘，我怎么能将你从这里救出去？”
陆长亭微微理了一下思绪，轻声道：“我没有关系，他们虽然将我缚在这里，但是一时半会，尚不敢杀我。宝燕，你将我的话听好了，照着去做。但是务必要抓紧时间，一定要赶在今日太阳下山之前，将救兵搬回南宫！”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病逝南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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