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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四川路上的追击 ...

  •   车队在高速路口暂停了一会儿,嚣狼与李是文共同乘坐的车换成了中间有隔音玻璃的,李是文看着只有他跟嚣狼的空间,想来自己接下来将要接受一顿盘问,强打起精神。但他现在昏昏沉沉的,中暑的症状被他强压着,整个人都难受得冒汗。
      嚣狼看出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李是文顺势躺下来,头枕在了嚣狼的大腿上。嚣狼没有推开他,因为他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掐住李是文的脖子。
      手心里传来的灼 热,让他一时觉得有些烫手。但他没有收回手。
      李是文声音有气无力:“你们都喜欢掐人喉咙啊,段先生教人还是最中要害。”
      “姓余的都喜欢找弱鸡当自己的心腹么。”
      嚣狼不习惯这么跟人说话,不自在地动了一下,试图把李是文的头从腿上弄掉。但李是文伸出手攀住他的膝盖骨让自己的头枕得更舒适一些。
      “如果你真的不希望跟我有任何的接触,你最好换成卡车。但你不会的,你需要近距离地观察我说的每一句话的真假。”
      嚣狼不再动了,甚至还收回了自己的手,因为李是文说的是对的。李是文收回在嚣狼膝盖上的手,蒙住自己的眼睛,新换的车刚开始开空调,滚烫的身子更加难受了起来,他忽然有点留恋刚才嚣狼放在他脖子上的手。
      “我觉得我需要治疗。”
      “不需要。”嚣狼的拒绝很果断。“生病的人意识比较薄弱,我还没得到我最需要的情报。”虽然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摇下车窗,让车内通风。
      李是文被这样的行为弄得一愣,他勉强地挤出一个笑:“谢谢,你是一个好孩子,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好孩子。”
      “如果让你舒服一些你就只是讲这些废话……”
      “怎么会是废话呢,是实话,实话呀。”
      嚣狼面无表情地将车窗摇上来,很快,李是文弹坐而起,扯过前座后面网袋里的呕吐袋,积蓄已久的难受终于开始发作。嚣狼阴郁地又摇下车窗。
      李是文吐了个干净,稍稍清醒了些,但脸色却变得苍白。他看着嚣狼,有点可怜兮兮的。
      “好不好在前面的加油站让我下车扔个垃圾啊。”
      嚣狼冷哼一声:“你还是断了那些动小手脚的念头吧,这条路线上的加油站我已经彻底‘清洗’过一遍了。你要是不想把脑子烧坏,还是先休息好,等到了四川我心情好说不定给你找个医生。”
      “休息?你不打算套我话啦?”
      “我知道你这样的,意识根本不受精神影响。如果你说的全是些气人的废话,我宁愿你闭嘴。”
      李是文无害地笑笑,将呕吐袋仔细地打一个结,放在座椅底下,然后又捡起从他身上摔下来,散落在地的关于他的资料。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是他毫无意义的四年时光,但他莫名有些珍惜。
      嚣狼看着窗外路边飞速后退的防护栏,已经默许了李是文昏睡,但李是文却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四年啊……从你成年开始段希林就为你树立了明确的目标,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会让最熟悉你的我来作为你的对手。你八岁就被段希林从缅甸来的难民流里捡回来,和你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大你四岁的姐姐,十六岁时就被送给了本部中的霍氏一族的霍扬,那是个出了名的败家子啊……不过也因此,你的段先生势力才会越来越壮大。你十八岁开始有了第一个代号‘嚣狼’,在之前的十年里,你用的一直是段先生给你起的中国名字——张来仪。”
      嚣狼收回神,低头看着李是文。他感觉李是文是真的打算说一些他想听到的东西。
      “张老爷子在中国的势力很大,本部竭力拉拢过他,但是那个阴阳怪气的老人家态度暧昧,从没有明确表过态,刚刚起势的段希林需要依靠他这座大山,所以从他的软肋下手,未曾想……”
      车子忽然猛烈地颤动了一下。
      嚣狼的登山靴抵在李是文的脖子上,再稍稍用力就可能撵断李是文的喉管。
      李是文的声线却依旧平稳,似乎只是在跟一个老熟人打招呼般亲切:“可是你还有一个本名,在你被段希林捡到之前,在你六岁之前,在你还在缅甸的时候,你有自己父母给的名字。”
      嚣狼恶狠狠的表情已经使得他的脸变得狰狞:“闭嘴。我已经听够了,想听的就该点到为止,我虽然不能杀你,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咳咳,是了,段希林年轻时候的狠辣你学得了九成,可那又如何呢,这只能证明你还太年轻,太年轻才会易怒,才会被人一触即发。”
      嚣狼收回脚,咬牙切齿:“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就算我杀了你,也不过是替先生清缴了一个异党的走狗,往日的叛徒罢了。你以为你与‘信鸽’渊源颇深就没人能动你?”
      李是文让自己重新坐端正,摸着发痛的脖子发现手上有了血迹,他慢慢摇头,重新拾掇起全是关于自己的资料,“孩子,你真该拿着镜子照照自己,你现在就像一个被人抢走了玩具的小鬼头,竖起全身的刺来仇恨一个只是对你很了解但绝无恶意的大人。”
      嚣狼深吸一口气,渐渐收起突然升起的暴戾,他向来讨厌用暴力解决问题,但未曾想自己会被一个刚接触不到四个小时的人弄得这么沉不住气。
      他决定强硬地转移话题。
      “为什么你会关注我?据我所知,直到七年前你还是‘信鸽’的乖弟弟,怎么?才十九岁,你就已经替自己的哥哥当军师了?可是那样也说不通,那时候的先生还是野芦三势力里面最弱的那一支。”
      “呵呵,你没见过哥哥,你不知道。十九岁的男人连个小姑娘的手都不敢拉。”李是文笑意盈盈,神情变得有些忘我,完全沉浸在了过去的回忆里。
      嚣狼看着他那张笑得近乎宠溺的脸,静静地等着下文。但李是文却闭上了眼睛偏头倚靠着车窗。忽然想起了一些回忆让他真正的试图放松自己,然后疲倦铺天盖地地涌来。
      嚣狼摇晃他:“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信鸽’为什么针对先生。为什么你们能这么心安理得地背叛先生。”
      李是文又坐直了,但他的声音近乎呢喃:“不是针对,哥哥他不针对任何人,他只是不甘平凡,偏偏他那不甘平凡的性子里还掺杂着野兽一样的敏锐与嗅觉,他本能的能感受到四周的危害,他总能准确地找到对他威胁最大的对手。”
      “于是你们就来投靠先生然后背叛先生?你们真恶心,把自己壮大了之后就分离出去,然后踩着先生往上爬,在野芦中渐渐拥有了最大的话语权,现在‘信鸽’已经完全与先生比平了,三势力已经变成了四巨头,可偏偏他做了最大的那一头。忘恩负义是他一身的写照了吧。”
      李是文不恼反笑:“是啊,我也是不能理解他的,所以他脱离段希林的时候我选择和他分开,投靠了余先生,直到现在我还不能明白,哥哥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真的不曾再有联系?”
      “谁知道呢,听说他换了一张脸,说不定他以这样那样的身份,这样那样的形式与我接触过了呢。毕竟……他以前那么依赖我啊。”
      嚣狼侧目:“说着这么悲凉的话,亏你还能笑得一脸幸福。”
      李是文的眼睛稍稍睁大,他略微惊讶地看着嚣狼。
      嚣狼微微颔首:“怎么?”
      李是文笑意更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没有想到,被段先生当做接班人培养的你居然还能看出一个人的幸福。你居然知道什么是幸福。”
      嚣狼皱眉,这样的措辞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既然先生终于叫我来对付你,那么就意味着他允许我知道一些我想知道的过去,但我听了,表示毫无兴致,为先生夺得大权的未来才是我想要的通途。无论在你们眼里先生是个怎样的人,但他总不是一个会做错误决定的人,就像你说的‘看到幸福’,那也一定是先生默许我拥有的一个能力,又或者,这个所谓的‘看见幸福’是我偶然残存不该拥有的能力,那么日后,我也一定会将之渐渐消磨殆尽。”
      李是文定神看着他,哑然的样子却无故涌现出一丝惋惜。嚣狼像是胜利一般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
      李是文愣愣的:“真是好样的。”
      “什么?”
      “你的先生或许该这么对你说——你真是好样的。”
      嚣狼哂笑:“怎么会,先生从不这么像你这般露骨,而且,我也不需要。”
      李是文又重新靠着窗:“好吧好吧不需要,嚣狼先生,我现在想睡了,不知道你刚才允许的‘休息’还作不作数。”
      嚣狼再次被李是文的忽然转变的态度弄得不适应,但他这次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他终于又找回了遇见他之前的自己,他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不自在。
      “当然。”
      李是文得到允许,然后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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