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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今生劫之三 “说吧,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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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今日找我有何事?”
坐在陆祜对面的是一男子,长相说妖媚怕也不为过,身材瘦弱,举止风雅,一抬眸一吐息都像是在勾姑娘家的魂,如今这样的人出现在胭脂楼,人们怕都要以为他是胭脂楼藏起的小倌,不出大价钱怕是见不到。这处风花雪月实在衬他。
可谁能想到这男子竟是镇边吕家的次子,吕了。
吕了的父亲吕骁是风嘉一员虎将,吕家祖上十代个个习武,个个都投身沙场,为国效力。
吕了的祖父更是风嘉开国的功臣,为陆家打下了这片大好河山。而风嘉定都风都后,吕家主动请旨,去镇守边疆。风嘉百姓无一不赞吕家为国为民,一片英雄气概。
照理来说,吕家男儿理应个个孔武有力,威风凛凛的壮汉,可这吕了,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像男儿的阳刚,却像女子的娇媚。
娘娘腔,这是陆祜对他的第一印象。
“你不会就是来找我听曲儿喝茶的吧?”
“有何不可?”吕了勾唇一笑。
陆祜摇头:“这儿的茶不如茶楼里的好,这儿的曲不如梨园的好,你若找我谈事,怎么找这个地方?还有,我与你,不熟吧?”
说完又是皱眉,与吕了不熟,却与他在这种地方听了一晌午的曲,喝了一晌午的茶。
“梨园可听不到这样的曲儿。”随即抬起茶杯轻酌一口,口感一般,的确不如茶楼的好,不过来这种地方的人,谁还想着品茶呢?
“今日找齐王来,的确有事。”
“什么事?”见他终于开口,陆祜都不耐烦了。
“为了我的兄长。”
“你的兄长?”陆祜疑惑,吕了是吕家的次子,的确是有一位大哥,但他这位大哥可是在尚未取名时就夭折了,如今说找自己是为了他的大哥,是怎么个说法?
吕了又抬起杯子喝茶,细细品了几口才说:“太子太保之子,李若余,原名吕若余。”
陆祜闻言一愣,这么说来,这中间藏着什么秘密呀。“哦?李若余怎么成了吕若余了?中间的事儿,你方便说说吗?”
吕了轻笑,刚要开口,守在门外的李尚却冲了进来,脸色有些慌张:“王爷,王妃来了。”
“恒儿来了”陆祜一愣,随即抬头问他:“你告的密吧。”
李尚更慌,支吾半天才点了点头。陆祜看似可惜的轻叹一声:“秘密没听到,倒是害得我家娘子多心了。”
吕了笑侃:“王爷与王妃感情可真好。”
陆祜笑而不语,低垂的眸里或存着几分真心
“王爷叫的,是红馆还是清倌人”念心问道。
“姑娘,是两个清倌。”老鸨自从知道那女子竟是齐王妃后,吓得直冒冷汗,生怕这位气急了,命人把她这胭脂楼拆了,毕竟她也知道齐王妃是贺家的二小姐,而贺家的势力是不容小觑的。
老鸨似是想起什么,又忙说:“哦哦,齐王和一位男子在一起。”
“男子”贺恒一脸懵,和男子来这种地方,莫非……自家夫君是断袖!贺恒震惊,而这个事也让她误会了许久。
“这位公子长的还挺俊,怕是个姑娘见了都会喜欢……咳咳,不过齐王定是不会,不会……咳!”老鸨见着贺恒的脸色微妙,忙宽慰着。
说着说着就到了陆祜所在的房门前,守在门外的李尚瞧她一来,就要帮她开门,贺恒却制止了他,“先敲门,给他们点儿时间……”
李尚瞧着贺恒微红的脸颊和尴尬的神情,突然就猜到了她未说完的话,自己顿时也尴尬起来,心里默念:王爷,王妃对你的误会不小啊。而贺恒则在想,自己多善解人意啊。
于是李尚便要抬手去敲门,而门就在这时开了,开门的是陆祜,神色如常,虽有一丝可疑的绯红,却不像是刚做过那事儿的。
贺恒疑惑,又好奇的偏头朝里看,果然看到一个美貌若女子的人静静坐着喝茶,还没等她看个仔细,陆祜就又把门关上了,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诶,你怎么……”
“方才那人是镇边吕家的次子吕了,他今日找我,可是有要事的。”
贺恒忙点头,脸上尽是“我懂”的表情。陆祜一瞧便知道她想歪了,又想起她方才在门外说的那番话,实在后悔答应吕了来了胭脂楼。
“诶,你说他是吕家的人”贺恒似是反应过什么,追问陆祜。陆祜点头。
“可他……长的真好看……”听她这话,陆祜挑眉,陆祜虽对贺恒无意,但作为她名义上的相公,总是不希望自己的夫人说别人好,脸面上总会过不去,而且还是那么个娘娘腔。
“就是有点儿娘。”陆祜欣慰贺恒的品味与自己一样高。个把月的相处,不管贺恒怎么想,陆祜真把她当做了自己的一个知己,许多事都拿来与她讲,虽始终不把她当妻子对待,但却最近也开始想,或许以后自己出去游历,也可以带上她其实他就是个自私的人吧。
“其实还不及贺念的一分。”说着贺恒就想起贺念的事,也不知现在他回家了没。
陆祜拉着她坐上马车,贺恒就说:“我还是先回我家吧,我去那儿等贺念。”
陆祜爽快的答应,立即把她送回了贺家。
贺恒一进门就先朝母亲屋子走,刚进院子就闻见母亲院子里的梨花散出淡淡的香气,梨花树下立着一道白影,走进一瞧,是位俊美清冷的男子,身穿一身素白色布衣,头发用一根布带随意绑住,散落下的青丝如瀑,随性却不杂乱。
梨花落了满院,也不知是不是有意没有清扫。
微风拂过,满院梨花随风动,他衣裙随风飘扬,散落发丝亦在风中飞舞,恍然,竟让人觉得他是画卷上跑下来的仙人,衣着简朴,却仿佛在一瞬就是超然物外。
“阿姐。”他朝贺恒微微颔首,礼貌而不失自身气度,声音如人一般清冷。
“贺念,你何时回来的”贺恒一阵惊喜,今早等了他几个时辰不见人,如今倒是自己回来了。
“刚不久。”
“为何不进屋”贺恒见他只是站在院子里赏花,似乎没有进去的打算。
贺念轻轻拍去身上落下的梨花,向前走了几步,“母亲似在里面与苏茉谈事,就先不进去打扰。”
这话刚落,贺母就急忙出来了,见着贺念,欢喜的不得了。“我刚刚在屋里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听着好像是你的声音,就出来看看,没曾想还真是你!”
说着又忙上前拉他,走进一瞧,就心疼的摸着他的脸说:“怎么你这样瘦了这衣服穿的怎么是布的冬天会冷吗”
贺念轻笑,“母亲多虑了,我无碍的。”
贺母认识一脸担忧,最后望着她的儿子,还是忍不住落泪。
贺恒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我们在城门等了你一早。”
“下山时遇到一些事儿耽搁了。”
既然人回来了,贺恒与贺母也没细究原因,只拉着他又寒暄了一番。
“你这次来,可还回去吗”贺母盯着他看了许久,确定他身上没有什么伤才放心了一些。
贺念点头,说:“要回的。”
贺母似早就料到,望着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你说你七岁时就随你师傅上山,如今都已经九年了,算上这次,你总共回来两次,‘儿行千里母担忧',你让我们如何不挂念着你如今也十六了,也到了该娶妻的年了吧诶,好了,说这么多,无非希望你能常陪在我们身边,别让我们常惦着。”
贺念垂眸沉默良久,方才回答:“贺念省的。”
“去看看你父亲吧,今早没等到你,他还气呢。恒儿你也去吧。”
于是贺恒与贺念便就此别了贺母,去见贺烨。
“听说阿姐成亲了”在去的路上,贺念突然问了一句。
贺恒挑眉,“是啊,我现在可是齐王妃了。”
齐王在贺念记忆中,风嘉似乎没有齐王。“就是陆祜,不久前被封王,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呢……”
说起这个,贺恒突然就想起了白霄逃婚消失的事,随口就一提:“哦,对了,你还记得白霄吗”
贺念答:“记得。”其实是不记得的。
贺念今天本会准时到达风都,他提前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可就在半路上出了意外。
当他路过一家客栈要在里面歇歇脚喝口茶的时候,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就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贺念天生慧根,加之后天勤修佛法,感觉到她气息并非凡人,幸得当时四周再无他人,不然估计要把她当妖魔鬼怪抓了去。
女子狼狈爬起,拍去身上灰尘,贺念这才看清她穿的是一身嫁衣,只是下摆已有多处破损的迹象,脸上妆容已乱,还布有污物,但尤能看出她倾国倾城的容貌,发丝几乎是披散的,头上只插着两支金簪,狼狈极了。
贺念又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不料那女子却突然开口:“贺念”
贺念一愣,回头看她,“姑娘认识我”,接着又细细打量她一番,还是看不出什么。“恕我眼拙,不知姑娘是”
白霄朝他走进几步,他却反而后退几步,脸上竟是疏离。白霄在心里翻白眼,躲什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我是白霄,风都白家的二小姐,记得吗”
贺念想了想,似乎的确是有这号人,于是便点头,接着迟疑了一番,到处自己心中的疑问:“白小姐似乎不是凡人。”
白霄料到了他会问,就故弄玄虚:“我自然不是凡人,但也不是妖。”贺念看她一阵,只轻轻“哦”了一声,就又要离开。
白霄又将他拦住,心想这人怎么如此冷漠。“诶诶诶,其实吧,我是逃婚出来的,但是我法力最近刚恢复,用它逃了几天,就用完了……我出来的急,没带银两,在这种偏僻地方,没当铺,人家也肯定不会收我的首饰,但这么巧就遇到你了,看在小时候一起玩过的份上,你能不能……”
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但还不忘偷偷瞄贺念几眼,又出神感慨,这人真是好看啊,都比得上上头的几位仙君了。
贺念倒像是没听她的目的,倒是抓住几个字眼儿,“白小姐还会法术”
“啊”白霄明显一愣,“是,是……但这不重要!主要是,你能帮我吗”
于是,她又紧张的咽咽口水,万一被拒绝,她能怎么办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跟着他们下来,还好几天前自己恢复记忆了,不然就要这样稀里糊涂的嫁了,自己才不会像那谁一样,那么容易“屈服”,如果这样,她以后要怎么愉快的玩耍啊!想当初,自己也是为了这个,才……
却不曾想,贺念竟然答应了,点头说:“下山前师傅多给了些银两,可以给你一些。”
说着就掏出一些碎银子给她,想起她说自己是逃婚,就忍不住多说一句:“不过,白小姐还是尽早回去的好,免得亲人担心。”
不过见白霄边忙着点头,边开心的接过他的银子,他就觉得这白霄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去了。
他却不爱管闲事,白霄接了银子后,他就抬脚离开。
这时,白霄却突然在他身后大喊道:“谢谢你了!不过我忘了告诉你,我刚刚看你面相,你怕是最近要有一场劫难了,你可得小心啊!”
是场大劫。
白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默默说道,见他走远,然后就颠着手里的银子,乐呵呵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