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隔壁的豆豆龙

14、抵达四川

　　李是文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醒来，他的手上吊着一瓶水，显然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嚣狼已经对他进行了治疗。现在的他们正在一辆加长版的林肯车里，嚣狼正在倒水，而在他的对面还坐了个正在拿瑞士军刀削梨的铁路。
　　“这种感觉……大车可不是这么开的啊，又不是赛车。”
　　正在倒水的嚣狼闻言一滞，就被慢慢坐起来的李是文顺手接过了手中的杯子：“谢谢，谢谢。”
　　嚣狼没有在意，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看着他。“你带了个棘手的尾巴。”
　　李是文一口喝完，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给你添麻烦了。”
　　嚣狼：“麻烦倒算不上，况且这麻烦也是我们自找的——你本身就是一个大麻烦。”
　　李是文：“呵呵，多有叨扰，多有叨扰。”
　　嚣狼不满地撇开眼：“他们似乎并不打算抢走你，做出一副只是单纯阻止我们前往四川的样子。呵，我不会上当的。”
　　“谁知道呢。”李是文又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别太轻松，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还从来没有肉票活着从我手里离开。”
　　李是文点头应付着，再次将一杯水一饮而尽，觉得还不够又把铁路手中削了一半的梨抢过来，一副老熟人的样子，铁路没反应，又拿起一个梨开始削。
　　李是文已经感觉到自己体力的恢复，整个脑子都变得非常清明。“给我治疗是你先生的意思？”
　　嚣狼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偏头瞪了李是文一眼但依旧是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我不会连这种小事都麻烦先生的。”
　　“哦？”李是文啃着梨，斜眼瞧着铁路。
　　嚣狼顺着眼神也看着。
　　铁路头也不抬地削着梨，但他已经感受到了目光：“是的，他的每件事我都会报告给先生，绝无遗漏。若不是先生同意我会阻止嚣狼给你进行治疗。”
　　嚣狼不屑地笑笑：“这是先生的意思？让你来监控我？”
　　铁路慢慢抬头，淡淡的看着嚣狼：“是‘监’，不是‘控’。除了先生，谁也没资格指示你。”
　　“嗯嗯，这才是段希林啊。”已经啃完梨子的李是文把核还给铁路，铁路接过。
　　嚣狼看着李是文又重新安逸地躺好，不悦地抬脚用脚尖捅他的腰眼：“你最好做一个安分的肉票，按照你目前的等级，我还是有资格擅自把你弄死。”
　　李是文偏头看着他，有些惊讶：“等级？肉票等级？”停顿了一会儿又变得唏嘘不已：“没想到段先生还在用啊。”
　　嚣狼蹙眉：“说得好像是你制定的规矩。”李是文谦虚地笑笑，静静地看着他。嚣狼愣了一会儿，烦躁地避开他的目光。
　　不多久车子变得稳定了些，铁路终于削好了一整盘子的梨。
　　嚣狼拿了一个啃了一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一视同仁？被吃的梨子也好，吃梨的人也好。”
　　铁路把小刀子折叠好，放进上衣口袋，“已经摆脱他们了，我们应该已经进入四川境内，他们可能还有后手，你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闻言李是文立即偏头假装昏睡，显然他不想把自己这个宽敞舒适的地方让出来。
　　嚣狼简直失语：“你不是三十三岁，你是三岁。”
　　车队缓缓驶入一家星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李是文自从进入四川境内就被嚣狼蒙上了眼睛，铁路淡淡地瞥一眼明显并不赞同这样的多此一举。嚣狼以一个不在意的眼神回复铁路的反应。
　　“你别觉得多此一举，他的方向感非常人可比，我暂时还不想让他记住我们在四川的基地”
　　李是文感觉到自己在上升，略微缺乏安全感地抓住身边铁路的胳膊，铁路随手将李是文双手反剪在腰后。
　　李是文：“哎哎？是不是要开饭啦？”说完嗅了嗅鼻子。电梯缓缓上升着，电梯里依旧还是沉默。李是文的头朝铁路那里靠近：“哎？是不是在你身上？匿藏食物不太好，你这样可没朋友。”
　　铁路：“我不需要。”
　　嚣狼静静地看着铁路的脸色，想看出些什么，但嚣狼什么都没能看到。
　　电梯门开了，着装考究的经理和侍者们在电梯口排成一副夹道欢迎的架势。侍者们整齐划一地鞠躬，并一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经理微微抬起头，但刚要开口就见一个蒙着双眼的人将头靠在了自家老大的脖子上，另外一个传说中的老板竟然在一旁安静掩藏笑意地看戏。
　　铁路终于皱了眉毛，松开了手，李是文得了自由，像离家的狗回家时沿路寻找自己曾经留下的特有痕迹一样嗅着食物就自行伸腿迈出了电梯门，直直朝礼仪队们走去。经理来不及让开，只能后退，却踩着了后面人的脚，连锁反应之下，彬彬有礼的严谨有序的队伍一下就破了功。
　　李是文还是在前进，嚣狼终于看不下去，伸手拉住李是文的后衣领，把他提回来。李是文顺势将眼前的布条扯下。
　　铁路再次瞥了嚣狼一眼，示意“我就知道多此一举。”
　　嚣狼只当没看到。
　　经理很快就恢复了自己有条不紊。“饭菜已经备好候在厨房，是直接入座还是稍做休息？”
　　李是文抢答：“开饭，开饭啦。”
　　经理看看自己的老大，老大面无表情，自己的老板根本不看他一眼，只有李是文的眼神热切又殷勤地黏在他身上。最后他选择了僵持。
　　李是文倒是一个劲地催促：“哎呀，客气啥嘛，大家都是一家人。”
　　经理看着这个忽然蹦出一句四川口音的家伙，更加不知道作何反应。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开饭。”
　　“是是是。楼上请，楼上请。”
　　经理如释重负地开始招呼着侍者们各自开工，陪着笑引着众人上二楼。这时隧道的身影从大堂门口从此闪过。
　　嚣狼停住脚步：“不必了，你先带客人上去，我还有事要办。”
　　“不按时按点吃饭可不是个好习惯。”李是文假惺惺地批评，一脸心满意足的跟着经理上楼，嚣狼伸出手将李是文重新拉回来，将原本蒙眼睛的布条绑住李是文的双手。
　　嚣狼：“可以了，吃得开心。”
　　李是文摇摇头，一脸的揶揄：“调皮。”然后依旧一脸欢喜地催促着经理上了楼。
　　看着李是文消失，嚣狼轻咳一声，隧道从门外跑进来，他依旧保持着三米之外，保持着一个静候吩咐的距离。
　　嚣狼：“说。”
　　隧道：“目标出现了。”
　　嚣狼：“这个我看见你时就已经知道了，说点有价值的。”
　　隧道：“不是卧蚕，是‘信鸽’。”
　　嚣狼皱起眉：“上楼再说。”
　　电梯重新被按开，嚣狼和铁路走进电梯，铁路原地不动。
　　铁路：“你不该让蓝鸟看到隧道出现在这里。”
　　嚣狼：“你可以把这个报告给先生。”
　　铁路：“你也不该让隧道去监视惊蛇的进度。”
　　嚣狼：“你知道我在乎的不是公平，更不是想要立功，我只是单纯的想让事情变得更好，如果我的情报不够，很多事情我都无法展开行动。”
　　铁路还是沉默，他的眼神甚至变得质疑。
　　嚣狼：“你跟了我两年半，你知道我从不稀罕什么继承权。”
　　铁路：“我知道，你是真的为先生好，你的一切行动都是单纯的以为先生取得利益为目标。但你在冒险，你让蓝鸟看到隧道，是想让隧道成为蓝鸟的突破口去打探‘信鸽’的消息，这样先生会怪你。”
　　嚣狼笑得意气奋发：“看着吧，以他们之间的牵绊，他们之间那条无形的绳子一定会慢慢出现，到时候我们只管沿着绳子就能找到绳子那头的家伙”
　　铁路：“你还有‘牵绊’这样的想法，先生会不高兴。”
　　嚣狼瞪他一眼：“总之你看着办吧，但你要知道，你不能阻止我。”
　　铁路：“我明白。”
　　铁路不再说话，进入电梯，按了顶层电梯的按钮。进入顶层房间，隧道终于开始慢慢报告云南那边的近况：“惊蛇一到营地就开始大搭帐篷，甚至还兴趣好地搬去了他最爱的咖啡机。”
　　嚣狼无所谓地笑笑。
　　隧道：“他还把……把‘信鸽’的那条狗带去了。”
　　嚣狼：“叫团长的那只黑背？”
　　隧道点头。
　　嚣狼：“呵，看来是真的猎物出现了。当初那条狗初次被带去先生那里的时候没有人能近它的身，唯有惊蛇被允许进入它的安全范围，就是这样他才会被先生提上来，看来是‘信鸽’真的出现了。”
　　隧道有些愤愤：“我看惊蛇是真的开始参与‘夺嫡了’。”
　　嚣狼：“他还不够格，卧蚕才是原本有资格跟我竞争先生的人，但他却在最关键的时候选择了背叛……到底是什么让他放弃了呢？他在雨林里面一定与‘信鸽’见过面了，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隧道：“嚣狼，这些不是我们该想的。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信鸽’活着回国，蓝鸟的存在也只是作为他回国之后的一个要挟，况且，这个所谓的孪生弟弟他还在不在乎还说不好。”
　　嚣狼不做反应，看着一面墙上的屏幕，那里显示着一楼大厅、二楼餐厅以及隔壁房间的，每个视角。此时的李是文双手被绑住但依旧有礼地端坐着。
　　嚣狼：“他不是饿了么，为什么还没开饭？”
　　铁路走到他旁边：“经理说他在等你。他说客随主便，他自己吃心里有愧。”
　　嚣狼怔怔地看着，一会转过身：“告诉惊蛇，不要让‘信鸽’活着回国。必须是尸体，如果做不到，我会让他连跟我比肩的资格都没有。”
　　隧道：“是。需要告诉先生吗？”
　　嚣狼好笑地看着他：“你们不是一直在报告着我的一举一动么，这一点上，铁路比你有主见多了。”
　　铁路：“我会把这句称赞写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