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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生死一线 临海王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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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亭急急拿过油纸包,将纸包飞快拆开,只将油纸往烛影下一望——
纸上只写了两个字:沈离。
陆长亭心下如被银针一刺,顿时一惊!她慌叫了一声:“不好!”
披衣、开门,转身便往门外冲。
宝燕被吓到了,连忙问:“姑娘,姑娘你又怎么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又去哪?!姑娘!”
宝燕还在急叫,陆长亭已飞快地披上外衫,顶着星辰,一头冲入了黑暗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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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
南宫窄小的庭院中,一片沉寂。
宫廷正殿里没有灯,只有廊外挂着一盏红绡纱的宫灯,在夜风中摇摇晃晃。烛影在夜风里明明灭灭的,仿佛随时被摇晃得厉害了,便会突然熄灭。
悬于廊沿下的那盏宫铃,却在夜风中拼命地摇荡着,不停地发出叮零叮零清脆的铃音,声声急促……
长亭急匆匆地穿过庭院里的回廊,途中还一不小心经过了几名巡夜的禁卫军,陆长亭急忙躲在廊下暗处,避过了禁卫军巡视的目光。
她匆匆地绕到了正殿的侧窗下,轻轻地贴在窗纸上,向内听了听。
窗内极为安静,没有任何声响。
难道他睡得如此之沉?竟连呼吸的声响都没有。
长亭微微皱了皱眉,又换到了另一外一扇窗下,距离南霁云的卧榻更加接近。
长亭再听。
依然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长亭心下觉得有些不好,左右权衡了一下,她终于踮起脚来,用手指轻轻地朝窗纸上抹过去,慢慢地用指头将窗纸捻开了一条缝——
一丝怪异的味道从窗子里透了出来。
感觉敏锐的陆长亭,立刻便觉得这味道有些异样。即不是他惯常熏的香,也不是宫中常用的普通的香……这香气,有些浓,有些沉,嗅上一口,竟觉得头往下沉,血脉血流都渐渐将要凝滞了一般……
长亭反应极敏,立刻用衣袖将自己的口鼻一掩。踮脚抬头向着窗纸内望去。
果不其然!她透过捻开的窗纸,居然就在南霁云睡着的卧榻后侧,看到一处小小的炭火盆,而盆中还依稀冒着零星的小火星,而淡淡袅袅的白色烟雾,正从火盆的木炭之上,慢慢地飘出来……整个屋子里虽然没有燃起烛灯,但是依稀可见房间里已被这淡白的薄烟所笼罩,而南霁云所睡的卧榻之上,更是白烟浓浓、缭绕不去。
“不好!果然下手了。”长亭心中暗念一声。
立刻伸手先去推窗。
窗扇居然被人由里面销上了。
长亭立刻奔到了正殿的殿门前。
顾不得会被巡视的禁卫军听到,她猛地去推正殿的门。
正门自然被关得紧紧,而长亭一推之下,居然发现殿门之外,竟还被人挂了一把铜锁!
长亭惊讶,门窗紧闭,屋内摆了炭火,火中不知加了什么东西,而门外居然上锁!这是生生要将他置于死地!
陆长亭猛然推了一下门,忍不住开口呼道:“殿……”
殿下没有出口,长亭的思绪便立刻一止。
叫醒他也没有什么用,窗门皆闭,他就算还有力气,也难以逃出来。长亭忽然转身,朝着正殿东侧的套阁便跑了过去。南霁云的贴身侍卫明月就住在套阁里,她这般奔走,明月应该已然听到了她的脚步。
果然,陆长亭才走到套阁门口,叫了一声:“明月!”
明月已披衣从套阁里奔了出来:“陆姑娘!这个时候,你怎么……”
长亭:“殿下有难。”
明月的神色顿时紧张:“殿下怎么了?”
“来不及细说,快将殿门打开!”
明月惊诧:“殿下歇息,殿门只从里面销上,要开殿门只能从里面打开……”
长亭急道:“殿门已被人挂了锁!”
明月大惊,忽然便明白了。一个箭步便朝着正殿急奔过去,长亭连忙跟上。
明月一眼看到挂在殿门上的锁,心里一急,弯腰便从脚下长靴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那铜锁便猛然砍去!
明月手中的利刃,正是南霁云还为少帝时,由金陵皇宫中的工部巧匠手中而制,刀刃冽冽,锋利非常。素日明月从来不将它拿出来,唯有南霁云出了什么危险时刻,方才将它拔出。这般心急之下,一刀砍向殿门上的铜锁,锁子叮地一声轻响,溅出火花,却淬然落地。明月一脚踹开正殿的殿门,怒呼一声:“殿下——”
明月一步冲进殿里,便白雾扑鼻。
陆长亭由他身后奔进来,一手拉住明月,将他长衫掩住口鼻:“烟雾有毒,小心!”
明月连忙捂住自己。
长亭已一步冲到了南霁云的榻前。
不出她的所料,南霁云已不知于睡梦中吸了这白雾有多久,他躺于床上,紧闭双眼,面色由素日的苍白,竟转成了腊黄;满头的冰冷汗珠,眉宇拧起,似于梦中也痛楚不堪。
长亭心急,一手摸向南霁云的颈上。
颈脉极微弱地跳着。
长亭急了,吼了一声:“快将殿下抬出门去!”
明月扑过来便来抱南霁云。
但是他们这般的大动作,早已惊动了巡视的禁卫军。
三两名禁卫军看到正殿殿门大开,立刻转身回报。不等明月将南霁云背出殿门,便有数名禁卫军士,并南宫禁军统领陈迈急急冲到了正殿门口。
禁军统领陈迈怒吼一声:“你们想造反了!”
统领陈迈五大三粗,身着禁卫军厚重的铜衣铁甲,手握着巨大的厚背铁刀,髯须狂飞,双目如铜铃,声音浑厚,吼上一声能声透整个南宫。
陈迈怒道:“这是何等时辰、何等地方,容得你们这般胡来!竟未经传诏,便闯入临海王的殿中,你们是想造反了不成!”
明月急了,朝着陈迈吼回去:“殿下有难,我们自当前来解救!”
陈迈冷哼:“难在何处?我怎么看不到?”
明月:“你眼睛瞎了!”
陈迈猛地拔刀,就要朝明月冲过来。
陆长亭将明月一拉,施个眼色令明月先背着南霁云,出了殿门。长亭挡在陈迈的面前:“统领大人,临海王殿下的房中冒出异烟,我们怀疑殿下中了烟毒,必须先将殿下移到他院里诊治。”
陈迈摇头:“烟毒?什么烟毒?”
陈迈追问。
长亭立刻转过头去:“统领不信,我去将殿下床后的炭火盆拿出来。”
长亭再掩口鼻,准备重新进入殿中。
却不料,忽然南宫总管沈离,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外边走过来。
沈离:“这大半夜的,你们闹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个觉了……”
陈迈回头:“沈公公,他们硬说临海王殿下的殿中有烟毒,还说殿下中了毒,必须要移出去诊治!”
“烟毒?”沈离忽然瞪圆眼睛:“何处有烟毒?我怎么没有闻到?”
陆长亭忽然心下觉得不好。
沈离走到长亭面前来:“又是你这个小医女在此生事?我告诉你,你若是找到了什么烟毒还好,若是找不到……哼。”
沈离冷哼了一声。
长亭这次真是觉得大事不好了。
沈离、陈迈、长亭都踏进了南霁云的殿中。
殿内居然白烟皆已散去,刚刚她嗅到的异味,竟像是一场梦境!而陆长亭眼色非常,一眼便看到南霁云床榻之后的两扇纸窗大开,而卧榻后的那只烟火炭盆,也完全不见了踪迹!
完了,被调虎离山了。
长亭心下已如明镜,知道自己完全掉入了沈离的圈套。
沈离当着陈迈的面,转过头来,对着陆长亭:“何处有烟?何处有毒?莫不是你这个小医女,为了深夜闯入宫中,信口雌黄!你速速坦白而来,你到底意欲何为?!”
陆长亭瞪着沈离。
她心里明白,此时即使再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沈离简直是布下了一个圈套,先是套住了南霁云,又将她和明月都网进了其中!她虽然由粟子酥里得到了月蓉郡主的警告,及时赶来救下南霁云,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沈离的计中更有计,一环扣一环!
现在南霁云昏沉,明月被陈迈的禁卫军押住,而自己被沈离抓住把柄,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陆长亭一句话都不说,但是心神陡转,不停思索。
沈离看着陆长亭不开口说话,一双漂亮的瞳眸却骨碌碌地转个不停,知道她已在拼命思索对策。
但是沈离在宫中已厮混多年,宫人之间的相互倾轧、使绊子下死手,又岂是一回两回?他于宫中数十年,还能怕了这个刚刚进宫不久的小医女?况且他即布下这一重,便是定然要置他们所有人都于死地的,绝不可能让他们有任何机会逃生!
沈离对着陈迈喊道:“陈统领,这名小医女心术不正、居心叵测,你还不将她立刻抓起来,等天亮之后,报请宫中太医令处置!”
陈迈点头,怒吼:“来人,快将这名医女,给我抓起来!”
几名禁卫军立刻怒答了一声,朝着殿内陆长亭便冲了进来。
长亭心下觉得不好,却听得殿门之外,明月喊了一声“殿下”!
长亭心急,叫道:“临海王殿下不好,我要先去为殿下诊治!”
“你敢!”沈离大吼,“不快将她绑了,还等什么!”
五大三粗的禁卫军已然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抓住陆长亭,伸手便上绳索。
长亭被缚,双手几乎都要被扭断了,许是已被逼到了顶点,长亭怒喊了一声——
“临海王殿下被人下了重毒,若不及时诊治,恐难保命!陈统领,速报宫中唤太医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