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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进入了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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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了十二月份,随着断断续续地下了几场雨,天气是彻底转冷了。
夏瞳爸爸之前拜托别人在欣华附近找的房子消息也终于来了,在实地参观了一次以后父母就拍了板定下,又先付了半年的租金。
其实找的地方倒是与江言和秦洲家所在的小区很近,两小区隔了一条街面对面相望着,只是夏瞳这个时候倒没什么心思来关注这一点了。
夏母非常满意,问她想什么时候住过去,想着趁早住过去的话正好还能省下更多时间让她好好准备期末考试。
夏瞳却一直有些恹恹的。
“随便,你们决定吧。”进门后,她扔下了这么一句就回房间了。
剩下夏父和夏母面面相觑。
“这孩子,这是怎么了啊?”
不出意外的,很快就有人找机会来和她谈话了。
“瞳瞳,妈妈问你,最近是不是什么烦心事啊,是觉得累了啊还是你暂时不想住过去啊?”
晚饭后的一个半小时,夏母准时端着一杯牛奶和一盘切好的水果敲了两声房门,进门后坐在书桌旁看了一会女儿后她终于这么开口问道。
夏瞳知道母亲还没走,却不好说什么,只好一直皱眉忍受着妈妈在旁边看她。闻言,笔下微顿,她有些诧异母亲居然不是来问她学习情况的。
但也只是顿了下,随即头也没抬地继续在草稿纸上列下解题步骤,随口回答:“都不是,还有事吗?”
夏母一时哑然,顿了顿,推了推那杯牛奶和果盘,语气温柔地说:“瞳瞳啊,今天学习辛苦了,来,吃点苹果,喝点牛奶。”
夏瞳的视线终于从练习卷上抽出,为难地看了一眼。
“我才吃完饭没多久,现在吃不下,妈妈你放这里吧,睡觉前我会洗干净的。”说完,她再次低下头回到解题中去了。
“这……那你牛奶尽快喝,凉了喝容易拉肚子,知道吗?”
“好。”
大概是因为正在写试卷突然被打断女儿的态度比较淡,除此外,一切都如常,但夏母却怎么都觉得哪里不对,隐隐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可看着认真学习的女儿,她却是不好再打扰下去了,只能蹙眉思考着离开。
“咯噔”轻轻一声,门再次被关上。门外,隐约细密的交谈声不断传来,其中还伴着一些不容忽视的争执声。
夏瞳蓦地收了笔,气竭地往椅背上一靠。
这日子,她忍了这么些天,似乎要忍到极限了。
*
夏瞳很快就和妈妈先搬去欣华附近的公寓了,搬过去后平时休息的时间更多了,只是她不能再和鹿繁茵一起上学放学。
不过鹿繁茵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姑娘,抱怨了两天就习惯了,但这也更催化了她每日催促自家老爹的行为。
鹿老爹无奈啊,这是随便说找就能找到的吗!三座高中都聚在那片了啊,有钱都不一定能租得到一间合适的公寓,还不是要看运气。夏云青那小子,这回运气可真是好!
得咯,他都被小棉袄给问烦了,还是赶紧再多找几个熟人问问吧。
*
距离本学期的期末考试只剩不到半个月了,夏瞳却频频地在上课走神,甚至在以往最认真和集中的物理和数学课她都经常神游天外,盯着课桌的某一角陷入自己的沉思……
有时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若不是江言一直在旁边提醒,她大概都不知道老师讲到了哪里。
这下,连本来都觉得如常的秦洲几人都察觉出了不对,特别是鹿繁茵,虽然以前瞳瞳也上课走神,但那只是偶尔而已。
夏瞳并非不晓得自己的情况,也自知这样下去不行,可她却控制不住,脑子里一旦装了太多的事,做什么都像缺了口劲。更由于白天上课漏的东西越多,晚自习回家后熬夜就熬的愈晚,就像是一场恶循环,黑眼圈也越来越重。
可谁也没办法。
这一天是周三,下午的物理课上,陈数平就当堂严厉地批评她:“夏瞳,这几次你测验分数直线往下走,以后考综合卷了你该怎么办,三百分的综合卷物理占了120分!最近你也没来问过我题目,结果你现在上课又走神,我课上强调了三四遍的最经典的题型错了一次又错……。学习,是自己的,现在是有人帮你,但不可能有人能提醒你一辈子。”他意有所指地稍微移了移视线,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不行啊,算了,你坐下吧。”
夏瞳讷讷地坐下了,背脊绷得僵直,早已羞愧得满面通红,耳根子和脸上都火辣辣得发痛,连眼眶都熏红了,又直直地呛到了她心里。
一番话说的都这么对,她甚至觉得自己连哭和委屈的资格都没有。
女生盯着课桌上的那份练习卷,茫然地睁大了眼。忽然间,有人把她紧紧抠在抽屉边缘的手轻轻握了下来,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鼓励和安慰的意味,一如这个人在她心里的感觉。
温和的,包容的,浅淡的,平静的。
无声朝她袭来。
夏瞳一个颤抖,像被火烧了一样的立刻抽开手。
——这样一个失败的我,如何有资格坦然接受你这样温暖的安慰和鼓励?
教室里猛地响起了“嗤啦”一阵凳脚和地面剧烈的摩擦声。
“周辰!你干什么!”陈数平正讲着课,突然被打断,气得他这个月还没来得及修剪的两撇小胡子都抖了抖。
夏瞳心里一跳,匆匆抹了下眼,迟疑着望了过去。
只见周辰很随意地从位子上站起来,笑得痞极了:“老师,我就是腿太长了,放不下,换个姿势。”
教室里猛地响起一阵哄笑声,有人起哄道:“哪条腿啊?”
“哈哈哈哈哈……”
男生们的笑声更大了。
一片笑声中,周辰下意识往左看了一眼,恰好这时身侧江言轻声叫了声夏瞳的名,“别听。”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正错过了周辰一瞬望过来的视线。
这样的喧闹下,还有几人也置身事外,譬如秦洲,他虽也一向爱起哄,但这回他只是嫌恶地冷笑了一声。班里还有小半的女生呢,这种黄色笑话他们也好意思在公共场合下说的出来,一点也不绅士,他秦洲可不是这样的人。
“好了好了,肃静!”陈数平面色发青,用力地敲了敲讲台,“现在我继续上课,再起哄的滚出去罚站!”
一等陈老师回过身继续在黑板上板书,鹿繁茵就戳了戳前座的秦洲,随即塞了个纸团给他,低声催促道:“快看!”
小纸团?有意思有意思,都高中了她居然还能拉着他传纸条。
匆匆抬头看一眼讲台,趁着老师没发现,秦洲打开,见上面写着:
“夏瞳最近精神很不好啊,这周五放学后我打算拉她出去玩玩,唱唱k吃吃饭,带她放松一下,你们要一起来吗?
对了,不过我听说,江言晚上一般很早睡啊,不会出来玩……”
秦洲会意,在下面回道:“放心,我把目的一说,不怕他不来,不来我就拽过来。”
“叮铃铃铃”,广播里传来了打铃的声音,下课了。
夏瞳现在还不知道已经有人为她规划了这些,风平浪静后才反应过来上节课都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是有意要甩开江言的手的。
少女的心事,总是那么复杂,像是一本厚厚的书,连自己都读不透;又像是迷宫,明明有出口可举目四望怎么也走不到头。有些举动在还没思考之前就做出了,但也许这样下意识的动作反而更伤人。
下节课是自习课,已经有陆陆续续有同学们嬉闹着结着伴离开了教室。纷杂声逐渐远去,身侧的少年一直很安静地低着头做题,像个机器一样,又静的像是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幻觉。
朝南的教室里,金黄色的略带着点橘红的阳光把整个空间一分为二,坐在窗边的江言整个人都处在阳光下,打在他的黑色发上,泛起了略微亚麻色的光泽;角落里的空调扇叶摆动,“嗡嗡”的蜂鸣声清晰传来,规律而些许沉闷。
深吸了一口气,身体的暖意似乎在这一刻才开始回流,手心里微微沁出了汗,夏瞳侧过脸,“江言,我……”
然刚一开口,却被他前座的林佳瑶同时打断了。
“江言这道函数题怎么解啊?”
她就像是遇见了一道无解的题,心里陡然升起了一阵酸意,却又蓦然让人吁了一口气。
“夏瞳?”女生非常善解人意地冲她笑了笑,“你先问吧,我不急。”
夏瞳抿了抿唇,勉强地回笑道:“不用了。”
对身处学习漩涡的学生们而言,现在还有什么能比得上学习更重要的呢?
身处中心的男生默不作声,缓缓地抬起头,毫无波澜的眼神径直看向她。
这样的眼神下,似乎所有卑劣的、复杂的、痛苦的心思都要被拆穿,脸上的那层面具就要荡然无存,夏瞳猛地从座位上弹起,结结巴巴地说:“不……我没问题,你们说,你们说……”
却蓦地顿住。
是江言,他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抱歉,林佳瑶是吗,你先去找别的同学问吧,我现在没空。”
男生缓缓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怔愣的女生,连侧脸都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冷淡,线条锐利而决绝地绷在下巴上。
冰冷的气息像海水从头顶漫过头顶,几乎让她窒息。
“你跟我来,我有事和你说。”这一句话,他仍旧是盯着夏瞳的眼睛说的。
下一刻,夏瞳已被江言拉着手腕走远了,门晃晃悠悠地被风吹得彻底关上了,独剩下一地踉踉跄跄和纷闹的起哄声。
“嘭咚”一声巨响,不知道又是哪位祖宗踢桌子泄愤了。